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村的后边是大片的松树林,到了春季下点雨又出点太阳,后山朝南坡靠屋子这头的低势地带就有很多野生菌。
今天,余意难听见大姐余意娟很早就起来有说话声,天刚蒙蒙亮就说去后山采蘑菇了。吃早饭时回来就见采回了半篮子野菌。这么多一时吃不完,余母就说道:“一下哪吃得了这么多,拿一些晒干以后慢慢吃吧。”
余意难在旁看着这么大的收获,就饶有兴趣地对大姐说道:“姐,山上到处都是菌是吧,什么时候带我一起去采一些回来。”
余意娟笑道:“要起得早才会有的,等你起床以后去捡菌呀,还能有吗,要就会去见”矮骡子“还差不多喽!”
“哈哈!”听的人都笑起来。
这时余母就对余意难说道:“难难你过来,既然你有兴趣,我就告诉你哪些是可以吃的,哪些是有毒的。”
余意难就蹲在母亲旁边听她说。
余母拿了一朵带点绿色和麻子的菌在手里,说道:“这是绿豆菌,是很好吃的一种。”
余意难应道:“很容易认的,颜色带点绿,上面就真像有几粒绿豆呢。”
“都是很容易认的。”余母手里挑着菌,继续说道,“你看这样子就像一把竹扫把,就叫扫把菌；那种有点黑,像火烧过一样,叫火炭菌；这上面有点黑麻子的叫麻子菌,这是次品,不怎么好吃的……”
余意难见名字和样子都很像,就像是随口叫出的名字,就不放心地问道:“这些菌样子都像你叫的那样,书上普通话也是这样叫的吗?”
余母笑着答道:“不要管书上的名字,我不看书,书上有的我们这里不一定有,我们这里有的,你在书上也很难找到。别人都是这样叫的,你按我说的去认,一下子就知道了,下次你就不会把那些不能吃的菌捡回来。”
余意难手里这时拿了一朵底部有一层海绵状的菌,正打算问母亲,余母见了就说道:“那叫松毛菌,把底下那层海绵状的去掉后,可以吃的。”
“在这里我提醒你一下,那种像红辣椒颜色的菌是不能吃的,你在外面看到了很喜欢也不要捡。”余母拿着一朵顶部棕色的菌继续向孩子传授经验,“这种叫檫子树菌,一般是长在檫山上的,很软和,最好吃了。”
余意难听母亲说这是最好吃的菌,自己以前也吃过,心里有些不同意,就答道:“这是最好吃的菌吗?那根茎都很难咬烂,有时还会塞牙齿呢,只是你们觉得最好吃,我还是比较喜欢吃那种脆一点的。”
余母笑着也不过多解释,拿了一朵厚实光滑、像芽状的菌说道:“这叫油菌,很贱的,后边山上黄土坡上有时到处都是,大家都不大喜欢吃的,很少人捡。”
余意难此时记心本来很好,那回开始去大村上学,临行前母亲用小棍子在地上写了一遍名字,过后余意难就牢牢记住不忘了,这种看外观就取名字的东西自然一下就能记住,就轻松地答道:“我都认识了,挺简单的。”
这时余意娟就走过来笑道:“半天了,还不会认吗?但还有一种菌我告诉你不能捡哦。”
余意难急问道:“什么样的菌?也是有毒的吗,快告诉我。”
余意娟笑道:”有种地方常长菌的,但你不能捡。“
”什么地方,快说。“余意难更急了。
余意娟边笑边说:”牛粪上,外头牛粪上常长菌的,你不要捡回来了哈。“
”哈哈!你才是这么傻,你以前可能捡过,要不,怎么会来教训我呢。“余意难这下知道大姐是耍自己,也笑出声了。
过了两天,余意难就真一个人提个小篮子去后山捡野菌,是来得不巧还是来得晚了?那些黄土坡上油菌是很多,那几种好吃的却半天才找到几棵,好在也有收获。回到家里余母就笑道:”你还一出门就有收获哩,也好,一餐的就有。“
这时家住后头的小堂兄大概也知道了捡菌这回事,就在门外头喊道:”难难!你到松山上去捡那些菌还会有?那里早被人踩遍了。现在下了雨又出了一下太阳,是好机会,下午我们去檫山上捡檫树菌去!“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有外号的,这个小堂兄平时爱夸夸其谈,大家叫他”乱谈鬼“。此时余意难就跟大家一样,习惯地叫着小堂兄的外号道:”‘乱谈鬼’!你吃了中饭了吗?哪里檫山上有檫树菌?“
”现在这个天气,只要是那些挖过的檫山上,肯定有很多的,前不久我看有人捡了一菜篮呢。我刚吃过饭,现在我们就出发吧。“
”那好的,我还没专门去捡过,今天看你的哈。“
两人就真按”乱谈鬼“所说的经验,一人提个小篮子去附近那些挖过不久的檫山上去找檫树菌。还真捡了不少,但毕竞”乱谈鬼“比较熟悉,他灵活地冲在前面,总是他先发现好菌,他便时不时地边采着大蘑菇边喊带唱地叫道:”哇哇!哄哄、哄哄哄,开门红,进大荣,开门红,进大荣……“
转了两片檫山后,”乱谈鬼“就有半篮子菌了,余意难篮子却只垫了底,”乱谈鬼“就好像有点过意不去地笑着说道:”等会我照顾你一下,看见有就让你多捡一点。“
”附近我们都走过了,远的不去了。现在我们人在檫山上,我就想起当年跟永永一起三人在檫山上摘檫包和檫耳,那回我们在半山腰抢摘檫包你还记得吗?“
”那个当然记得,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从来没见过一棵檫树结满了檫包,刚刚退了皮白白的全是鸡蛋大一个的。“
”开始我一个人发现,我急忙去摘,很快你俩也发现了,三个人就在那抢摘。一棵树就有那么多,不是亲见没人相信,我都感觉那情景有点像是做梦呢。“
”哈哈!当时也没注意数一下,那一棵树至少有二十个檫包。“
”二十个肯定不止。我见你把地上的檫包捡起来,用嘴喝几口气再吃,是为什么呢?是那口热气能把细菌杀死、起消毒的作用吗?“
”呵呵,我老大是这样的,我学着他这样做的。“
”大家都说“站得高就摘檫包,站得低就摘檫耳”,檫包好像真是长在高一些的地方,我都没在山下平地方摘过檫包,这是为什么呢?“
”这个啊我们都不知道,我也没在平地上摘到过檫包,让科学家去研究吧。这两天涨了一下水,屋子旁边的小沟里都有大鲶鱼呢,昨天我看见一条好大的抓不住,被邻居用粪箕戳回去了。“
”哈哈,涨一下水就大路上都可能会捡到鲶鱼。你家里那只白狗一共叨了多少只野兔回去了,你们数过没有?“
”哇,不计其数,难隔两天就叨一只回来,反正我们一家人野兔都吃呆了呢!“
”吃是肯定吃过很多的,那次我在菜园里干活,我亲眼见白狗把一只咬死的野兔交到你们手里。你也不要太夸张了。主要还是你家那只狗有些特别呢,它也不怎么会到别人家去偷东西吃,好像我给它吃东西都不大理会。“
”哈哈!那是肯定的了,能咬野兔的狗和普通的狗会没有区别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