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洪,演习的目的已经达到,我看是不是可以叫停了?”闻司令员乐道。
“不急,好戏还在后面呢。”洪定邦笑答,“我看,红军的几套新战术战法还需要通过演习来检验,就让他们再折腾一会儿吧。”
“好,听你的。”闻司令员哈哈大笑,“可别让我们失望。”
“你就瞧好吧。”洪定邦自信道。
……
红军已经取得了战场的信息霸权,就连头顶路过的侦察和通信卫星都没放过。蓝军的通信只能依靠有源电话线来维系,几支距离较远的部队已陆续失去联系。仗打到现在,红军的主力始终没露面,任斐然如果还没意识到自己落入了陷阱,那他这个师长就白当了。可惜的事他已经深陷战局不能自拔,L城的防线始终保持着摇摇欲坠的态势,蓝军每次冲锋都会产生这一次行将攻破L城外围的错觉,但事实却又每每令他们失望。任斐然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这是红军刻意营造的局面,为了使蓝军对L城欲罢不能。
蓝军大本营的失守,使蓝军的补给一度中断。任斐然敏感的意识到老窝已凶多吉少,他没有想到,自己孤注一掷突袭L城的时候,红军同样集结了主力直捣自己老窝,好一个声东击西。现在,蓝军已经退不下来了,不用问任斐然也知道,始终未曾露面的红军主力定然设置了层层封锁线,等着一口将后退的蓝军吃个干净。退路和补给都被切断了,眼下只能孤注一掷,拿下L城,然后使用红军在城内的给养补充消耗。
这次演习,红军计划抽调五千名预备役人员,还不到六个小时,预备役人员已经损失了一半还多。L城的外围如同一架绞肉机,不停的吞噬着一条条年轻的生命。预备役人员集结了一批又一批,每次派上前线,蓝军要不了几次冲锋就会把他们消耗个干净。在L城各级部门的协调下,城里的预备役人员征召速度创出了历史纪录,但即便如此,在开始时也只能勉强抵消战势的消耗。渐渐的,L城的预备役人员开始吃紧,补充的速度已经不足以抵消战场的消耗,守军兵力紧张了起来。现在L城守军已不需要再刻意营造阵地行将告失的局面了, 几处阵地接连被蓝军突破,好在红军拼死堵上了缺口,这才没被蓝军以点带面全线突破。兵力的紧张导致了红军顾东不顾西,刚刚堵上了这边的口子,转眼间另一处阵地就会被蓝军突破。现在兵力紧张,红军各级指挥员已经不敢轻易打时间差了。蓝军越打越精,有几次红军刚刚抽调了一侧的兵力,等待多时的蓝军马上就沿着兵力薄弱处冲了进来。
蓝军的连续冲锋几乎榨干了L城的预备役兵员,兵员的补充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蓝军发现了L城预备役兵员日渐衰微,做好了决战的准备。大兵团作战带来的消耗是个天文数字,经过战前的准备,一处处堆积如山的给养转眼间就耗了个干干净净。
陶宪斌看着静寂的战场,心中愈发的不安。这就好像一个人要出重拳KO对手,必然先把拳头撤回蓄力。短暂的宁静,不过是大战的前奏。外围阵地已紧张到吹弹可破的程度,陶宪斌狠下心来,愣是一次又一次拒绝投入预备队。这支预备队是保证L城防御的最后力量,是陶宪斌手里最后一张可打的牌。田忌赛马,大量投入战场的预备役人员就是其中的下骥,他们将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蓝军的铁蹄,消耗他们的资源和机动性。待到蓝军机动力消耗的差不多了,蓄势已久的红军将在这片原野上全线出击,对蓝军展开一场大屠杀。面对眼前的紧张局势,陶宪斌开始动摇了。他不确定在不投入预备队的情况下还能不能挡住蓝军垂死的反扑,如果挡不住,那所有的努力将付诸东流。可提前动用预备队,将打乱原有的部署。蓝军完全可以在广袤的原野上同红军打游击,那时候红军必将大费周章清剿这些溃兵。这不符合程大军师打经济仗的主张。
蓝军的冲锋开始了,疯狂的蓝军不顾一切的猛攻红军阵地,几处阵地纷纷失守,守军全线告急。又一批预备役人员被投进绞肉机,眨眼间就消耗怠尽。城里待命的预备役人员已不足一千五百人,接近了程大军师给出的红线。蓝军的冲锋在继续,枪炮声不绝于耳。一名蓝军班长大吼一声,把迷彩服狠狠掼在地上,光着膀子对着红军一挺机枪狠狠还击。一挺突击步枪愣是把红军的机枪手打得不敢露头。又一个弹匣打空了,那名光着上身的蓝军班长已经冲到了红军阵地前。一把扔掉突击步枪,拽出发手榴弹就跳进了红军阵地。轰!手榴弹响了,与蓝军班长扭打在一起的红军被爆炸的气浪掀飞。
演习手榴弹在如此进距离爆炸,被波及者少说也得在医院躺个十来天。在那名蓝军班长的带领下,蓝军玩命了,一个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呐喊着冲进红军阵地。一枚枚手榴弹在阵地间炸响,一个个汉子躺在堑壕里,昏死过去。蓝军都清楚手榴弹那么近爆炸的后果,可一个个蓝军汉子根本不顾忌这些,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L城动员的医疗力量派上了用场,眼下对他们来说已不再是战场救护演习,而变成了实打实的抢救。越来越多的汉子,红军的或蓝军的,被送进了医院。临时征召的预备役人员哪见过这阵势,面对蓝军玩命的打法被吓傻了,气势上一输,不少预备役人员当起了逃兵,任凭红军军官一遍遍的狂吼就是头也不回的朝后跑。几名红军老兵在战斗中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眼见着输了军心,马上迎着蓝军冲了上去。
