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盖婷婷跟裴吾和青然一起吃晚饭之后,建议一起去唱歌吧,现在有很多卡拉OK歌厅的下午场很便宜。
裴吾犹豫着是不是要去,青然拉起婷婷和裴吾就走。
等他们三个人进了歌厅才发现,这个歌厅不是那个歌厅,虽然这个歌厅也是唱歌的歌厅,但是,肯定不是盖婷婷说的那个歌厅。
三个人被服务员带进包厢的时候,暗红色的灯光让人感觉没有睡醒一样。裴吾四周努力地想看清周围的环境,墙壁上挂着很多幅奔放、裸露、热情的外国女郎的画像。青然也看傻了,这里肯定是不对的,盖婷婷也在犹豫着是不是应该离开的时候,进来了一个略胖,却装扮的很浓烈的女人,夹着烟,很大方的坐在裴吾对面。她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三个人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子。
不过,她没有赶他们三个走的意思,因为,她无法确保会看走眼的时候,在这里工作,任何一个看走眼的错误,都是最严重的损失,甚至是后果很严重。她需要验证一下。
所以,她没有用很职业的热情去接待这三位,而是很正规的很客气的,询问三位想喝点什么?
三个人相互看看,盖婷婷也略微生疏询问,都有什么?
她笑了,看着是微笑着,实际应该是嘲笑着。她已经验证了这三个人是什么消费水平的。她随手打开一个很精致的酒水单,说,这里什么洋酒都有。根本就没有给他们三个点茶水或者汽水的机会。
裴吾先说,我们不喝酒。
她不给他们任何机会,说,这里只有酒。
青然说,我们是来唱歌的。
她说,这里可以尽情的唱歌,什么歌曲都有。
盖婷婷问多少钱。
她仔细看了盖婷婷一眼,随口说了一种酒,威士忌480元一瓶。
裴吾张大口,转眼看着盖婷婷。
青然也被这个价格吓傻了,其他时候再调皮,现在她也不敢调皮了。这个时候,青然就好像一直正要斗鸡,瞬间铩羽而归的样子。用十年以后流行的话说,秒杀!
盖婷婷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那种不屑,激发了盖婷婷要挑战的本能。
裴吾站起来,说,太贵了,咱们走。
那一瞬间,从她的口里即将蹦出两个字:“穷鬼”的时候。
盖婷婷让裴吾坐下,说了一句,我请。
青然和裴吾还是无法踏实的接受这次昂贵的“请客”。
那个女人笑了,对着门外喊了一句,威士忌一瓶,加4瓶绿茶,再加四幅骰子。
盖婷婷让站着的青然和裴吾踏实的坐下来,说,钱都花了,就安心的喝酒吧。
青然觉得盖婷婷疯了,480元,是她俩两个月的工资。就一瓶酒。这是什么酒啊?
已经无法探知盖婷婷当时是怎么样的一个心态,点了这一瓶天价的酒。
那个女人并没有离开,盖婷婷也没有赶她走,裴吾和青然并不喜欢这个女人,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赶她离开。
盖婷婷只问了一句,现在可以唱歌了吗?
裴吾跟了一句,唱歌还要多少钱?后面那句,唱歌钱我来付,没敢说出口。他真的很担心,这唱歌并不一定比酒便宜多少。
不过青然接着裴吾的话,说,唱歌的钱我来付。
盖婷婷没有来得及抢话说的时候,那个女人很悠悠地说了一句,这里唱歌不要钱。
这句话听让裴吾他们意外,唱歌还不要钱?
那个女人很肯定的说,这里唱歌不要钱的。
说这话的时候,对面包厢没有关严实的门缝里,传来一群男人和一群女孩的放肆的笑声,笑声里分明有另一种声音。他们无法描述出那种声音是什么,但是,肯定不是正常的那种声音。
那个女人也很敏感的感知到了这一点,就直接说破了,这里只有酒水和女人要钱,其他的都是免费的。
裴吾完全没有明白女人这话的意思。
就在这个女人跟裴吾解释的时候,盖婷婷的歌声在房间里想起来,一首万水千山总是情。虽然盖婷婷并不懂粤语,也没有去过广东,但是,模仿的还是有模有样。
那个女人给盖婷婷鼓掌了,很有诚意的鼓掌。
等盖婷婷唱完这首歌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把酒调好,并倒满。
主动敬向三个人,且每人敬了一杯酒。
裴吾指着酒,意思想说是我们买的酒。
盖婷婷打断了裴吾,顺手也敬了裴吾和青然。
那个女人的目光一直围绕着盖婷婷在转,主动搭话,语言也柔和多了。
小妹,在哪里工作,你唱歌真的很好听,专业学过吗?
盖婷婷没有任何警惕,很随意的回答她,就在前面的大华服装厂上班。只是喜欢听歌唱歌而已,唱的一般般吧。
那个女人却不这样认为,她说,能唱歌好啊,能唱歌就能赚钱。
盖婷婷笑了,说,我又不是歌星,我唱歌还能赚钱吗?
那个女人很认真的说,在这里,能唱歌就能赚钱,一个晚上能赚你两个月的工资,甚至,还多。
这话,裴吾和青然也听见了,他们很惊讶的质疑这个女人的话。
那个女人笑了笑,对盖婷婷说,小妹,有空常来玩,我请客,包括今天的,也是我请客,我很看好你的哟。
说完给了盖婷婷一张名片,说,有空给我打传呼,上午不要打,我中午才起床。
说完,扭着腰身走了出去。
留下一脸懵逼的裴吾和青然。只有盖婷婷在玩弄着那张名片,在试着理解这个女人的话。
青然很警惕的说,这里应该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刚才听见那些女人和男人的声音可不好。
盖婷婷笑了笑,端着酒杯,说,现在是免费了,你们还不尽情的喝啊?
兑了绿茶的威士忌甜甜的,跟饮料差不多,裴吾以为威士忌就是这样的味道。举杯,干了!
一起唱歌吧,先来一首郑智化的水手。
张上海从包里掏出大哥大回传呼机的时候,林晓凤看呆了,觉得这才是老板。手上只有拿着大哥大的老板,才叫老板。
林晓凤不紧不慢地分拣着废品中的金属、塑料和其他可卖和不可卖的东西,用一个纱巾围绕着头上,就好像是中东阿拉伯地区的女人一样。即便是在这废品收购站里分拣各种废品,林晓凤依然很认真地带着手套,每天都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每天晚上都要把脏的衣服洗干净,顺便还把张上海和其他几个男人的衣服一起洗了。
每天晚上都会烧大锅热水,会在边上搭起的一个塑料布小棚子里把自己洗一下。每天她洗澡的时候,就是其他几个男人比较躁动的时候。
那个破旧的电视机在这个时候,对这几个男人再也没有任何吸引力,总想着各种借口出去转转,尽量的靠近那个小棚子,试图从缝隙中看到什么。
不过,每次都是很失望的回来。
张上海没有住在这里,张上海还是住在管姐给安排的那个车库里,似乎那里就是他的家一样。管姐的家,就在不远的另外一栋老楼上。
林晓凤每次洗完澡,都会去张上海的车库里转转,说说话,哪怕是看一看。
张上海并不反感林晓凤这样,张上海喜欢闻她身上的每次洗完澡的香皂味道。有空的时候,张上海也会跟林晓凤聊会,聊聊上海,聊聊一天都遇到了什么,聊聊这个小区谁谁谁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