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齐盖成为沙砾的师父,招婿之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沙老翁筹备一年的盛会也就此草草结束,本想选女婿,结果却选了一个师父,这件事只怕会被人们议论很久,但沙老翁毫不在乎,只是邀请参与筛选的一干终人到沙宅夜宴,谢安明虽未参与,因为齐盖的缘故,也在邀请之列,再把剩余的事交给手下奴仆,之后便带着沙砾早早回去,又另指派人将齐盖先领到沙宅,让他先在客房住下。
齐盖到沙家后不久,谢安明便来找他,先向他道喜后又说:“我曾猜想齐兄是修行者,只是没想到居然如此之高。”
不料齐盖却依然说自己并非修行者,谢安明听后心中不免有气,心内腹谤说:见过装的,没见过这么装的,到现在还说你不是修行者,要真是这样,还不如说沙小姐的相貌平平无奇呢。
虽是这么想,但也不可能真这么说,沉默片刻后谢安明道:“我明日便会离开,今日来也是向你辞别。”
齐盖嗯了一下,说:“我明日不能送你,你既要走,我送你样东西。”之后便把他手中拿的那根棍子摆在前面。
谢安明一时惊愕,问:“你要送我这个?”
齐盖说:“是,你我相识两日,一直受你照顾,我很感激,这根棍子只是我随手捡来的,并非值钱的东西,但以后或许也会有些用处。”
谢安明笑着说:“你把自己身上唯一的东西送给我,已经很珍贵了,我也不需客气,便收下了。”
齐盖说:“我也不会留在此处,二个月后,我会去山麓学院,到时我们可以那里相见。”
谢安明问:“你要去山麓学院?你不是要在这里教沙小姐吗?”
齐盖说:“她也会去。”
谢安明思虑山麓学院已过了招生阶段,不过沙砾若想去那,应该会有办法,正要说话,门外走进一个俏丽丫鬟说:“齐先生,我家小姐有请。”
谢安明见状说:“既是沙小姐有事,那我就先走了。”语罢便已离开,齐盖也没有送,只是跟着这个丫鬟一起出门而去。
沙家宅院很大,事实上有些大的过分了,亭台楼阁应有尽有,天色已到夜时分,四处烛灯明亮,花影摇曳,齐盖跟着丫鬟一路走来,先走过外院,只听外面人声鼎沸,便是众人在宴饮,之后转过一座小桥,再经过一条长廊,耳听水光倾谢,明月有声,之后便进入内院,却是十分寂静,路上偶遇几个奴仆,之后再转过几个小道,在一个水阁之前,方隐约见一女子窈窕淑影立在月下,月流入湖,湖光映水,水清照人,人如仙子。
待领齐盖到此,那丫鬟便径自离去,只留他俩二人,那女子转身过来,却不是沙砾,只是眉目上有些相似,她是沙砾的妹妹沙羽,也是沙老翁最小的子女,她说:“听闻姐姐拜了个师父,所以很想看看你。”
齐盖看着她眉头微皱,沙羽见此却嬉笑道:“怎么?看我不是那人,心中有所失望吧?”
齐盖说:“我自然知是你,也就不会失望,只是看见你,便想到以后你会给我带来麻烦。”
沙羽走上前说:“真是会吹牛,莫非你还知道未来的事?”
齐盖说:“如果我想知道,我就会知道。”
沙羽笑道:“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是不是你们男人都是这样,喜爱吹牛胡说八道来惹女孩子开心?”
齐盖说:“我说的是实话。”
沙羽说:“是啊,我当然相信你。”而她的眉眼中,却分明写着不信,只是齐盖并没有察言观色的本领。
齐盖说:“既然你已经见到我了,那我也该回去了。”
沙羽拦住他说:“怎么急着要走啊?难道是怕姐姐生气?听说你也有想法要娶她,怎么就变师父了?可真是奇怪啊。那你说说,你怎么就看上她了?”
齐盖说:“她说我的故人。”
沙羽有些疑惑:“故人?我怎么没听她提过你?”
