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他怎么样了?”袁成大声说道。
“嘘,再吵你今天就出院滚蛋!”
曾华在一旁也附和这“听到没,让你滚蛋,不知道这是医院吗?”
张楚躺在床上,也乐意看着两个活宝这样,毕竟也算是死里逃生,以前虽然也有过类似任务,毕竟都是由上级统筹好的,平时高强度训练演习下,根本没什么压力,说白了就是走走过场。这次不同,对于我们来说真正意义上的作战,打的也算漂亮。
“怪不得都叫你牲口,都快报废了还没死。”军医说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在本子上做着什么记录。
张楚躺在床上只能尴尬的挤出一丝微笑,心里却是对“报废”两个字不怎么懂。脑袋也是晕晕的,或许听错了吧,索性挂在脸上的也只剩下微笑了。
“曾华...曾华...这货不会傻掉了吧?医生...医生,别走啊!我感觉我战友还需要检查一下脑子。”
时间一晃中~
已是一个多月过去了,本是木乃伊的张楚,也是在今天软磨硬泡的,缠着医生去掉了他一身的石膏绷带。他没办法再继续待在医院里,尤其是听到有关刘笑的骨灰,现在还没有联系到接收的家人。既然不知道什么原因,那就必须去看看,这也是张楚今天坚持拆掉石膏绷带的原因。
待医生护士走后,偷偷拿出藏在床下的运动服,现在正是中午午休时间,相对其他时间,医院的工作人员会少很多,给张楚换药的也是在下午二点以后才来。看四下无人,张楚拿出一副口罩戴上,一身黑色运动装,向电梯的方向走去。
KL市武警支队门口,警戒线外一辆出租车缓缓的停了下来,哨兵看着车内走出的黑衣人,不仅提高了警惕,尤其是来人还戴了一副口罩。
“同志!请止步,请退出警戒线外,接受检查。”哨兵说完,以标准的起步姿势向张楚走来。
刚开始还有些愣神,抓着后脑勺以表示自己的不解,在挠到耳根的时候才找出原因,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巴掌后便摘下了口罩。
“牲口”!走上前来的士兵看着眼前摘下口罩的张楚,很是兴奋的看向身后的同班哨兵道:“是特战大队狼组的。”
这名说话的,正是张楚的新兵连战友‘陈帅’,因身高较为突出,下连时就被选入了支队警通,日常会负责一些形象岗哨位；一阵寒暄后,张楚便以急着报道离开了。
几个拐弯,来到营地的张楚,看着前面熟悉的背影,一个立正大声道:“大队长好!特战大队狼组张楚,身体恢复完好,向您报道。”
正要去吃饭的特战大队大队长锦锋,听到声音,转身的那一刻,不仅皱起了眉头道:“谁允许你出院的?”
“报告,大队长!没人允许,我是自己跑出来的,刘笑同志,该回家了。”张楚面无表情的说完话,眼神很是落寞的看着眼前的大队长。
本想再说什么,听到张楚后面的话,心里也是难受,转身的那一刻说了句:“在地下室,你取出来后,到队部等我。”
“是!”
走出几步的大队长,听到张楚的回复,却是从中品味出几分愤怒,摇摇头脚下的步子却是没做任何停留。他知道解释再多都是没用的,有些事情还是眼睛看到的,才最真。
张楚的愤怒,不是其它,这麽久了,死去的人还未落叶归根,骨灰却是被放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中。他是一位英雄,一名优秀的战士,如今却是落得这样的对待,不免有些心寒。
顺着楼梯走下的张楚,隐约间看到那地下室内,有光亮在闪动；没有去打开灯,就这样借助着昏暗的烛光走了进去,当他看到眼前的一切,控制不住的自责感侵上心头。整洁的桌面上,一张白布铺在上面,正中的位置是一个白色的罐子,上面贴的正是刘笑灰白底的照片；两旁的白色蜡烛已经燃烧殆尽,下面流淌的蜡油,显然是经常有人更换的。标准的四菜一汤两个主食,水果,酸奶,平时吃的应有尽有,上面的热气也证明了每顿饭都在更换。小小的香鼎,摆在灵台的最前方,做的面面俱到。
张楚双膝一弯,坦直的跪了下去:“哥,我替你报仇了,马上就送你回家。”
“张...老兵...我过来给组长续蜡烛。”说完便站在一旁,等待张楚祭拜完毕。
“不用了,今天我要带他回去,一会要先拿到队部,这里还要麻烦你收拾一下。”起身敬礼后,张楚便抱起刘笑的骨灰罐走了出去。
坐在队部的张楚,听完大队长的一番话后,大致的也有了了解。原来刘笑今年一定要退役的原因,是因为他的父亲患上了白血病,家中主要经济收入本就是依靠父亲,平时他少到可怜的津贴肯定也是寄回家。十二岁的妹妹才上初中,现在这样的处境无疑让一家人雪上加霜。
“我们部队已经通知很多次地方,协助联系刘笑家里,到目前为止只是知道,刘笑一家变卖了房产,去了哪里,却是没人知道。”
“他的妹妹也已经辍学,很久没去学校了,这也是为什么一直被放在地下室的原因,本来是考虑以烈士在当地立冢,这个是刘笑的遗书。”
接过遗书,上面只有简单的四个字:“落叶归根”!
两个大男人此时都是红着眼睛,仰着头；都怕一个不小心眼泪会流出来,“我今天就出发吧,早点了解他家里的情况。”张楚说完看向大队长,面前的人突然表情一转,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黑色背包,丢给张楚的同时说道:
“这个背包路上不许打开,找到刘笑家人才可以,当然这是任务,我不多说你懂的。”
“去找一下那两条狗崽子,各方面的手续也已经为你们办好了,你们三个一起出发,车票我已经让通信员买回来了,一会直接找他拿,时间的话十天够吧?不够的话就扣你们探亲假。”
看这眼前的大队长,张楚心里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在心里也是对这位特战大队的大队长,代号“毒蛇”做出肯定。
“还有事吗?没事滚蛋!老子要睡个午觉。”
“记住!别惹事。”大队长躺在床上,说完便没了声音。
那突兀的神情转换之快,令张楚都有些后脊发凉,抱起桌上的罐子,拎起背包便走了出去,出门前还不忘丢下一句:“冷血动物。”
下午三点钟,三人坐在新疆特有绿皮火车厢内,面面相觑,这时袁成说道:“大队长这条毛毛虫,大爷的!都不知道给老子几个买卧铺吗?还是绿皮火车,晃到湖北都要六七天了。”
“对啊,张楚你看我们到W市,是不是下去直接换飞机?”曾华看向张楚的同时,也是打开手机的机票订购页面,对向张楚。
“别说话,让我静静。”看着手机屏幕上两千多的机票,张楚沉默了一番,最后也只能点头答应,同时也加入了对锦锋十八代祖宗的审判行列。
另一边的大队长,像往常一样走到餐厅前,仰头的同时,一个喷嚏在酝酿良久后终于打了出来,此时空中也是很巧妙的一架飞机经过。
“这次肯定是三个狗崽子骂我,回头再收拾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