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张上海知道林晓凤真的是很能干,虽然看上去她好像很娇气一样的,实际上,林晓凤干的活不比那些大老爷们干的少。晚上,他们都下班了,林晓凤还要帮着那些男人洗衣服。这一切,张上海都看在眼里。
张上海并不是无情的人,也没有无动于衷,在发工资的时候,张上海会故意多发一点给林晓凤。同时,心里一直在计划着,需要给林晓凤找个独立的宿舍,不能再跟那些大爷们住在一起了,这样继续下去,早晚会出事的。
虽然林晓凤以前干过传销,但是,林晓凤那个时候并不懂传销,只是当做一个工作在做,并不是故意想害人,而且,林晓凤也没有得到什么实际利益。最后还不是双手空空的走了。
这一年来,林晓凤的工资都省出一半来,偷偷地汇给了原来被她骗到海南的同学和朋友了,虽然,这点钱还不够,但是,至少证明林晓凤是想做一个好人的。
一个漂亮的女人,能坚守在这个废品收购站里,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按照她的条件,她完全可以去找一个更体面,更多钱的工作。
不要讲开始来的时候她找不到工作,那也是开始的来的时候,她对上海的环境不熟悉。现在一年下来了,她早已经熟悉了上海的环境,她完全可以离开这个废品收购站,去找一个更加体面的工作。不过,她还是没有走。
初夏的上海,晚上已经很热了,尤其是今年热的早,那些男人早已经赤裸着大半个身,好像是故意裸露给林晓凤看的。
林晓凤也偶尔会跟这些人看那台破电视,因为,实在没有其他消磨时间的方式。
今天林晓凤洗完澡之后,换了一件夏天的衣服,无袖背心和一条短牛仔裤,显示出丰满且婀娜的身材,以及雪白且润嫩的大长腿,更加惹的那些眼睛一直围绕着她在看,完全不知道电视机在演什么节目。就算林晓凤偶尔被电视机里的节目逗笑了,他们也只是临时看一下电视。眼睛会迅速回到林晓凤的身上,直勾勾的,就差口水流出来了。或者已经流出来,又被咽下去了。
林晓凤本来是要去张上海那边聊天的,但是,看着天气不好,说不定会随时下雨,就没有过去,挤在这个窝棚里,跟这些男人一起看着这台唯一的破电视。
张上海接到派出所打来的电话的时候,管姐也跑到了张上海那里了。张上海的电话还没有听完,就看见管姐也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张上海听着电话里警察的问询,才知道事情已经严重的发生了。然而这个事情,完全可以避免的,都怪自己拖延了几天。
管姐跟张上海一起到派出所接到林晓凤的时候,林晓凤的眼神有一些呆滞,没有哭,也没有闹,也没有喊。
派出所的警察跟管姐说,接回去,让居委会安排一个心理医生疏导一下。
张上海疯狂的在派出所里上蹿下跳的,狂喊着,要找到那几个强奸林晓凤的工人。撕心裂肺地狂喊着,你们这帮畜生啊,你们怎么能对得起她啊,她还给你们洗了一年的衣服啊,你们怎么能忍心下的了手啊,你们就是一群畜生啊。
几个警察使劲地按住张上海,尽量不要让他发生过分的举动。管姐也在边上叫着张上海,叫他不要乱来。
林晓凤在边上终于流出了眼泪,扑到张上海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管姐想让林晓凤在她家住几天,林晓凤不肯。张上海也不好再让林晓凤去废品收购站去住了,就腾出自己住的那间车库,先让林晓凤住在那里。管姐问张上海住哪儿,张上海说去废品收购站住,也好照应一下那边的活计。
几天之后,林晓凤慢慢恢复了状态,情绪也稳定多了。心里想着总是要去上班的,就主动跟张上海要求去上班。
张上海看着林晓凤楚楚动人的样子,真的很后悔,很后悔没有早一点给林晓凤安排一个安全的独立的宿舍,如果早一点安排的话,就不会发生这个事情了。