齐盖说:“因为她忘了。”
沙羽晃着脑袋说:“那应该是不重要的人吧,不然也不会忘了。啊,不过你现在是她师父,以后就可以朝夕相处了,就不会被忘了。”
齐盖微微笑着说:“但愿如此。”
沙羽点头说:“嗯,好了,既然你想回去,那就随你吧,放心,你我今日在小园私会一事,我是不会告诉姐姐的,当然她若是通过其他渠道知道的话,我就说是你勾引我的。”
齐盖是天真之人,又哪里能听出沙羽语中的调笑,他转身正欲就走,沙羽连忙拦住他说:“当然我也不是那么不仗义的人,要是有什么东西能堵住我嘴的话,那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齐盖说:“哦,你要是想吃东西,叫人给你做不就可以了。”
沙羽看着他装作不懂,只好直言道:“傻瓜,我是说礼物啊,你要给我礼物。”
齐盖看着她伸出的手,方明白沙羽是想向他讨要东西,他想了想后笑着说:“好啊,我确实应该送你东西的,你想要什么?”
沙羽说:“你话说的好像要什么你都可以给我。”
齐盖点头说:“确实你要什么都可以。”
沙羽忽而指着天空上一颗星星说:“那你把这个摘下来给我。”
齐盖抬头看这那颗星星,在群星之间闪耀着明亮的光芒,如此孤独又耀眼,看似和其他的星星离得很近,却相隔着千万光年的距离,除此之外,便是宇宙的空旷无垠,它也会寂寞吧?
沙羽只见齐盖伸手向天空,两个指头一下子就将那颗星星捏住,然后缓缓摘了下来,如同她平日在院子里采摘花朵一样,她一时被惊的说不出话来,嘴巴张的老大,可以放下一个鸭蛋,她原本也是想作弄齐盖一下,哪知齐盖居然真的能够做到,她真是又惊又喜。
齐盖将星星缓缓放在她的手上,她感觉微微有些凉,她注目着这颗星星,是一个小卵石模样,发着夜明珠般的光芒,她笑着将手握住,星光瞬时便被掩藏在她的手心之中,一时之间她的心情激动的难以言表,口中更是不知发着何种言语。
而齐盖在一旁说:“星星只是离我们很远,会发光的大石头,我将它略微改造了一下。”
“嗯嗯,我知道。”沙羽并没听清齐盖的话,只是随口回应着,然后过了一会儿,才高兴的对齐盖说,“谢谢你给我的礼物,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说完,便见一溜烟的跑开,到了好远还可以听到她的笑声,她有了星星,全然不管齐盖,就把他一人留在这里。
齐盖望着她离去的身影笑着摇头,只是一颗星星,哪就值得这么高兴。
在他的耳后,却传来冷冰冰的声音:“你倒是会哄女孩子。”
齐盖说:“既然她喜欢,给她一颗也没什么。”
和他说话的正是沙砾,沙羽的小动作,哪里能瞒住她,这小妮子一天到晚就会捉弄人,见她派人去请齐盖,沙砾便知道齐盖成了沙羽的目标,她于是先过来找了个地方先躲起来,不过她的目的倒不是为了帮忙,而是纯粹只是为了有趣,所以直到此时方才出来。
沙砾冷哼一声:“是啊,不懂事的小姑娘最好骗了,我也不知你用的何种幻术,但你最好离她远点。”
沙砾此时不同于白日,是女装打扮,穿着一件淡黄色暗花的衣裙,在月下身形俏丽,眉目如画,神情淡雅,微微含怒,双眼如一泓秋水,粼粼泛波,朱唇滟滟欲滴,脚步款款而行,她是月下的女神,是迷失道路者的救赎,只见她一眼,便胜过万千风景。
齐盖自沙砾现身后,便一直注目着她,沙砾冷笑说:“才挑逗了我妹妹,又来撩拨我,好啊,你既然送她一颗星星,又送我什么?”
齐盖说:“我又何须送,这满天星月,本就是你的。”
沙砾说:“哎呀,那你刚才岂不是,把我的东西给了别人吗?”
齐盖一时语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