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今晚一轮圆月嵌在蓝天白云之上,这时天气又晴朗,除了孩子的嘻闹声,便听见些许虫子不停呢哝着,周围空气也是沁人心脾,小小村庄在这皎洁的月光履盖下,显得是那么宁馨、和谐。这种环境、这种感觉,会让人延年益寿噢,不错不错,此地那位老奶奶已经九十几了,眼不花、耳不聋,饮食起居都能完全自理。
各户人家吃晚饭的规律都是在断夜边,孩子们有时还端着碗,边吃边串门聊着家常。
虽然不过三五户人家,但这里的生活并不比大村子单调。余意难自家有五姊妹,其它有几户人家儿女加起来就有二十几个。今天这样的好天气,孩子们便又能乘着月夜,尽情嘻闹、享受大自然了。此时月夜色之下,如果谁站外头大喊一声,那声音便在静谧的山林间回荡,小山村与周围环境一起显得是那么空旷、悠远,但那意境让人觉得又是那么祥和,也令人倍觉依恋和回味。
孩子们先是捉迷藏,这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庄,周围场地也宽敞得很,有几处干净的稻草房和稻草堆都是孩子们天造地设的藏身之所。小一些孩子便没有男女界限,玩着玩着就摔起跤来了。孩子都没训练没什么特别技能,最好的方法就是抱腿摔。余意难抱住了对方脚正要摔倒对方,这时就听有人喊:“‘戳箕姑姑’开始了哟!快去看灵不灵哟!”
余意难上午也听说晚上大人们要搞点什么“戳箕姑姑”的新活动,这还是第一次听过,心里觉得稀奇,这时一听喊叫,较劲的两个也不由松放了手,余意难就说道:“他们的‘戳箕姑姑’开始了,我们赶紧去看,快走快走!”
同伴问道:“活动在哪搞?”
“是隔壁兰兰说的,当然是兰兰家了,我们也快去看!”
来到兰兰家,只见小房子里已坐满了人,悠闲地聊着家常,正等着看表演。兰兰是这家的二女儿,长得膘肥体壮的,外头有人打趣说她的样子就像打稻机的那个滚筒。大家便在旁坐着观看,原来这游戏是用一个竹子做成的戳箕,在有凹的盛物的那一头捆了一节筷子,桌上铺了块板,板上有些灰或什么的可用来写字。身强体壮的兰兰便用左右手两个食指和中指,两手还翘着小指,轻巧又带几分优雅地托起戳箕口子的左右两头,用绑了筷子的那一头立在桌上准备写字。你看那兰兰身体有点粗笨,但翘起手指的那种雅致,就不是一般人可比了。
准备好了后,只听兰兰面对着大家,又像是自言自语地念道:“戮箕姑姑现在此啊,戳箕姑姑有神明,一帆风顺好前程……”
等念了几句稍停下来,就有大人问道:“你们有什么愿望现在就问一下戳箕姑姑,看看能不能实现啊。”
“给难难问一下,看看他以后能不能考上学校。”旁边有大人说话。
兰兰那边听见指示,只见她那优雅的兰花手指就像是随着戳箕在游动,桌上很快便画出个赞成的符号,她便报出结果道:“考得上。”
“给‘乱谈鬼’问询一下,看看他能不能考上学校。”旁边有人提议。
兰兰听见,绑了筷子的戳箕便在桌上画了个否定的符号,兰兰轻声带点失望的表情说道:“考不上。”
“考不上。”旁人也笑着打趣。
接下来几个大人也提了自己的愿望,都会实现。到后来没人提问了,兰兰也总站着好像没事干,就只好收场了。散场的时候终于有个大一点的小孩子问了一声:“兰兰,那戳箕真是自己动的吗?还是你推着戳箕写字,是你们几个商量好的吧。”
很多人听了都轻声笑起来,但也没有大人来说破。兰兰的妈妈看着说话人赶紧制止道:“不要到这里胡说!”说完她自己脸上也带几分令人难以捉摸的微笑。
