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十分静谧,天空星月朗朗,照耀着山间,如同落下霜雪,远山沉沉入睡,和它们一起入睡的是沙砾一行人,此时只有剑无霜和几个兵丁醒着。
现在虽然是春日,但夜里还是有些冷,一众兵丁在边上架起火堆,有人在里面放着红薯。
剑无霜则站在一旁注目着远处,很快红薯就烤熟了,一个兵丁先拿来一个过来递给了剑无霜,剑无霜向他微微致意而后接下,他拍掉上面的火灰,撕开上面烤焦的皮,热气腾腾而出,顿时红薯香气四溢。
这边剑无霜在吃着红薯,那边几个兵丁却在议论着他,一个人说:“那个大侠可真厉害,这么冷的天穿那么薄,一个人站在风里也不来烤火,我都冻的不行。”
剑无霜今日忽地出现,一剑斩杀那个极厉害的长剑杀手,其身手令一众兵丁们十分敬佩,故而都称呼他为大侠。
身旁那人吃着红薯说道:“你懂什么,他是剑客,剑客才不怕冷,这叫格调,你知不知道?不是我吹牛,我就见过一个剑客,穿一身白衣在雪中舞剑,那架势,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又有人接着话茬说:“可不是吗?我也听说过有个剑客,老厉害了,他大冬天的就穿一件单衫,站在冰雪里面抱着剑等人,老厉害了。”
“那他后来了?”最开始的那人问。
“后来他就冻死了。”
那人吃惊的说:“啊?都冻死了还厉害个毛线啊!”
身旁的人教训他说:“所以就说你不懂,你在冰雪里穿件单衣试试?”
“当然,要想这样的场景,他的手是冷的,他的剑是冷的,他的心是冷的,而他的血,更是冷的,这句话多酷。”
……
众位兵丁吃着红薯饮着酒,在一旁有说有笑,也全然不管刚才的话剑无霜有没有听见。
且不说兵丁如何说的,就剑无霜而言,他所以穿的单薄,并不是为了格调和风度,而仅仅是因为他没想到晚上会这么冷,而在听到兵丁的对话后,他又不好意思回去取件衣服,或是到火堆前和他们一起坐着取暖,于是只能干巴巴的站在那冻着,好在吃过红薯后他的身躯才渐渐暖和。
忽地不远处有鸟雀飞鸣,耳听有沙沙声,似有人在其中,剑无霜见此,握住手中的剑,招呼了那几个兵丁,以待对方前来。
呼呼,冷风不断从灌入,吹奏着呜呜啦啦的声响,现在可以确定在不远处确实有人在,并正往这边赶来,只怕是敌。
兵丁乘此机会叫醒了其他人,他们握着手中的长矛,紧张的看着前方,此时他们已经将火熄灭,虽是有月光照耀,但前面四处一片漆黑,耳中只听风声渐紧,心中越发不安。
伊尔文也被外面的声音惊醒,他起身出了帐篷来到剑无霜跟前,向他询问情况。
“那边有玄灵异动,应该是有人在前方不远处相斗,且双方都是好手。”剑无霜说道。
“那么和我们无关?”伊尔文问。
“可能如此,用不用前去看看?”
伊尔文沉默片刻后说:“现在情况不明,可能是陷阱,还是等等再看。”
剑无霜点头说:“也好,不过看这情形,不消我们过去,他们很快就会过来,你让大家不要出声,严防以待。”
令行禁止,伊尔文这边传令,那边兵丁及众人已然行动,并各自找地方掩藏埋伏,经过白日一事,所有人都极其紧张,无数的眼睛望着前面,不知要到来的会是什么,四周一时之间显得极其寂静,唯有虫鸣声和风声显得那么清晰。
此时沙砾已经起来,她小声询问剑无霜是否是敌人夜袭,剑无霜摇头说应该不是,沙砾才心下放松,齐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们这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沙砾问:“你这是什么?”
齐盖说:“以前用的那个送人了,刚才又重捡了一个。”
伊尔文见过齐盖用木棍打亚奇马拉的事,本以为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他不知道的神兵利器,却不想居然是寻常的木头,而且还送人了,对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但他忽而想起一路上齐盖皆是空手,此时手里拿着“兵器”,莫非他觉得很快会有一场大战?他提出自己的疑惑。
齐盖却面露笑容说:“啊,也许吧,谁知道呢。”
沙砾则在一旁没好气说:“是吧?这家伙有时候很人讨厌。”
沙沙沙,声音越来越近,也就意味着来人越来越近,忽地一片云遮住月亮,四处彻底漆黑一片,风轻柔的吹着,拂过那片黑处的树林,仿佛随时都有人会冲出来。
伊尔文说皱着眉头说:“前面有两个人,步伐急促杂乱,他们应该是在逃,后面距离他们较远处,有八跟在后面……不,九人,啊,来了!”
铮,剑光一闪,此时不能视物,剑无霜先发制人,一箭出鞘,地上一道剑痕,一片绿叶缓缓飘落,它的切口平整,上面感觉不到任何剑意。
这正是剑无霜的剑法。
来人却挡住了。
虽然挡的十分狼狈,虽然剑无霜的剑来的出奇的快,虽然他没有预料到这一剑,但还是被他挡住。
来人用的是刀。
人们说剑是君子之物,两面开刃,要伤人难免伤己,故而举止皆有分寸,进退有据,不偏不倚。
是为剑客,需遵循己道,严格律己,有所规则,修剑先修己身。
但刀不同。
刀只有一仞,只用于伤敌。可以随心挥砍,大开大合,无拘无束,刀是用来破除规则的。
用刀之人也随意洒脱,意气豪迈。
这些言论不过是以偏概全,然而在此时此刻,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剑无霜见一击不中,即刻回身后退两步,而后脚掌发力向前冲跃,他剑法随心,招式却只是一招,来人见状挥刀格挡,铛,兵器相击,生钢叫吼,一剑光寒,一刀凛冽,再次相遇。
此时另一人也来到此,以为敌人在此也有埋伏,只见他闪身一跃,来到剑无霜面前,伸手直逼向他的面门。
剑无霜正在和刚才那人比试,此时忽然出现另一人让他如何阻挡,眼看便要被他打中,伊尔文趁此时机以风为刀,风寒咧咧,只逼来人后心,他这是攻敌之必救,料想来人会收回剑无霜的一掌。
孰料他却不逃不避,依然打向剑无霜,伊尔文见势不妙,也不去管他,而是运用风力一把将剑无霜从他手下拉出,那人一掌打空,便要继续来战,伊尔文只好做准备继续防御。
剑无霜却不管他来者几人,便是万人,他也一剑挡之,这便是他的道。
适才他没有防备才险些伤于其手,此时又如何会让他们占的便宜,随罢他即举剑前冲。
只感对方风力逼来,显然对方也擅长风元素,剑无霜却全然不管这些,他的衣衫被割的褴褛不堪,身上肌肤也多有破裂,但他还是抚剑横冲。
忽而他感觉有些熟悉,对方似乎也有相同之感,一时之间,皆停下了攻击。
天上云离月出,皎皎照人面目,他们分别认出彼此,原来也曾认识,双方不由惊呼:
“是你!”
“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