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紫笠的镇南将军柳园辉终于在收到克路镇的第二日早上放了只石杰飞回来传信,平常都没有这么迅速的回应的柳园辉已经准备计划如何接触那群火夜人了。他确实还没见过火夜人,恐怕当今的百业帝都不曾见过和韵紫笠隔着破阳山划界的徳闻夸亚斯的军势支柱——长腿火夜人。
那只返回克路镇的石杰带着两只同伴一起,每个边防超过五千人的地方必须有三只军用石杰鸟作传信用,柳园辉这点还是清楚的。克路镇有四千登记在册的士兵,之后扩充到五千人,现在实际还是四千人的驻守人数,这种吃军饷的事情古来有之,何况柳园辉给他所管辖的地方没有少发过实际人数的粮饷。柳园辉把得来的军饷供应人脉和打点下属,所剩无多,也算是清廉之下的有能之士了。他柳园辉的能力是货真价实的,又有手段把持上下人心,韵紫笠南面虽是有东南和西南的强国威慑,他这镇南将军也是把这南面两侧国家的威胁力压一筹。至于克路镇那个靠近破阳山的安逸所在都成了将士可以安家的地方了,突然说什么危机,他这个将军当然要慎重考虑了。
“咳咳,咳,呃啊!真他妈的可以。咳咳咳!匪子!你去找老焦过来,我要见他,快去!”
“将军,你先歇歇吧,我马上去。”
“歇个屁,赶紧的!”
看着这个重重伤的将军,匪子心里说不出的心绪,可脸上就是没有泪痕和太多表情,他自己也是个把泪挤干了的汉子了。还记得在战场上被人就回来后居然不争气的丢脸哭了,有人人给他说了句话他记到了今天。
“你还能哭出来说明你还嫩,这个世界就是需要你这种上好的肥肉,谁都能啃一块,在你被咬死之前不能够吃掉他们,那你也就是块被人享用的东西摆了。”今天还是清楚的记得这句话的匪子,他已不是能让人肆意欺食的人了。他还很弱,但少有人可以欺负他,为了不被蚕食,他可以变得身附剧毒,可以肉质腐臭,可以以眼还牙。所以,他活到了今天,不知道明天还能为他展开否,他都不期待了,不怕死亡,不惧失去,只为了求存,若是能活下就活下去尽管活下去还是那种痛苦压抑的日子,可自己求的就是活下去啊。
”焦老,将军让您赶快去军营小城墙见他。”
“他怎么样?我听说他受伤了,重不重?边走边说吧,带路。”
“将军怕是不能再挥刀护城了,他左脚已经被砍断了脚筋,身上中了四箭,现在只能坐在那里等您了。”匪子是个三十多岁的黄脸汉子,却是显老,当兵至今孤身一人,太多人说他放不开心里的事,把自己要毁的彻底了。现在他急急的给焦骨铁说着熊伽玫的事情。
“熊瞎子!你怎么搞得,成这样了。退回西营城门内不是还好好的吗,是不是又去救人给弄伤的?”
“老廖啊,咱两都是老交情了,你去帮我把黄山灵和梁温凯给我叫过来,匪子去那边把我的铁皮战甲给我。”感觉到这个十几年交道的老朋友的关切熊伽玫突然觉得自己会死的不孤独,不会像以前的战友那样埋骨他乡又无人惦念,化作枯骨齑粉也无人知晓的苍凉。这一感觉让他笑的和抱着女儿看儿子小时候嫉妒一样开心。手里拿着那个小小的兵印,韵紫笠统帅五千士兵的将军才能有兵印,托镇南将军的福自己走了这个可以传给部下的兵印,虽然不是绝对会被上层的人认可,可得到这一兵印的来说不知是得到让上层人的赏识和极大可能继承这份兵权,更是军人对的信任和嘱托。
“属下黄山灵（梁温凯）拜见镇南先锋!”熊伽玫是先锋官的军职,正式场合的称呼就是镇南熊先锋,此时只他一个先锋也不用加姓名称呼了,平时的将军这一称呼现在不用了,看着熊伽玫现在的架势梁温凯他们不会以平时的称呼来。
”焦老哥,我是你帮衬过来的,能接手你这个地方也是我的福气,毕竟我也享了几年福,知足了。”
“你说这个干嘛,不会要死了交代后事吧!看着你还能坐在这儿吓唬我,不会想死了吧,给你说我了可不接你的烂摊子,你自己的老婆孩子自己照看去,可不管!”
“得了吧,老焦,就你,我还放心不下呢!”
“咋了,怕我欺负你女人?还是薄待了你的孩子。”
“得了吧,你那身体还能睡女人?我家田玉你能打的过吗。”
“你家那个野娘们谁稀罕,就你看得上,不过我还真打不过她。”
跪在地上的二位听着这两个老朋友又开始日常的聊天也只能听着了,现在要是站起来说声先办正事,那估计把自己放倒就是正事了。
“呐!这个黄山灵你拿着。梁温凯你有什么想说的?不用藏着,都啥时候了,直接说,我也没有什么给你们可隐瞒的。”
“这是先锋军令!使不得啊,熊先锋,这个我受不起!”双手托着令牌的黄山灵没有收回手去。
“你就拿着吧,当初我给熊瞎子令牌的时候喝酒直接抛给他的,他接得可比你快多了。好了,既然他能给你这个,就说明你已经配的上这块军令了。”焦骨铁看到现在这场面心里已是全然明了熊伽玫的意思,便再没有阻挠他的安排。
”梁温凯想说些什么不?”
