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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22,梦到了一生


  时间是相对的,这句话确实有些道理。

  沙砾他们被困的时间并不长,但在他们自己感觉,却好似很漫长,然而他们还是出来了。

  外面的星月还是那个样子,树木山林也依旧在月下如同缕了一层薄霜,柔风轻轻的吹拂,空气是湿润的,凉爽的,仿佛夜色从没有如此美好过。

  美中不足的是杀手还在。

  五个人在他们对面,如果要攻击,这是最好的机会。

  但他们没有任何行动,沙砾从里面从来之后,他们只是站立着,没有阻拦任何人的出来。

  杀手首领看着沙砾,只见她左手拿着发光的东西,光芒闪耀照着四处,而她柔美的脸庞在光的照耀下无比清晰,在她的身旁,团团的火焰如同红鱼自由自在的游走,他甚至感觉到火焰流露出欢快的情绪。

  此时亚奇马拉被搀扶出来,首领说:“我们的目标是他,与你们无关。”

  沙砾摇头说:“现在他和我们是一起的。”

  首领沉默片刻后说:“如此,我们再会了。”

  说完之后便纵身离去,另外三人看了看彼此,也只好随同他一起而去,唯有那个被亚奇马拉伤了的那个杀手却不肯走,他一定要在今日取他性命。

  他并不知道首领为什么会离去,在他以为只是见对方人多势众胆怯而已,所以他没有随之离去,他要完成任务。

  杀手并不是以正面决胜负,他们更擅长暗中行事。

  所以他看到被人搀扶的亚奇马拉时,他就知道自己有可趁之机。

  沙砾已经将星星收了起来,杀手的影子却偷偷变得越来越长,慢慢向着亚奇马拉靠拢,这是一道死亡的阴影。

  杀手很自信不会被发现。

  沙砾却发现了,她很愤怒。

  那么杀手就要为自己的所为付出后果。

  瞬间熊熊的火焰已将他围住,如同要吞噬一切的野兽,他想要逃,却无路可逃,无论他刚才想到的任何办法,他都无法逃的掉。

  他额头大汗淋漓,不知是热还是害怕。

  他不想死。

  谁又会想死呢?古往今来无数人在心有不甘中死去,觉得世界不该对自己如此,自己应该能活的更久,还有那么多的事没有做。

  然而他们都死了。

  没有谁例外。

  他也会如此。

  痛苦,来的如此强烈,却又消散的太慢。

  时间是相对的。

  在杀手,他仿佛穿越了整个地狱,身体被无休止的焚烧着,时间仿佛没有尽头,只有他痛苦喊出的哀嚎。

  然而从他身体开始着火直到他失去意识,所经过的时间不过短短瞬间。

  他使用的是火元素,如今被火烧死。

  做完了这一切,沙砾仿佛很疲惫了,她只觉得自己头昏沉沉的,只想着要好好睡一觉,接着便要往后倒去。

  齐盖却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一把搂着她的腰将她扶住,她迷迷糊糊的看着齐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微笑着,然后她便沉沉睡去。

  沙砾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那是一个人的一生。

  那个刚刚被她杀死的杀手一生。

  如同透过镜中看花,如同水中望月,看到的虽然是倒影,但真实存在着。

  沙砾仿佛是他的母亲,一个长相平凡的女人,在嫁给隔壁村的商人后一年,怀上了这个杀手。

  她看到了他的父母如何使他受孕,如何隔着肚子向他述说着希冀,而七个月后,他出生了,他是个早产儿。

  一个婴儿呱呱坠地。

  虽然出生的时候有危险,但最后好在母子平安。

  她甚至感觉到那个母亲在生产时的痛,也感觉到她生下孩子的喜悦。

  看着那个还带着血的小婴儿脸上满是欣喜,而一旁的接生婆用剪刀剪掉了连接母子的脐带。

  从这时候起他就是一个独立的人了。

  她的手臂环抱着他,婴儿嘴巴张着要吃奶。

  她嘻嘻的笑着。

  然后沙砾感觉自己又成了那个孩子,用他的目光看着一切。

  孩子慢慢长大。

  慢慢懂得叫自己的父母,慢慢扶着桌椅走路。

  他懂事了,好奇的观望这个世界,希望能从中找到答案。

  他的家庭说不上富有,但也不愁吃穿,在他五岁那年,被送去了私塾,在六岁的时候和领居家的小孩大家输了,被打的头破血流,哭喊着叫自己的妈妈。

  然后七岁那年,发生了重大变故,一天夜里,一伙强盗洗劫了这个村庄,并一路烧杀来到他家里。

  他的父亲想要反抗,被一刀杀掉,血流了一地,他的母亲想要逃,却被一个人一把抓住,揪着她的头发扇她耳光,接着几个强盗笑着一起侮辱了她。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的母亲想要哭却哭不出来,只是希望他能够不被人发现,为此,她不敢向他躲避的地方多望一眼。

