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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请客


顾如清这小书房本就是匆忙中布置出来的,除了一张红樟木的长案几,便只有两张椅子和后排的一顺大书架,上面摆满了从沈府带过来的藏书。

顾如清和陆子峻坐在了椅子上,顾连泽就只好动手收拾了案几上宣纸和笔墨,跃到了上面去坐。

雅绿见了顾连泽的优美坐姿,不禁“啊”的叫了出来,叫完后猛然意识到不妥,忙跪地道歉,顾连泽才脸红的从上面下来,待雅绿又从正房搬了椅子,伺候着顾如清擦洗了脸蛋,换掉了染上墨汁的衣服,两兄弟已经将顾如清书房当做了自家屋子,毫无顾忌的在里面翻看着藏书。

这些书本就是有才女之名的沈紫芫历年收集的,除了经史外,还有还写名家孤本、野史轶事,这倒十分合顾连泽和陆子峻这两个聪明但不把心放在学业上的人。

顾如清换好衣服进屋的时候,二人已各拿一本书,歪在椅子上津津有味的看起来了,旁边还码着一摞书,看来是准备打包带走的。

顾如清故作响动的走了进去,二人立刻高兴的站起来,争着道:“六妹妹,这个书我要借阅。”

顾如清低头一看,顾连泽拿的是一本《大乾地域志》,旁边还有几本《X地风俗人物志》,而陆子峻则拿着一本《定国将军传》和几本野史话本。

顾如清从陆子峻手中抽出了《定国将军传》,道:“除了这本,其他的你们随便拿吧。”

这定国将军,不是那个死了老婆,还被袁新柔的姐姐惦记的青梅竹马的霍晋尧的祖上么?顾如清一下来了兴趣。

陆子峻倒没在意这本书,见还有这么多好看的故事游记书,自然是欣然答应。

这藏书在物资匮乏的古代可是有钱也不一定能有雅事,所以一般的人家能有几本书已是不易,有这一堵墙的书更是少见,就算是许多的大户人家,也不一定能有。

顾连泽二人见心意达成,便说起了正事。

原来是顾老太太允许他们出去看花灯的事。

自顾如清在庙会上走失,顾老太太已是下令不准他们小辈再去凑那种热闹,上次去凤凰山,还是沾了陆子涛的光,而且还都是一干的丫鬟婆子护院跟着。况且还是去那种风景胜地,人并不多,可这次却是要去看上元节灯会,这个动静更大,一年一度的节日,人更多,况且还是晚上,没有了陆子涛那个深受中老年妇女欢迎,且家世显赫的人去说,这个事肯定要黄。没想到,今日在顾老太太的松鹤堂找陆子峻的时候,祖母竟然主动提及了此事,顾陆二人高兴坏了,马上就来告诉顾如清,谁知道一来便看见了恍如小花猫撑着脸依在案几上发呆的顾清如,兄弟俩只顾着笑,便把这茬给忘记了。

得知了此事的顾如清也高兴坏了,虽然她前世是个宅在家里的主,但来了这个时空,不过一下元宵节,还是挺遗憾的,况且她现在还是个小孩子,玩心也大,虽然她成人得心智压制住了,但有时候还是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快八岁的小女孩。

三人便又商议好上元节要去的事宜,便高兴的告辞了。

午后,顾如清正在屋里收拾着明日上元节灯会要带的东西,顾连泽说了,在运河边上可是要放河灯的,还有孔明灯,这个准备是必不可少的,还有一些吃食、穿戴,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求到的出府机会,定不能再大意了。

所以,屋里几个丫鬟婆子,便跟着奶娘帮自己做着河灯。奶娘自从进了顾府,内事由温妈妈张罗,外事由李妈妈操办,小姐年岁又大了,便主动要求去了绣房,管着几个绣娘,专门操心着顾如清的衣服穿戴。这次做河灯,便是奶娘邓氏的主意,邓氏心灵手巧,以前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就爱好自己做个河灯,所以对于能再帮上顾如清,邓氏十分的高兴,拿出了自己的理由:自己做的总归比碗面买的有心意!

果然,这做的河灯有纯白的荷花灯,有绿色的西瓜等,还有一款难度颇大,高高的塔灯。顾如清正高兴的看着屋子里样式各异的河灯,小丫头碧凡却来报,萍姨娘屋里的若儿来求见。

顾如清纳闷了半天,和顾老爹的一干老婆情人,可是半分往来也无啊!

