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晚八点,但是因为天阴得很沉,雨又下得很大,所以看起来好像入夜了一样。在这种天气里,秦戈却出现在一座燕京大厦的楼顶上。
他仰望苍穹,望着满天繁星,一轮弯月斜挂,顿时感到宇宙的广袤和自己的渺小夜空就象墨蓝的天鹅绒,大大小小的星星点缀在上面,不停的闪耀钻石般的光辉。
那高处的黑夜天幕之中,星空繁星灿烂,晶莹闪烁；轻纱般的银河从东北向西南奔泻而下,气势雄伟。这时的北方天际,北斗星里的中间四颗突然相接而成,闪闪发光,隐约有摇摇欲坠之势。
“那个人终于要来了吗?”
“要来了。”
秋夜萧肃后,晚来寒风里,空余秦戈一声自问自答。
宁家,老爷子的密室里只剩下宁老爷子跟何韦两个人。有些黯淡的老式灯台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仿佛在告诉人们这里有多久没人光顾了。
“我相信钱逢玉和我说的并无二致,这你都知道,只是你到现在为止还不相信罢了。”宁老爷子拄着拐杖就近拉了一张木质椅子缓缓而坐。
何韦若有所思,听老爷子这么一说还真的这么回事。钱逢玉刚开始说的那些民国往事似乎跟自己并没有多大干系,但是能够把那么珍贵而神秘的天眼交到自己手里,也绝不可能那么简单的。再联系宁老爷子后来说的,二者相联系何韦已经大约有些明白过来了。
不管怎么说,自己已经身处天眼这件事的漩涡深处了。一开始是何氏背负上了贪污腐化的罪名被查抄,父母也相继死于非命。然后遇上引路人,发现了一个新的世界,穿梭于过去和现在之间。钟山路家的敌视,跨国企业杨氏的态度暧昧不明,现在钱逢玉和宁家的和盘托出,看样子是越陷越深,无法自拔了!
唯一的路,就是搞清楚天眼和自己究竟有什么关系?
但是,根据钱逢玉和宁老爷子亲口所说的,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这件事太过诡异,我真的不能接受。”何韦低着眼,暗中打量着宁老爷子听到这句话之后的反应。
宁老爷子干瘦的脖子上,喉头艰难地动了动,“你会接受的,很快,因为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何韦反复斟酌着宁老子这句话的意义,但结果无疑实力令他失望的。
“一场劫难就要因你而起了,你会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而且是你亲眼见证。”宁老爷子那失去光泽但却深邃的双眼让人觉得深不见底,尤其是这样冰冷的夜里更加寒意刺骨!
“我想冒昧问一句,老先生认识我父母吗?”何韦不知道什么缘故,心里想起便就脱口而出。
宁老爷子摇了摇头,他吸了一口气说:“我从没有去过江南,更遑论认识你的父母,不过你的身世我还是多少知道一些。”
这话说的,跟没说有什么区别?何韦心里一阵腹诽。
不过,这老爷子既然没有去过江南,更不曾到过杭城,那他为什么对自己的身世感兴趣。要知道这两地相隔两千公里,难道有人告诉过他关于自己的事?
或者,真如老爷子所讲的,自己的身份!
不可能,绝对没有可能!
何韦就在宁家不知不觉待到了凌晨才离开,宁老爷子特意让人送他离开,临别之时又嘱咐了几句。
“砰!”
谁知就在何韦离开宁家,车子也驶出不过几里的时候,突然刺耳的刹车那刹那,一声枪响传出,在夜晚这突然响起的枪声十分突兀。
当然,也没有多少人听得到那声枪响,只有何韦中枪在那一瞬间突然被车里的安全气囊推了出去。
原来黑暗中枪手紧接着又了两枪。
“小…小心!”司机根本来不及提醒,等他想说话的时候,倒在远地的何韦腹部已经出现个血洞。
司机看着倒在地上的何韦,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发着烟的车,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表情就那样凝固了,瘫倒在地。
何韦在那一瞬间听到了响声,只是他根本就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安全气囊给弹着推开到了车外。
几分钟后,司机终于打开车门,看到何韦中枪倒地,他想也不想,冲上来把何韦扶起,急忙问道:“你…你没怎么样吧?”
“哥,马上帮我打电话叫救护车。”何韦抓住身边的司机大声说道。
同时,何韦转头看向子弹出现的位置,正是一家酒店顶楼的客房里。
“快走!”
何韦正要来离开,司机突然抓住何韦的衣服,“别…别去,你会死的。”
同时,司机将何韦移动到自己身前,试图用自己的背来替何韦阻挡子弹。
“杀我的?”何韦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腹部的鲜血,司机大哥见状连忙点穴止血。
只是血口不是普通的伤口,“不会的,你……”
因为,这一枪已经穿透腹部,而且似乎已经贯穿了心脏的左心室。
这是一枪致命的节奏!
何韦抓着司机大哥的衣服没说话,这时候周围居民楼的居民有的已经开始惊慌了起来。
有人打了报警电话,有人关了自己房间的灯,以免殃及池鱼。
何韦在司机大哥搀扶下侧着身子抬头看向对面酒店的楼顶,楼顶上的确可以看到两个身影,看样子恐怕是想逃走。
正这样想的时候,突然又有一声枪响,何韦瞪大了眼睛,双手抖了一下。
楼顶上!
