涣公没有一点表情,南水戟慢慢的靠近瞳目的脖子,就要接触到了。瞳目微微的闭上了眼睛,脸上的汗水在南水戟强力的寒气之下,结成了霜。
脸色煞白,原本俊俏的脸庞变得沧桑不堪,失去笑容之后的涣公,从地上站起来之后,一言不发。
刘杏生注意到,他站起来之后一直在蹙眉。
南山柜稷山上的水南流形成的南水,其中有着许多虾米小鱼,他们兢兢业业,为的就是在这个世道活下去。
主要是由这些小角色组成的南水族,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族群,数量远远超过其他族群,但这也正是被觊觎的点。
涣公是南水精气所生,南水南流,流之化气。瞳目是千面小鱼,对比起涣公来说,无论是神力还是可塑造的能力,都远远不能及。
在南水一战之前,涣公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万人敬仰的涣公了。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之下,涣公游历山水之时,救下了当时被其他小鱼围攻的瞳目,瞳目感恩戴德,希望能够留在涣公身边,当他的小跟班。
涣公当场是拒绝的,不知怎么的,一起同游的朋友都说还是带上好。涣公想了想,确实让他留在这,可能活不过第二天。
于是就把他带在身边,有时候,瞳目恢复到原来的样貌,变成一条青黑色的小鱼,供涣公戏玩。有时候又是红色像小丑鱼一样,不管是那种样子,都可以活蹦乱跳的。
这给每天劳神伤心的涣公带来了一天之中不可多得的乐趣,瞳目就像一个万能的宝贝一样。
涣公累的时候,可以起身弹奏一曲,助他睡眠；在郁闷难解的时候,与一肚子的笑话可以讲给他听,没有听完涣公就哈哈大笑,一下子就释放开了；在歌舞升平的宴席上,瞳目可以化身为一名美艳的女子,在台上翩翩起舞,落英的身姿,美艳的脸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涣公的那个相好......
就这样,瞳目成为了涣公身边最难割舍的一部分,涣公信他,瞳目也表示绝不负他。
涣公日理万机,迎来了南水一族一时间的繁荣昌盛,族内的族人安居乐业,兢兢业业干活,本本分分做神。
事情的转机就在一天平淡无奇的下午,瞳目还在涣公身边给他按摩,讲笑话听。本来是一个休闲的一个下午。
突然间,外面传来声声巨响,原来是有人用神力敲打鼎钟,这样的声音一下子传遍了整个南水,不少的族人放下手头的作业。
前来围观,涣公赶到的时候,敲钟的一个小神已经死了,神力耗尽而死。
有族人说,她是希望族长能够救她唯一的孩儿。涣公问道,她孩儿怎么了。
一旁的一个族人说,孩儿目前只有5000岁,刚刚学会走路,误入了葵软族的禁地。当场被葵软族的族人扣押危在旦夕。
涣公一时语塞,这没办法啊。葵软族虽然说是与我族交好,但是误入禁地,他们的族人都是免逃一死的,何况是一个外族人。
瞳目知道涣公的难处,提出自己去葵软族要人,当场遭到涣公的反对。
涣公明白,瞳目是怕自己一时间脑子热去救。
要人不是不可能的,只不过要消耗的神力,可不是一点半点。是直接从魂魄的最深处抽出身体一半以上的魂,一半以上的魄。
虽说,不会死人,但是神力的修为本身就难,一半一半的拿走,对于一般的荒神来说根本就是要了命。何况,搬弄到魂魄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不知怎么的,台下居然有族人起哄,说族长为了自己的私利不肯救一个孩童,顿时间,一众人全部开始对着涣公大喊。
涣公气的,不断的说,“造孽,造孽!”
瞳目眼中的细线直直地刺穿一人的身体,当场倒了下去,这样的做法当然是不能使他们安静下来的。
突然间有一族人使用神力,将瞳目一旁的侍从撂倒在地,脸磕在石板上,破了相,群人欢呼。
不得已之下,涣公只好回去,先躲起来。
瞳目气的眼睛都红了,不停的走来走去,涣公也没有办法。
“我看她们是安定日子过习惯了!”瞳目讲话的时候,像是恨不得将在场的全部杀掉解气,
涣公脸上眉心出现一个奇特的图案,像是一缕青烟,美中之余却带着十分抑郁的情愫。看样子为了平复族人的心,涣公已经在考虑救人了。
“凭什么!当年弈赫公子误入禁地,照杀不误......今日......他!......”瞳目气的话都讲不清楚,涣公也能明白他。
“弈赫的事情,就不要再提!”涣公说完就离开,去寝宫沐浴休息了。
是累了。
瞳目到寝宫的时候,看到他半跪在南水戟面前,手用力的摁住自己的胸口,不经意间,落下来泪来。
“我涣南水一生,从未做过对不起族人之事,今日,我若表态不救那孩童,族人是想将我当场......”声音哽咽,眼泪不断的掉下。
瞳目十分生气,今日涣公若是救了那孩童,那么明日呢?救了孩童也只会被当成是他应该做的,根本不会感恩戴德。
涣公如此难受,想必是想起弈赫公子了吧。
柒元族在南水族的北方,是一个不大不小,实力均衡的族群,由于族内纪律十分严明族群日益壮大。
一次,不知道怎么的,和瞳目一起游玩的弈赫突然间消失不见了。无论瞳目怎么找,就是找不到弈赫的身影,当时的弈赫才刚刚成年。
结果第二天,瞳目接到消息说,弈赫在柒元族的被扣押住了,对外声称弈赫是小偷,进入柒元族的圣地,想要偷取南浪丸。
涣公十分生气,也十分震惊,他一直以为他的这个孩子就是平时乖张了些,并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柒元族要求涣公给一个答复,本来涣公是想着敷衍过去就行了,想带着弈赫离开。没想到,柒元族族长大怒,认为这是不将柒元族放在眼里,不将柒元族的法度放在心上。
涣公没有想到柒元族那么倔脾气,只好先跟着他们耗着。
后来又听说,弈赫在牢笼里不安分,打伤柒元族将士,逃出了牢笼,紧接着圣地的南浪丸也不见了。
受到不止是一方面的压力。涣公没有办法只好放弃弈赫,同时也表明自己不知道南浪丸的下落。
瞳目知道涣公心里还是很不舍弈赫公子,于是偷偷溜进见到了弈赫,弈赫不后悔自己做的一切。把南浪丸交给了瞳目,瞳目十分震惊,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原本瞳目还以为是柒元族他们惹是生非,想要引起战争。南水族大多数本就是安定的小鱼神,根本没有大战的念头,何况是那么多年的太平安定,他们早就忘记了战场的残酷。
直到后来,瞳目才知道,这南浪丸居然可以提升荒神的神力,维持寿命。
弈赫的眼中满是泪水,“父神为了南水,命不久矣!”
一时间,瞳目不知该说些什么。确实,在其他人看来,涣公和当年南水气化成的少年荒神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在涣公身边待久了就知道,他总是不止的吐血。
弈赫是为了涣公的性命,也是为了南水一族的安定,才有这样冒失的举动。
弈赫被处死的那天,涣公不在场,瞳目去了。
壮烈。
和认识的弈赫公子完全不一样。
知道事情真相的涣公,一直在喊着,“糊涂啊,糊涂!”说完就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