张上海说,那边就不要去上班了,这段时间,先去家电维修铺吧,反正那边也需要人的,你去那边看看,能干什么就干什么,能学点什么就学点什么,那边的工作比废品收购站要体面多了。
林晓凤默默地转身要走的时候,张上海给了她一把钥匙,跟她说,已经给她找了一个小房子当宿舍,以后就去那个小房子住吧,里面还能洗澡做饭什么的。
林晓凤点点头,深深地向他鞠躬致谢。
张上海赶紧把她扶起来。
盖婷婷再次走进那个歌厅的时候,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有陌生感了。
那个女人还没到,让盖婷婷先到的话,就等她一会儿。她很快就会过来的。
盖婷婷到之后,说来找三姐的。服务生带着她到了后面的休息室等待三姐。
盖婷婷到了休息室,发现有十几个女孩在化妆,浓妆艳抹的那种,劣质的化学香水味,浓烈的像酒,有点呛人。
她们边化妆,边说说笑笑地打闹着,还议论着昨天收了多少小费。盖婷婷听到的最多的一个,说是一个台湾老板一次给了一千块的小费。
如果上次一瓶酒480元就顶的上盖婷婷两个月的工资的时候,那么一千块的小费差不多都顶的上盖婷婷攒下半年的钱,还要多。这才是一个客人给的,有的小妹一个晚上能拿好几次小费的。
不知道三姐是故意晚来一会的,还是无意的,等盖婷婷发现三姐到了的时候,实际上应该是三姐到了一会了,在听她们讲的话。
三姐没有理会她们,带着盖婷婷到了一个包厢里,单独聊聊。
这次三姐没有开酒,让服务生跑了两杯绿茶,包厢的灯光也调的明亮了一些。
盖婷婷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从那句话开始说起。
三姐懂的,三姐出道的时候应该也会跟盖婷婷现在这样吧。
三姐问她,有没有谈过恋爱啊?
盖婷婷想了想,摇了摇头。
三姐问她,上次一起来的帅哥,不是你男朋友吗?
盖婷婷说,不是的,那是一个高中同学,现在这个城市读大学。
三姐,哦,觉得挺可惜的。
三姐就开门见山的直接问盖婷婷,你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吗?
盖婷婷抬起头,看着三姐,很清楚的回答她,知道,陪客人喝酒唱歌的地方。
三姐没有惊讶,三姐知道,如果她不知道的话,就不会来见我了。
三姐说,既然你知道,我就不用介绍怎么工作了。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我。
盖婷婷点点头。
三姐说,你会后悔吗?你将来会后悔吗?
盖婷婷笑了笑,说,将来会不会后悔,谁能知道啊。如果一定有人知道的话,那么,这个人应该也只有你吧。
三姐给她这么一说,心里痛了一下,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看了盖婷婷一眼,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递给盖婷婷。
盖婷婷本来想不接的,三姐看了她一眼之后,她还是接了下来,主动让三姐给点了火。
虽然是盖婷婷第一次吸烟,也没有夸张到像电视电影里演的那样咳嗽,被香烟呛的咳嗽。
盖婷婷只是抽到嘴里,然后又轻轻地吐出来,玩弄着香烟而已。
三姐的眼睛里好像略微闪烁着晶莹的东西,瞬间被她擦掉了。她跟盖婷婷说,在这里,必须要学会抽烟喝酒,你能唱歌,而且还能唱的那么好,在这里混,这是一个技能和资本。但是,在这里,不但会唱歌,你还要学会如何保护自己。最好的保护自己的方法就是能喝酒,能比那些男人还能喝,喝的越多,你就越安全,还能赚的越多。
你懂了吗?三姐问她。
盖婷婷点了点头,说,我懂得,三姐,既然我来了,我就一定能学会,能懂得,学不会的话,我活该,我不懂的话,我也是活该。
三姐用力的拍了拍盖婷婷的肩膀,说,好妹妹,你是我的好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