  然而一切还没有完,那群强盗又开始殴打着他的母亲,并大声的笑着,她痛苦的尖叫让他们产生快感。

  直到她再也无法叫喊出来,裸露的身躯浑身是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群强盗此时方得到满足,快活的扬长而去,并放了一把火。

  而他从箱子的缝隙中看到这一切,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捂着嘴巴默默流泪。

  沙砾感觉自己就是那个躲在箱子里的孩子,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一切,并感同身受。

  火势蔓延开来,他终于从箱子里出来,走向自己的母亲。

  她还有呼吸,只是无法行动,痛苦的在那低声呻吟,她布血的眼睛看到他还活着,眼里有一丝欣慰。

  他静静的站在那,不发一声言语,也没有任何动作。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火的炙热,他扭头就往外面跑,没有回头。

  他的母亲或许还有救,但他没有回头。

  他一路狂奔飞快的逃离自己的家,他感到自己的肺都要炸了,他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但还是一路飞跑,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他。

  知道他精疲力尽,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放声痛哭,直到所有的泪水流干流净。

  他忘不了他母亲的眼睛。

  之后他在外乞讨三年,受尽冷眼屈辱,然后十岁那年,遇到一个老者,叫他修行之术。

  十五年学有所成,开始以杀人为业。

  二十岁那年,他第一次去了妓院。但当看到妓女光着身子的时候,他想起了自己母亲,吓得逃了出去。

  二十八岁时,他杀光了仇人。

  二十年,用了二十余年,他把曾经的所有仇人全部找到,将他们全部杀死。

  无论他们当时的情况如何,有个强盗已是垂垂老朽,神志不清,被自己家人赶了出来四处乞讨,他也将他杀了,然后又去杀了他的全家。

  而有个强盗却把他忘了,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也不知道是谁在报仇,是啊,他们烧杀淫掠无数人家,又怎么会记得一个普通的商人之家。

  也有几个强盗没有能等到他的复仇,他还是慢了一些,那几个人很早就被官府逮捕并砍了头,他的怒气无处发泄,杀了那个判强盗死亡的县官一家。

  令沙砾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强盗也做起来正当生计,甚至他当时也不过是普通的读书人,在被强盗抓了之后,也一起做了强盗,帮着他们杀人放火。

  那个读书人已小有家业,并有了妻子和几个孩子,一家人幸福安乐。

  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他有什么资格在杀了那么多人破坏了那么多家庭后,又获得现在这样安稳的生活,如果是这样,那么上天就太不公平了,我必须杀了他。”

  在他到的那天,天空正飘着白雪雪,读书人家的街道旁正叫卖着馄饨,门口贴着一副新对联。

  他破门而入一路杀去,他的复仇之刃无可阻挡,他一路杀红了眼。

  鲜血把积落的白雪染得绯红,给梅枝上盛开了红梅。

  最后还剩那个读书人和他的几个孩子。

  他要把他留在最后。

  一刀一个,那几个孩子就此死了,他的手很准,那些孩子没有来的及喊痛,就被他杀了,这是他的某种仁慈。

  然后他忽然发现还有一个孩子不见了。

  那个孩子躲在衣柜里。

  他不想留下后患。

  二十年后,他终于杀了那个躲在暗处的孩子。

  但他留下了读书人。

  砍断了手经脚经,他让读书人一个人活着。

  之后他穿着带血的衣服去了妓院,不管旁人注目的眼光,叫了几个妓女,把所有的欲望全部倾泻。

  然后他三十岁,在今天的夜里遇见了沙砾,他想暗中偷袭亚奇马拉,被沙砾用火烧死。

  就这样,沙砾梦见了一个人的一生,一个被她所杀的人的一生,经历了那个人的所有痛苦欢喜与欲望,好像她就是那个人,她没有去判定他所做的一切,她只是流下了眼泪。

  她悠悠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