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时光虽然过得很开心,却也留不住,一个春节一眨眼就过去了。今晚一家人坐着聊天,便聊起前年大村里,那个帮忙卖肉的欠钱的那回事。余父本来自己都会杀猪,有时别人还来请他去持刀执掌关键的那一下子,但他对卖肉没经验,所以,那年大概是请了老家大村里专搞猪肉行当的来帮忙卖肉吧。后来便拖欠了十六元钱就一直不还了。余母这时说道:”那钱在外头见面都讨过几次了,他总是说没有呢,不想想办法这钱是没有了。“
余意难也在旁坐着听,这时就见大哥余意祥没把握地说道:”他总说没有你也拿他没办法,钱又是多不多、少不少的,你能去刮他的皮吗?“
余父心里估计那钱反正人家不还,就像是无奈而又半开玩笑地看着余意难说道:“你们小孩子哪个谁还有兴趣喽,谁有兴趣拿到了就不用上交了,给他自己去花销了。”
那帮忙卖肉的是个大胡子,不大爱说话,前年来帮忙的时候余意难也见过,现在也认识。但猪肉是自己家的,请他来帮忙也是自己家付他工钱,怎么他会欠咱家这么多钱呢?余意难此刻便是想得到那十六元钱,就不解地问道:“他是来帮我们做事,钱又是怎么欠下我们家的呢?“
”他帮我们卖肉,买肉的跟他是熟人赊了账,人家都以为肉就是他的,事后也不可能送钱来给我们了。他经常在外头卖肉早把钱收到了,我们跟他隔座山,可能他早把钱花掉,根本不把这回事放心上了呢。“余父解释道。
余意难便是对刚才的承诺不放心,接着问道:”明天我去要,但说话要算数,要回来钱就是我个人的了呢。“
”你有这个本事的话,说话肯定算数,钱你就自个买衣服或学习用品。“余母在旁笑着回应道。
这时余意祥见弟弟小人物竟要去做大人做不到的事,就笑道:”难难,大人总讨不到的钱,你还想去捞这个油水?你怎么办啊,你要坐在他家里,做出很可怜的样子才行呢。“
余意难就说出自己的打算道:”是的,我就说妈有病,家里要急用钱,这办法怎样?“
”呵呵!“大家听了就笑。
”难难,祝你明天好运,明天发了财就也不要那么心大,最好也买点肉回来分享一下喽。“三哥余意林在旁调侃道。
第二天余意难照常来大村里上学,中午便急急吃了饭,就真来大村里那户人家要债了。那卖肉的住处自己也不确切,只知道与晚成舅舅住得不远。这晚成舅舅是母亲的表弟,余意难姊妹就按大人的吩咐,在称呼前面加上名字,久之也习惯了这样叫着。
见了晚成舅舅,余意难说明了来意。晚成舅舅便问道:”你去要钱?大人要不到的钱叫你去要他还会给吗?我跟那人都住得这么近,我还不了解那个人?他卖肉一般也是别人欠他钱,过后他就会像痞子一样总会把钱要到,如果他欠人家的钱就总是想方设法推辞,就要给别人的钱也是在手上多握一秒钟都好,旁人都管他叫“烂痞”啦。他做买卖为人这么痞,做着做着就做不下去了,现在都好像没怎么卖肉了,也不知最近在干什么呢,我看,这钱今天你是肯定要不到的。“
余意难哪知深浅?那钱对自己来说就是一笔巨款,心里就想发那财,便继续求道:”你就告诉我他家在哪里,我决定去要一下,家里说好如果他还了,钱就是我个人的了呢。“
”呵呵,他不大可能给你的,你实在执意要去的话,我可以亲自带你去问一下。“晚成舅舅便无奈地答道。
明知不大可能的事,晚成舅舅还是勉强带着余意难去见人。到了那户人家,只见那卖肉的一个人正埋头吃着饭,也不知他的家人去哪了,那情景也确实让人觉得有几分萧条。晚成舅舅是既然把人带来了,觉得也要尽到他做大人和长辈的责任,就先与卖肉的打了招呼,然后用诚恳的口气叫着对方的外号说道:”‘烂痞’,这个是我那个住小山坳的外甥,听说你前年帮他家杀猪卖肉欠了他们十多块钱?他们现在要钱用,你是不是现在就把那点钱还了,给这小孩子带回去?“
”烂痞“正低头吃着饭,听了话就抬头答道:”我现在没有,等有了我会还给他们。“
晚成舅舅追问道:”那钱你应该是早就拿到了吧?“
这一问烂痞就一时显得有些尴尬了,结巴着答道:”拿——拿是已经拿到了,用——用掉了嘛,现在身上没钱。“
晚成舅舅也是断定他是早把人家的钱花掉了,这时也想急他一下,就催道:”你不要到这里扯乱谈哩,人家人都到你家里来了,你还好意思推辞吗?就把钱还给人家吧。“
烂痞便做出很无奈和委屈的样子道:”真、真的没有,有我——我会不给吗?“
晚成舅舅也算尽了自己的责任,见一时还钱无望,便对外甥说道:“你在这里问他一下看看,我家里有事就先回去忙一下。
余意难这下便把想好的话跟对方说了,见对方只低头吃着饭,不大搭理自己,也没有还钱的意思,便真使出想好的办法,假意边哭边诉说道:”我妈现在病了,没钱治病,你就现在把那钱还了吧,我拿回去给我妈治病呢。“
烂痞已吃完饭,看看这场景大概也有些不自在,但”烂痞“毕竞是”烂痞“,只见他坐着不干别的也不大吭声,只是显得有点不耐烦地答道:”真的没有呢。“
这样闹一下,旁边便有人看热闹了,了解情况后,旁边一个妇人就轻声对余意难说道:“他现在家境又不是很好,钱都已用掉了,现在一下要他怎么拿得出来?你这孩子我劝你还是先回去,你肯定讨不到钱的。”
妇人说完便没趣地走了。
看看这也不是很大的事,旁人看一下有的就走了,也没什么人来干涉。烂痞的回应也是简单冷漠,就是:“没有,实在没有。”
这样僵持了一阵也没结果,这时晚成舅舅便又回来了,见状就用不满的口气说道:“‘烂痞’,你这人也不要太拗皮了喽,人家一个小孩在这里哭闹半天,你怎么总说没钱?再没有也要想想办法,身上没有就身旁人借一下先把钱还人家嘛!”
烂痞又只是无奈地回答道:“现在没有,旁人那里?一下哪去借这么多钱?你叫小孩子先走,我以后会还的。”
只见晚成舅舅又对“烂痞”说了些不满的话,但不管怎么说,钱就是没得。
余意难也只好扫兴面归了。
回了家,余意林见了弟弟就猜到了结果,调侃道:“怎么是空手?没砍猪肉啦!”
“哈哈!”旁人听了又笑。
这时晚成舅舅也在旁,也想在众人面前表示他做大人的也曾对小孩子尽了责任,就用调侃的语气笑道:“那天我在那里也看不惯,见那种情况,给我也在那个‘烂痞’那里泼——了一阵冷水!”
“呵呵!”众人都笑着。
事后余意难便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别人虽然不说,但自己觉得说不出的别扭、说不出的丢人哦。以后便是经过哭闹过的那户人家周围竞也要绕道而行了,有时做人也真有意思,你看这下要钱的比懒帐的还觉没脸见人了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