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意难父母都有在家养东西的爱好,但却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很不一至。
余父喜欢养狗,狗容易打理。在这小山村里,狗还有两个重的作用,一是可以看家；还有就是可以带着上山打猎。当然,狗肉是很少吃的。对余意难来说,每天放学回来临近家门的时候,那只母狗狗就会准时从家里跑出来接驾,它会摇着尾巴,扁着两只耳朵,笑咪咪地迎着自己,然后呢,它还会用口轻轻咬住自己的裤管底部,就好像是恭敬地牵着小主人一起往家跑,这对余意难也是件很惬意的事呢。
余意难记得,有回家里有人给了一只刚满月的小狗,样子柔弱得很,又还不会吃饭,大家都觉得不知能否养大。余意难就见父亲把饭嚼粘后再吐出来喂小狗,嚼粘后又带有唾液的饭小狗就很爱吃了。余意难自己见了也学着做,小狗就这样就被养大了。二哥见状有时却在旁反对道:“你们这样搞对自己身体有害的,要珍惜自己的唾液!”
这时家里煮饭常在上面放一层红薯干,粮食不足,人都吃得不怎么饱,狗多了余母就舍不得喂,看几只狗大口大口地几下就把一小盆都吃完了,狗又不会随便杀和卖的,她就一时会心疼,觉得有点浪费。但余母却喜欢养鸡鸭,而且常常自己孵小鸡,家里生下的大鸡蛋常舍不得吃,要用来作种。鸡蛋被母鸡孵一段时间后,她有时会检查一下孵得正不正常。方法就是拿一盆温水,然后把那些有所怀疑的鸡蛋放到温水上浮着,然后就对着盆子,学着母鸡唤小鸡的声音“咕,嗒嗒嗒,咕,嗒嗒嗒……”这样叫起来,是活的往往就会很有灵性地晃动一下,如果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可能有问题了。有时也在灯下检查,不过技术还不够专业,孵坏的鸡蛋也不少,寡鸡蛋和毛鸡蛋家里都时有的吃。到那时余母又往往会对余意难他们说道:“寡鸡蛋吃了是坏记心的,你们小孩子最好不要吃,我们大人吃就无所谓。”
也不知余母的话有没有科学依据,但听她这样一说,孩子们就迟迟疑疑的,还真不敢放肆吃了。
判断鸡鸭当下会不会下蛋的方法,便是用手指探一下尾部肛门就会知道,如果探出有蛋而近两天都没下蛋,那就极有可能是把蛋生到外头去了,那就叫“生野蛋”。有天晚上意难见三哥在那里扪鸡蛋,他说那鸡有蛋快下了,余意难也好奇地过去用食指在母鸡肛门探了一下,哈,还果真触到了一个蛋,第二天蛋就下了。
如今家里养的鸭是逐步增长起来的,到现在已有九十几只鸭子。有时,余意难还会到田间去放放鸭。鸭子在外是不用担心迷失的,鸭群里有只老母鸭领头,每次外出后回家,余意难就看见那只老母鸭很从容自信地昂首走在最前面领路,其它的鸭子依次跟在后面,从不插到它前面去。余意难有时甚至想着,如果是一个小孩子在外面迷了路,还真不用想事,能跟着老母鸭它们就能顺利跑回家呢。
这么一大群鸭子,光是外出放一下也不行,还得准备一些食物喂它们。余母便是常吩咐余意难和余意林下面这两个小的去稻田里拾稻穗、扫谷子,或是拿把小锄头挖挖蚯蚓。
这回只有余意难和母亲在家,余意难就问母亲道:”妈我们那次在田里翻开一堆稻草,底下很多谷子呢,可惜弄不回来,下次是不是带个高粱扫把出去扫谷子,把那些散的扫回来。“
余母笑道:”哪会带个扫把出去,让人看了出笑话,人是活的要多想想办法,用手捧不了的就用湿泥巴粘回来就是了,弄回家里鸡鸭都会吃的。“
余母亲说着就拿出一个粘满了谷子的泥球。余意难一看心里佩服这办法,就说道:”这是好办法,我们就是想不出来呢。“
”这些鸭子,你们不去多找点食物喂它们,它们蛋也会下得少哩。“余母叮嘱道,”我都准备了两把小锄子和两个罐子,你和你三哥没事要多挖些蚯蚓喂它们。“
家里鸡养多了就不卫生,有时会拉鸡粪在家里,没人的时候甚至爬上饭桌偷食、拉屎。余父不大主张女人在家养鸡,今天他有空在家,看见家里到外是鸡,还有鸡爬上了饭桌吃东西。他本来是急性子,这下上火了,顺手拿根木棍就追赶起来。这时,余意难就在门外远远地看见父亲操着一根一头尖尖的豆立棍,很有脾气地挥舞着赶上桌吃食的鸡。
过一会大家进屋,就见地上死了一只,原来那只鸡是头部伤到了要害部位。余母见了就说道:”怎么常好八好的就死了?这只鸡像是被敲死的哟,头上有些鲜血呢。“
眼见这场景不容易敷衍过去,余父这下才意识自己的行为有些过火,这回心里头便有些气馁了,就讪笑着对家里女人解释道:”这只鸡刚才上饭桌偷食,我一急,拿棍子做下样子想赶走一下,没想到举起棍子一吓,它就受惊飞起来自己撞到棍尖上,出点血就一命呜呼了呢。“
邻居也在旁看着,就笑着打趣道:”这也不是坏事,平时你们哪舍得杀鸡吃?天注定你们今天一家人要享享口福了呢!“
余意难刚才看到父亲赶鸡的时候很有脾气,用棍子去赶打,但他这时是肯定不会去说对父亲不利的话。何况,自己此时心里也是暗自庆幸有肉吃,养的鸡不卖就是用来逢年过节,平时鲜有贵客光临杀鸡也是让着客人吃,这回却是既不用去追去抓,也不用动刀子,很省事呢。
余母这方嘛,现在已是吃鸡肉的时候了,她也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这鸡就算是丈夫打死的,又能把他怎样呢?没必要弄得等会有肉在桌上自己都没意思动筷子,是吧。
“我这人就是性子急,看见鸡上桌了就急着要把它们赶出去。”余父还在那里自我解嘲地安慰着谁。
余母听了就话中有话地笑道:“你不是急性子,这是你的一个优点,你是‘有个性’哩!”
“哈哈哈……”旁人听了都笑,平时尊享过大节的口福,皆大欢喜啊,这不是坏事变成了好事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