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这样僵持了多久,南水戟还是没有刺穿瞳目的喉咙,涣公转身往回走,也根本没有理会刘杏生和林西月。
瞳目脸上的霜慢慢的融化掉,变成水,流了下来,伴着一起流下来的不知是不是泪。
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对着涣公的背影,嘶吼了一声,随后大声的喊道,“我没错,弈赫公子也没错。”
涣公的背影怔了一下,还是踏步往前走,走着走着就倒了下去。
瞳目迅速化身成一阵风,飞速的跑过去,接住了倒下的涣公。嘴里还不断的叫着,“我没错,我没错......”
涣公眉心出现青烟图案,头发一下子全白了,眼睛慢慢的闭上了。
随后,涣公在瞳目的怀里消失了。
林西月和刘杏生上前去,微微弯下腰,把手横在胸前,表示尊敬。
瞳目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直直地瞪着前面两人,“是你们!”
这股杀气十分野蛮,就像是要孤注一掷了,瞳目一直袒护着涣公消失了,一直守护着的南水一族让他心寒。
他脑海里,全部都是南水族人向涣公谩骂的场面,他仿佛看到涣公低下头,样子十分难受。“他一辈子为了你们,你们却要他死!”
“那就你们先陪葬!”瞳目眼中的细线向着林西月他们冲过来,又被刘杏生砍断一截,没一会又长了回去。
林西月站定,蓄力,断月矢发出耀眼的光芒,千钧一发之际,被刘杏生拦住了。
“他,现在,不是他。”
南水族能有今天这样的声望,自然是离不开涣公的治理,刚刚建立初期的南水族还是一个无论那个族群都来可以踩一脚,根本没有什么防抗能力。
瞳目越来越疯狂,他知道涣公为了南水族到底花了多少的心思,他也知道失去弈赫公子的时候,他曾偷偷在哭泣,那是他唯一的一个孩子了。
“为什么还不满足?为什么不懂得回报?为什么要逼我!”
瞳目毫无目的的乱砍一通,周围的柏树,倒下了一大片。刘杏生和林西月只能一直在躲他,不是打不过,只不过,可怜罢了。
一个踉跄,瞳目摔倒在地上,脸磕在地面上,沾上了土渍,吐出了些许血,他好像突然醒了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将嘴角的血抹掉了。
“我们族内的事情,你们为什么要插手!”
没一会,一旁的啸珂兽长啸一声,围着瞳目转了两圈。
瞳目倒了下去。
“南水族已经恢复原来的样子了,也有了新的族长,你可以安心了。”林西月语气像是在开导人,“奴会族还没有灭族,这座奴会山会一直属于奴会全族,你就不要想了。”
瞳目整个跪在地面上,原本清朗的面容已经看不见了,绝望的眼神好像在说,等我。
不一会儿,瞳目也消失了。
刘杏生和林西月加上一头大神兽,就呆呆的站在原地。沉默。
天空中又出现两条龙,上面站着一人,高高在上的样子,缓缓下落。难道南水族出场的方式都是这样的?
一个长相稚嫩的男子,是个光头,面色清淡,衣服是灰颜色。缓缓地走了下来,一挥手,身后的龙消失了。
将手横在胸前,微微的鞠了一躬。
“两位前辈,吾乃南水族新任族长朹子(gui)。”
听到之后,刘杏生和林西月同时将手横在胸前,微微的鞠躬。
“落苏族西月。”
“平衡者族杏生。”
朹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用一个琉璃瓶子样的东西放在地面上,将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些东西。
琉璃瓶子一下子变成了蓝色。
拿起瓶子,朹子又向他们鞠了一躬,伸出一只手,打开,是紫珠。
林西月下意识看了看弯月弓一侧出现的大窟窿,紫珠回归了原位,林西月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朹子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在面前打起坐来,口中不断的念着。
刘杏生和林西月觉得好像没有什么,说不定这是人界族群的礼法。但是啸珂兽确实开始不断的长啸,表情有些狰狞,向往着朹子的方向冲过去。
被林西月拦下,朹子嘴里还说不断的再念,啸珂兽蓝色的蛟珠一时间变成了红色吓得李新宇后退了几步。
断月矢变成一只笛子,可以成为断月笛,刚刚碰到嘴边就能发出声音,笛声悠悠远远,啸珂兽眼睛里的红色消失了。
安安静静的坐在了地上。
刘杏生快步上去,想制止朹子的做法,靠近的时候却被弹开了。
面前那个大的柏树,摇摇晃晃,像是要倒下了。这样下去,奴会一族不知道会不会不存在了。
靖衡短刀已经进入了杀伐状态,朹子就像一尊石像一样坐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动的只有嘴巴而已。
为了安抚啸珂兽,林西月不断的吹着笛子。
琉璃瓶子的蓝色物质不断的变换着,突然间,朹子停了下来,蓝色瓶子消失在原地。
朹子站了起来,脸色没有什么变化。
“抱歉,前辈。这是我族的传统,打扰了。”朹子鞠了一躬,拿起地上的南水戟,转身就想离开。
“等等。”刘杏生低着头,眸子黑影。
“前辈有什么要指教的吗?”面不改色,毕恭毕敬的样子,让人找不到一点破绽。身后的柏树也没有倒塌,反而看上去多了一些叶子。
南水戟在朹子手中变化着形状,消失在朹子手中,朹子脸上若有若无的笑了笑。
“朹子?”
“是,前辈有什么指教。”
看刘杏生一直低着头不讲话,朹子脸色像是有些慌张,心想不愧是平衡者族生阁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前辈若是无事,晚辈还有公务在身,先行离开了。”对着刘杏生又鞠了一躬,转向林西月鞠了一躬。
随手一挥,天上出现了两条龙,这些龙看起来平淡无奇,眼前的人,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是弈赫吧!”
刚刚要踏上龙背的朹子,突然站住了脚步,手一紧,握成了一个拳头。
“弈赫?”林西月突然想到了些什么。“是他!”
朹子转过头来,笑容十分僵硬,像是戴了一个面具。
“不知前辈是否错认晚辈了,晚辈是南水游丝化成的荒神,叫朹子。名字是按照南水族族规,根据出生年月日取得......”
朹子似乎想解释些什么,但是却讲不下去了。
转身踏上龙背,驾两龙离去,看着朹子的背影,刘杏生脸色有些阴沉。
啸珂兽一声长吼打破了一时的安静,看样子啸珂兽算是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了,正在高兴的大叫,只不过失去了讲话的资格。
啸珂兽自带的净化功力,是荒界之中独一无二的。也是这样的能力导致涣公的清醒。
林西月意识到当初南水一战时候,涣公早就不是涣公了,只不是一个木偶......
大柏树树叶长得茂盛了不少,刘杏生叹了口气,“都不容易!”
林西月一挥手,啸珂兽消失在身边,再挥手,大柏树开了一个小口,口径越来越大,已经可以容得下两人了,看了一眼刘杏生,就往前走去,刘杏生在后面也跟上了。
进去之后,刘杏生短刀消失在手上。林西月的断月笛却还握在手中,一时间没有了防身的武器,刘杏生出了一额头的汗......
“在荒界,谁敢动你?”语气有些冷淡。
在荒界因为你,没人敢动我,也没人敢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