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的速度真的很快,快到还没准备好,怎么面对刘笑的家人；九点的湖北荆州S市,冷到彻骨的寒风,已经开始让张楚清醒的面对现实。
“今晚就找个地方先休息吧,明天七点准时出发。”张楚说完后径直向机场的出口通道走去,很快一行三人便走出机场的大门,门口自然是各种拉客的,旅馆,酒店,会所等声音不绝于耳。
“三位老板要打车吗?平民价格童叟无欺。”抬头看去,那司机是位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这件绿色的军大衣,头上更是一条围巾包裹的严严实实。
“老板,我们三个大男人,你确定敢拉吗?”袁成一句玩笑脱口而出
那女人笑道:“你们三个是当兵的吧?我是军嫂哦,跟我走吧。”说完便率先走在了前面,对于张楚三人仿佛吃定了一般,没有了后面的讨价还价。
三人对视一眼却也跟了上去,车上的袁成仿佛寻到了知己一般“嫂子,您也太会做生意了,你这样肯定我们会跟来；嫂子,你是荆州哪里的?这个地方怎么那么冷......”
“袁成,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曾华红着脸,略带几分尴尬,对着军嫂相视而笑。
“你们要去哪里?”军嫂看三人都上了车,便问道。
出发的路上袁成自然滔滔不绝,同时我们也得知,军嫂的丈夫在北京参军,到目前为止也有七年的时间了,具体的我们并没过问。晚上十二点钟我们便到了刘笑村落的县城,军嫂将我们放在这边也是方便我们住宿,村落里都是民宅,很少有会出租给陌生人。这份热情更多的像家人,在寒冷的冬季平添了几分温暖,走时也理所当然的留了手机号码。
三人对住宿都没什么要求,随便找了一家便住了进去,一夜无话。第二天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看着两人睡得正酣,张楚也没去叫醒他们,独自一人来到楼下。六点钟的街上早已熙熙攘攘的出现了行人,环卫工的阿姨也已经开始工作,看着不远处的一家早餐摊位张楚便走了过去。
“老板,一份豆浆,六个包子?”点过后便坐在一旁桌子上等待,这个摊位很小,两张不大的方桌四个凳子；老板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叔,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打着下手。很快吃的便被小姑娘拿了过来,看着那张略显憔悴的脸,张楚竟是恍惚间看到了刘笑一般。
感觉到对方目光中的炙热,小姑娘很是含蓄的低下头,放下东西后便匆匆转身离开。
“可能是错觉吧”!说完便自顾自的低头吃了起来,结账时自然打包了两份带给袁成他们。
“刘艳!把那边的桌子收拾一下。”
走出几步的张楚,听到声音脚下一顿,刘笑的妹妹不正是刘艳吗?转身看向那说话的老板,眼睛落在了一旁擦着桌子的小姑娘身上。
“刘笑,是你哥哥?”那小姑娘听着询问的声音,全身一怔；带着同样疑问的眼光看向张楚,并点头以证实张楚的猜测。
“我是你张楚哥哥,我们通过电话。”看着眼前小姑娘渐渐湿润的眼睛,张楚再也忍不住一把抱在怀里,两人虽没见过,但电话通的并不比刘笑少,从另一方面来讲,早已是一家人。
“张楚哥哥,你告诉我,我哥哥没有死,他只是像电视剧里一样去出任务了,他还活的好好的对不对?这一切都是假的。我哥哥他还活着...”
感受着怀里艳艳的颤抖,张楚竟是不知道怎么解释,用怎样的语言才能去抚慰她。本该天真烂漫的年纪却是承受着莫大的痛苦,良久后,怀里的她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张楚摸了几下她的脑袋,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缓缓的推开一段距离,看着她的眼睛道:“你哥哥不想看到你这样,张楚哥哥也不想,叔叔阿姨还需要你照顾,所以你必须坚强。”
张楚用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滴,对着一旁看着愣神的中年人道:“叔叔,我可以带艳艳走吗?需要先去她家里一下,探望叔叔阿姨。”
中年男人双手在腰上的围裙上擦了擦手道:“你是刘笑战友吧?我是他大伯。”
“唉!一家人好好的怎么就落下这么多灾难,让艳艳带你去吧；我们这帮穷亲戚能帮的都帮了,希望你们来了,可以给他们更好的帮助。”
向大伯道了谢后便带着艳艳来到宾馆,门口敲了很久里面才有回应,开门的那瞬间尴尬自然是少不了的,曾华一条小短裤站在门口,打着哈欠；还不等他有所反应,被张楚一脚踹了进去,门也随后被关上。
“我带刘笑妹妹来了,你们快点收拾一下,我们该出发了。”
稀里糊涂的被踹了一脚,本来想要再次开门的曾华,转身向房间内跑去,抓住床上还在睡梦中袁成的脚,一把拖到地上,在被打之前一句“刘笑妹妹来了”,使得袁成也一并加入穿衣行列。
很快房门再次打开,两分钟的时间两人解决完早餐后,各自拿上行李便走了出来。期间简单的攀谈下,大致的了解了一些,刘笑的父母现在仍然在村里,变卖房产后,便搬到了山上一处以前开的荒地去住。平时除了买些必须品也就很少出门了,那片荒地也算偏僻,这也是部队托地方上的人,联系刘笑家人找不到的原因。
半个小时的车程终于到了,眼前的房屋确切来讲,更像是一个窝棚,几根木桩埋在土里,四周围着一圈帆布。甚至有些地方用树枝泡沫挡着,以此来确保抵御刺骨的寒风,顶部也只是几块破旧的木板,用铁丝固定。三人看到眼前刘笑一家的住所,即使铁骨铮铮,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张楚更是在见到刘笑父母后,抱着骨灰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叔叔,阿姨；我带刘笑,回来了。”
看着想要起身的刘笑父亲,曾华急忙冲上去一把拖住后背,两位老人可以忍受饥饿,寒冷,贫穷甚至于病痛的折磨。白发人送黑发人,让他们怎么受得了,若不是家里还有个小女儿,想必早就没了坚持下去的理由。刘笑的母亲接过骨灰罐,把脸贴在上面,那种场景,让张楚自责感更是加重了几分。
在三人的劝说下,刘笑的父母才肯住进了医院,一切安排妥当后,张楚拉着艳艳走出病房。此时的他还想做一件事,那就是为刘笑一家赎回老宅。几人对医院的医生再三嘱托后,便由艳艳带着来到了买他们房产的村支书家里,事情进展的出奇顺利,甚至村支书还以同情捐款的理由,本来六万的老宅,只收了五万四,
“那六千,算是自己送一份吉利,尽一些父母官的微薄之力。”支书一句话说出,便是一副略显勉强的微笑。
虽然感觉合乎情理,但看到艳艳并没有感谢他,反而表现出十分厌恶的态度后,张楚心里便感觉其中没那么简单。
对艳艳的责怪自然是少不了的,那村支书也是说着“小孩子,不懂事很正常。”几句哈哈也算是过去了
从支书家里走出来,四人来到了刘笑家的老宅,刘艳自从进门,就带着三人很是开心的转着。在张楚提出重新收拾一番后,一旁的艳艳却是在发呆,张楚走上前很是疼爱的摸着他的脑袋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村支书今天很反常,他可是我们村出了名的抠门,平时更是仗着自己的官威,在村里横行霸道。哥哥以前在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好。”满是疑问的抬头看向张楚,本就心存疑问,此时艳艳的一番话,无疑证实了自己的想法；看着她对自己眨着的大眼睛,对这个妹妹也是越发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