“末将全听您安排,无任何违背。”
“唉!你啊我都打算交代后事了你还没有对我说的话,唉!”熊伽玫故作叹气的话让下面这两个人很是尴尬。
“行了,我不说废话了。就是想问问你我把这先锋令交给黄山灵你觉得如何,妥不妥?先不考虑你从军资历和任职时间都比强,就说这个人现在有没有能力担起这个令牌。”
“黄营长是负责东营的管理,平时没有什么差错,就是还不大熟练统帅部下和缺少些许经验。昨夜突发火灾有人趁火作乱,我先去救火平乱,可黄营长居然知道火势扩大和突发的变故,能够谋划东营的后路又前去探查其他地方的情况,关键是能当机立断带领众多人抢先守住西营。这种能大刀剜恶瘤的魄力和眼里眼力是我所不及的,黄营长当得此令。”
“梁总兵你太过赞誉我了。若不是一力顶住众多压力,又快速镇压作乱势头,在困境之中又灵活迂回,现在只怕我们护不下这么些人,我们也要失去更多的弟兄。”
“行了!打住了,都说的没错,都是事实。本来怕你想不通一些事情,没想到这几年提拔你没白干。好!你俩都不错,也别觉得谁比谁厉害或是权利,现在我们要想法带着这群昨夜拼死留下的人离开这里。黄山灵!你现在就是镇南前锋,就由你带领将士们冲杀出去,掩护这些遭受无妄之灾的子民。”
“黄山灵拜领!从此刻起,我黄山灵以将士为兄弟,以杀敌驱魔为己任。在次立誓,定不负将军所托,杀出重围”
“行了,打断你吧,能有时间把这些给你们讲清楚就是我够好运了,现在你们二位就是这里的最高将领了,好好计划一下怎么让大家活着离开这里吧。我这里有些消息给你们说一下,把还能指挥的人叫过来,老焦一会把我们昨晚收集的消息给他们说一下。”
克路镇上烟火弥漫,迎着初生的黄阳一片凄惨,火势已去,只剩残檐断壁偶有燃烧,这废墟间确是孤魔游荡,将这里划入无人之境。我现在不知看过多少次这种景像,遍地残骸,有人有动物也有房屋的,这个昨天看着还是有夏天感觉的地方一夜之间就是这个样子了,像用火烧烤过的花草般。
身旁这个不知到怎么活下来的孩子真是比我幸运,看着他越过这个地方的围栏,从烧开的一个破洞里朝我招招手,什么也不用想了,一把拎起脏兮兮的布包跑过那个等了半夜的都想过去的栅栏。没有喘几口气就又扯着这个孩子的衣服赶紧跑向最近的能藏身的地方,这个鬼世界,真的是白日见鬼,不信,回头看,那废墟里游荡的东西是什么?不怕死,不怕火,这么大的太阳还能照样到处溜达,先不说这些合不合理,我是做梦不,不是!脸上的伤和身体各处的酸疼告诉我的神经这一些都是真实的。
我现在不能抱怨这个世界,否则这个该死的世界就会把我弄死了。看着有人从这里走过的痕迹,我和这个一样倒霉的小男孩抓紧机会离开这里。从心里已经认可了这个男孩的我来说,这个一样跟我遭遇两次这种事情的人,他虽然还是和个十几岁的孩子,虽然瘦弱,可健康的身体真是令人羡慕。
“那只传讯石杰的被乱石砸死了,我们拿不到柳将军传来的消息了。”
“匪子,你不能怎么说。反正一会儿不是我们打出去就是被这些东西给闯进来,不管什么消息来都对我们得情况没有什么帮助。快,赶紧放火油,我们要拼杀出去了。”正和匪子说着话的卫兵一看身后的动静立马大声喊那些守着些火油的人。
“杀!……”不用这些人冲,外面的东西听到这动静自然从远处冲过来了,近处的数量又增加了。既然这些认为自己还活着的人把他们叫东西,他们这群东西自然本能的要把那些会动的人变成叫尸体的东西,不能动的那种。
这片战场在昨夜的大火里留下的只剩袅袅炊烟,摇摇欲坠的断壁,这些活着的士兵只能正面突击,只有砍死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才能活下去,而且数量上他们好像有较大优势,又不像夜里那样被偷袭了。不错的开头为那些指望这些将士活命的百姓生机注入些许动力。
虽不是双方都喊杀的战斗,声势一时不少,直到搏命的拼杀逐渐散开来,直到出现了一个瘦小的染满血污的身影出现。惨不忍睹的样子和诡异的哆嗦样子,有人已经认出这个特别的东西了,这个毁灭克路镇的东西居然没死。
再有一天就是乱季了,中午的黄阳还是不能直视。在弥漫着青烟的克路镇最后一批活着的几个人离开这里,向北逃去。没有人在这里逗留了,不确定有没有那种东西的存在,也没人想多加停留。能够追上前面零散的逃难者,相互慰藉一下劫后余生是不错的做法。
克路镇的边界栅栏也有些地方倒塌了,出现几个被熏黑的人影,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向北边的路上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