大家刚一出门,就听见了清晰的二胡声,有人就打趣道:“你们快听,那里是不是有个被埋没的音乐家,他又在月下独自拉拉扯扯、忆苦思甜呢。”
那拉二胡的是余意难的父亲,别看他平时说话做事性子急,闲时却有这一门一般人耍不来的雅兴。余意难有摸过父亲的二胡,底下蒙的好像是一块干蛇皮,心想这二胡大概也是父亲他自己做的吧。
余父最爱拉的曲子是那首《东方红,太阳升》,现在拉的也是,可惜周围没有一个会唱的来和这悠扬的二胡声。余意难会唱但没那个胆,有时唱歌也只敢一个人站在柴房门口,皎洁的月光从门口照进来,周围没人注意自己,便放开喉咙唱几句音乐课本上老师教过的童谣曲之类:“张小牛,王小牛,队里又添大铁牛……”这回见父亲悠扬地拉着二胡,也只会在旁随着音乐,闭着嘴巴,在心里念着:“东方红,太阳升,东方出了个毛泽东……“
这时余母也在旁听着二胡声,就笑道:“你这二胡都拉得有些历史了,我个人觉得好像还可以啦,怎么当年就没把你选去从事音乐或文艺这方面的工作呢?”
邻居老奶奶就笑着说道:“他要搞什么文艺,现在他安排的也是国家单位,每月都有固定工资,还不是一样的?现在也挺好的嘛。”
余意难见父亲没有回答刚才母亲的调侃,片刻却说道:“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明晚我单位打算要放场电影。”
这确实是个大好消息,大家听了一时都喜气洋洋的。余意难心里更是开心得不能平静,就对父亲说道:“爸,你现在就把明晚看电影的好消息公布出来,我实在太高兴了,到明天下午临走前那餐饭我又会吃不下了。”
余父笑道:“你对玩总是特别来劲,学习上有这种劲头的话,将来想读什么学校都考得上。”
余意难又接着说道:“我们以前都是在吃晚饭的时候听到看电影的消息,但每次一听说看电影,心情一激动,就急着要去看电影了,我那饭就吃不下去了呢。”
因为放电影的消息还没完全确定下来,余父便又说明道:“还只是个计划而已,明晚要不下雨就可能有的,那里没有礼堂,是在外面坪上放的。”
隔壁老奶奶这时又笑着打趣道:“难难,这下你没那么兴奋了吧,还不一定有的看呢。”
第二天天气也很好,余意难草草吃了半碗饭,就跟大人们一起去父亲单位看电影了,这里离父亲单位不远,确切公里数也不知道,但听父亲说过他数过的脚步数:从家里到单位的路程是1600步。
这样的好天气,圆月也早早地嵌在了天空,夜色依旧是前两天那么清爽。走到一半路,就迎头遇上了几个掉头的,去的这一行感到意外,就有人问道:“怎么回事?没的看吗?”
掉头那边就有人回道:“很好看的,已经看完了呢。”
去的这一行有人不解地问道:“哪有这么早放完的?往常我们这时去每次都能看到开头的。”
掉头的一行人打了照面后继续往回走,去的一行见状也只好跟在后面往回了,边走着又有人问道:“你们说看完了?那你们说出来,看的是什么电影,当初有人说是放什么‘卷席筒’,是这个电影吗?”
掉头的那行有人笑道:“哈哈!‘卷席筒’是干什么的电影?不是不是,我们刚才看的电影非常的精彩,电影名字就叫做‘难走白看’,你们以前看过没有?“
”哈哈哈……“大家都笑起来了。
余意难边走边问同行的大人:”有这样的电影吗?看他们嘻嘻哈哈的不像正经话,是没的看只好回去了吧。“
去这一行人中就有大人敷衍余意难道:”你快赶上他们,去跟他们问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