还是客气的请了若儿前来,待若儿前来说明原委,顾如清就更意外了。

原来萍姨娘遣丫鬟来,不为别的,是为请顾如清前去吃饭,说是赔礼道歉。这倒哪门子歉?难道是她良心发现,要管教自己的女儿顾连滢?可想着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啊,顾连滢要是真被管教了,也就不会有这接二连三的事发生了。

想着之前在沈府的教训,顾如清笑着委婉的拒绝了萍姨娘的邀请。可没想到,小丫鬟离开才不到半个时辰,萍姨娘竟然亲自到访。

“姨娘!”顾如清还是依着行了个屈膝礼,虽是爹爹拿不上台面的妾室,但是在人人平等思想教育下长大的顾如清而言,这个女子,还是算自己身体这个人的长辈。

自己和顾府的这个萍姨娘倒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其实对于府里的这三个顾老爹的妻妾,顾如清都没有多少印象,虽见过几次,但都是点头的情面。顾如清和她们没有往来,她们也没有机会在顾如清面前说话。除了上次来过,然后迁出一翻风波的能人陈姨娘。

萍姨娘倒是依然那么美艳动人,明亮的黄色绣花罗衫,衬着外面的土色织锦棉卦,同色十二幅裙,丝毫没有因为天气冷而显得臃肿,反而高贵妩媚,难怪最近顾老爹常去光临萍姨娘处,这血气方刚的正常男子,谁见了还不酥了一身骨头。何况是沈氏死后,已经不再接触爱情,只论男人女人的顾承州。若单论起外貌来,这个萍姨娘的确比一味装柔弱可怜的陈姨娘要漂亮多了。

请了萍姨娘落座,又让雅绿倒了热茶,萍姨娘倒不似之前印象中那个妩媚冷艳的女子,见着顾如清,说话反而一脸的巴结样,顾如清不禁提高了警惕。这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况且是亲自登门请什么吃饭,这所求必定不是一般。

“不知姨娘所来何事?”还是早点弄清楚好。

萍姨娘娇笑道:“还不是让若儿来请你过去吃个便饭,没想到那笨嘴拙舌的小丫头,连个话都说不清楚,算了,还是让我亲自来跑这一趟吧。”竟是个自来熟的,真不把自己不当外人了。

顾如清俯了俯身子,道:“姨娘想是误会了,我先已于若儿姐姐说清楚了,我这字还未练完,眼看要开学了,我这一手烂字可是再这样,便要丢咱顾府的颜面了的。况且爹爹给我建小厨房的时候也说了,这没有必要,是必须在自己屋里吃饭的。”正面的、侧面的、官方的、如清本家的种种理由,顾如清都说了。

谁知萍姨娘听见顾如清的推脱理由,并没有泄气,反而道:“姑娘的字自然是写得好的,何来丢不丢顾家的颜面。实不相瞒,你与我那滢儿年纪相若,最是该成为好姐妹的,所以今日姨娘来请你去,便是希望你们姐妹俩相亲相爱,以往有何误会,由我这母亲来向你赔个不是。”话说的滴水不漏,顾如清一个激灵,这萍姨娘,如若真使起手段来,并不比陈姨娘差,可为何……

还未等顾如清想明白,萍娘又道:“我知道你是不会在别家吃食的,可我也不是外人,说句高攀的话,你就把我当做你的母亲吧,况且老爷也是同意的。”

听见顾承州同意自己去藤蔓阁,顾如清倒是一阵惊讶,顾老爹这是……本是想搬了顾老爹这个挡箭牌,谁知道却成了助推器,这萍姨娘可真是,厉害啊!

顾如清只得笑着道谢:“我自知姨娘的好意,还是等爹爹回来,我与爹爹一同前往吧。”这才打住了萍姨娘的长篇叙旧。

道歉?!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去还是不去?

待萍姨娘走后,顾如清迅速派了碧凡前去书房找顾全。

温妈妈一脸担忧:“小姐当真要去?”

顾如清安慰的靠在温妈妈的身上,到:“妈妈不用担心,现在咱们并不知道当初害我和娘的就是顾府里的人,既然爹爹在那里,我想,有歹心的也不会挑这个时候的。”

温妈妈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这万一,老爷不去呢?”不知道何时,温妈妈说话做事也变得要和顾如清先商议了。

“妈妈的意思是萍姨娘是假传的圣旨?”顾如清倒吸一口冷气,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单纯了,不过,就算是萍姨娘敢这么做,她又是为何这么明目张胆呢?于是,对温妈妈抱以安慰的笑容,道:“放心吧,妈妈,我知道该怎么做。萍姨娘应该不会这么大胆,就算是,那我没见着爹爹也会自己回来的,况且我已经让碧凡去找了顾全,等会儿想必就有了结果。”

“嗯,如果小姐不去,这说出去的确不好听。”温妈妈也暗自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