也不知那名导播的军官是有意还是无意,根本就没把这精彩的画面切进导演部的大屏幕。如果导演部的军官们看到了这样的场景,非立刻叫停演习不可。
“操你姥姥的!”宁致干翻了一个冲进来的蓝军,举着枪托对着那名蓝军的脑袋砸去。
嗵得一声,枪托落到半空,从侧面绕过来的蓝军不客气的一脚踹飞了宁致的身体。宁致还没爬起来,另一名蓝军已经把步枪横过来压在了他的喉咙上,双方都紧抓着那支步枪较劲。二年兵宫瑞刚打倒了另一端冲上来的蓝军,马上就被身后的蓝军一枪托干翻在地。等到潘景臣冲上来的时候,三名蓝军已经挡在了老潘面前。双方在狭窄的堑壕里扭打成一团,三名红军面对十一名蓝军,其结果可想而知。
“啊!~”一声怒吼把众人吓了一跳,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挂着二期士官衔的红军班长已经跳进了堑壕,借助身体下坠的势能狠狠撞翻了二名压在宫瑞身上的二名蓝军。班长就地打了个滚,狠命的抱住蓝军班长,把他的身体死死的顶在堑壕边上。
蓝军对着班长拳打脚踢,那名被顶在堑壕边缘的蓝军班长也不停的一肘接一肘的狠砸班长的后背,可红军班长玩了命,力气打的惊人,铁钳般的胳膊愣是死死的箍着蓝军班长不松手。
“班长!”宁致看到了班长身上哧哧冒起的白烟,声音都变了。
一声巨响,红军班长和蓝军班长同时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堑壕里扭打的十五条汉子全部冒起了红烟。
“班长!”宁致发疯样背起班长朝着救护所玩命的飞奔。
面对蓝军同归于尽的打法,红军的老兵们被激怒了,比不怕死,谁怕谁?红军不少老兵和蓝军采取了一样的战术,越来越多的战士绑着炸药或手榴弹跳进了敌群,阵地上不停升起大片大片的红烟。看着凶狠的敌人,再看着那些悍不畏死的红军老兵,不少后逃的预备役人员心下愧疚,男人的血性在这惨烈的争夺战中被激发了出来,越来越多的预备役人员调头回到了战位。红军的气势被找回来了,眼见要失守的红军阵地迸发出了最后的力量,堪堪抵挡着蓝军的冲锋。蓝军投入了最后的预备队,已经没有人再去怀疑眼下的局势这是不是红军为吸引蓝军主力而刻意为之。如果是红军刻意营造,那红军无异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蓝军不相信红军会那么傻。
“操。你。妈的!”一名红军班长一枪托砸在蓝军侧脸上,血水小溪一样沿着钢盔流下,那名蓝军满脸鲜血倒在地上,却依旧不放弃抵抗。
“啊!~”刚干翻敌人的红军班长一声惨叫,身后的蓝军一枪托砸在了他膝盖上,红军班长吃不住腿上痛劲倒地的同时,那名蓝军已经压在了他身上。红军班长对着压在身上的敌人命根就是一膝盖,转眼间又把敌人压在了身下。
那名满脸是血的蓝军刚刚起身,一名后面杀来的红军战士对着他面门就是一肘子,蓝军当场昏死过去。红军班长抽出匕首,对着压在身下的蓝军脖子上一比划。
“班长!”那名小战士看到班长血红的眼睛就是一愣,顿了顿说道,“敌人撤了!”
“什么?”高密度的炮火已经严重影响了战士们的听力,那名班长大吼着问道。
“敌人撤了!!!”小战士憋足了全身力气吼道,同时指了指后撤的蓝军。
那名杀红眼的班长终于冷静了下来,疑惑不已。眼看着阵地就要失守了,在这关键时候蓝军怎么撤了?不仅是他,阵地上许多红军都和他有着一样的疑惑。
蓝军的这次冲锋把红军阵地搅了个支离破碎,多处干扰天线被毁。L城东北角红军的调动没能逃过蓝军的眼睛,准确的讲是卫星的眼睛。蓝军指挥层发现了这一情况,马上撤回了部队,朝L城东北角杀去。那里是L城市郊一处中转站,运来的补给在那里卸货,再由G师转运。驻守的部队一调防,中转站堆积如山的补给,还有附近的几处货场都无人看守,如果蓝军能一举从这里突入L城,不仅将成功绕开L城的守军,还能极大的缓解蓝军补给的紧张情况。但蓝军指挥层不知道的却是,红军在蓝军发起冲锋前已经转移了一些重要目标,真正被蓝军打掉的干扰天线并没有多少。
即使那些天线是真的,必竟干扰站没毁掉,更换被毁的天线要用多长时间?何况红军就没有备用的干扰站吗?蓝军也没有一支过硬的数学班子,自然也无法迅速计算出被毁掉的几处天线所带来的影响。如果说在这样激烈的战场态势下,红军这手偷梁换柱做得天衣无缝,蓝军上当倒算不得什么失误。但这些被蓝军忽略的细节,却怨不得别人。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导致了陶宪斌破绽百出的诱敌计策得以顺利实施。蓝军只是想当然认为,前线的紧张局势迫使红军动用了预备队,那些中转站的守军被充实进L城外围防御。事实上,陶宪斌只不过把中转站的伪装阵地调到了L城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