“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这么黑还能一枪打中。”开枪者是一个黑衣男子,叹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同伙冷笑道:“刚才那一下子,老子真想再给他一枪折磨着弄死他,那司机居然站起来给他挡子弹,那么卑鄙。”
说完,他瞄准何韦的脑袋又开一枪,谁知意外再次发生,那个找掩护的司机挪着身子到了何韦的跟前。
子弹打中了那司机的背后,穿过琵琶骨,又中了一枪。
“妈的,错了,老子今天晚上的枪法怎么那么烂?”同伴忍不住骂道。
“没中,好了,这已经是极限了,已经打草惊蛇了,我们还是赶紧离开的好,不然到时候惊动宁家才麻烦。”黑衣人反倒显得冷静。
“不行,趁现在还有机会,让我再来两枪,我就不信这小子命这么大!”同伴咬牙说道。
“走!”
宁家,刚刚入睡的宁弄月被吵醒了。
“老板,这儿出事了,对,急需支援……”司机将何韦拖到一个巷子的角落,一手捂着自己的琵琶骨不断地嘶着气。
当宁弄月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闭上眼。
宁弄月走了过去,奄奄一息的何韦看到远处几个人穿着白色的风衣走了过来,医生的手里拎着一个手术箱子。
“何韦,先让医生给你做手术吧。”宁弄月盯着何韦血肉模糊的胸腔。
“嗯,不过我恐怕是不行了,这一枪打中了我的心脏。”何韦急声道,这时候医生三两步来到了他的身边,助手将医药箱递给了医生。
“必须做手术,否则你的心脏立刻被感染,你也会死掉的。”医生冷冷的道,双眸盯着何韦的伤口。
“在车上做,何韦有危险!”宁弄月语气不容置疑的道。
“回去?”医生闻言俏脸失色道,这才想起最近的西城医院还有十几公里,难道只能回宁家那个简陋的手术室去救人不成?
“快点,先把他们带回去。”宁弄月说完直接奔向大路,两个保镖见状将何韦与司机小心翼翼扶起,两个人腿一瘸一瘸的,鲜血流淌在路面之上。
“医生,快点走吧。”宁弄月闻言顿时催促道,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必须尽快救人。
医生微微点头,当下跟着走上了车,马路的路边上挺着一亮黑色的广本,这辆车正是宁弄月等人开的车,几个人站在车边急得不得了。
宁弄月来到车前,将车门打开,坐在驾驶座上,驾驶着车去向盘山路。
“嘭——”
何韦和司机坐在后面的座位上面,宁弄月看着刚上车的医生俏脸冷清,盯着何韦的伤口道:“何韦,现在做手术,将子弹取出来?”
“需要时间。”
“多长时间?”何韦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道。
“至少三个小时的时间,但是没有医疗设备,还得回到宁家。”医生迎着何韦的目光道。
“好。”何韦点头道。
十分钟后,何韦被送去宁家的医疗室,那是为了宁老爷子的身体健康而准备的,同样的,医疗小组也是预防宁老爷子出现什么意外才存在的,现在刚好成全了何韦。
“你会撑住的。”宁弄月忽然嘴角勾画出美丽的弧度,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随后医生素手从手术箱子里面拿出一柄手术刀和一个孽子。
“放马过来吧,生死在天,富贵由命!”何韦也冷笑,咬了牙道。
医生微微点头,开始准备为何韦做手术。
何韦缓缓的闭上双眸,他全力将伤口之处的巨大疼痛抛之脑后,尽量不去用第一触感感知,然后开始自我催眠。
医生美眸明亮,俏脸之上露出一抹惊异之色,她的手术刀划破何韦的胸腔,看到血肉模糊的内脏,医生眼神没有丝毫的动静,明净无瑕。
是个女医生!
何韦打量医生的时候,医生的手术刀小心的割掉何韦胸腔伤口周围的一些碎肉。
“啊!”何韦痛苦的闷哼了起来,来不及欣赏为他动手术的女医生。
尽管有一群人守护,但是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还是没有减少多少。
何韦不知道这子弹本身带着许多病毒,但是女医生知道这毒可以感染一个人的血肉,若非他有百毒不侵的体质,何韦胸腔附近的神经恐怕已经被毒死了,甚至病毒会向全身扩散,而受伤的心脏就是离感染区最近的地方。
医疗室外刚闻讯而来的宁老爷子听着何韦痛苦的声音,不知道为何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
宁弄月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赏,忽然他的脸色变的有些发白,心里暗暗道:“小子,你一定给我挺住。”
医疗室里,女医生手中的镊子终于在何韦心脏左心室上面的血肉之中夹出来一枚子弹。
女医生盯着这一枚子弹俏脸发白,素手颤抖。
虽然子弹取了出来,但是何韦的身体状况并没有因此改善,脸色也十分苍白。
“好了吗?”何韦颤声问道,头上冒着许多冷汗,然后虚弱渐渐袭来,他闭上了眼。
“快好了,你休息会吧。”女医生张口欲言,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的时候终于咽了下去。
居然还有一颗子弹!
随后,当护士都离开以后,女医生给何韦注射了麻醉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