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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九、“天干年情”


  今年分田单干,实行了“承包责任制”,每人分得了9分9的田和一份檫山。余意难一家是“半边户”,余父一人是有单位的非农业户口,余母与五个孩子一起便分得了五亩多将近六亩的水稻田。

  既然有了田土,一家人便自己基本要计划好每天该干哪些活了。小孩也不能闲着的,要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春天树发芽的时候,余意难常会被吩咐去捋树叶,捋的树叶被堆在田里沤着备用或直接踩下田里。家里还从集体分得一头小雌牛,那是运气好摸号摸得的,暂时与二爷家的母牛关在一起。到了插田季节,余意难也是要参加的。分得的田大部分靠山是梯田,因只有一点很小的泉水从山上流下,天旱便会供水不足,小泉水便分支分时间地流进各家田里,时常要去守候着,俗话那就叫“斗水”。如今已久不下雨,许多田便开始缺水了,这种干旱的状况大家就叫“天干年情”。

  这时余意难就听母亲吩咐道:“难难,今天下午轮到我们家那丘田灌水了,从下午2点开始,你去守一下哈。”

  听了吩咐,余意难就按时吃了中饭又休息一会,便来到斗水的田高头。只见水的大小已分好,自家的那田有那么一点水流去,大概也不至受干旱了。

  找块干净的石板坐了一会,就见小堂兄”乱谈鬼“也来了,跟在后面不远来的还有同龄人余小龙。余小龙是因为家里那次房子起火后,全家便搬回大村去住了,他家的田却分在这里,因平时说话爱偏头,有时会有人叫他“小斜”。

  余小龙到了分水口看了一会,便说有问题,水没有分匀称,他家那支水要小一些。

  余意难听了就不快地说道:“你们刚才比我先来,水都是你们分好的,怎么现在就说你那边水小了?”

  那水是大小已分好的,现在也基本看不出什么大小的差异,“乱谈鬼”听了话就在旁笑着说道:“好像差不多,看不出有大小的差距哦。”

  这时余小龙就先把头偏在右边,然后斜着眼从左边看着地下说道:“刚才分是分好了,但又不是三伙人家都在旁守着,刚才都走开了,谁知道有谁来动了没有?”

  “那现在又要怎么办呢?”余意难笑道。

  余小龙可能是被问得心里有点不自在,便把头左右偏几下才说道:“还是当着三人的面,从新分一下。”

  余意难就追问道:“从新分又怎样分啊,能分出什么花样来吗?”

  余小龙似乎已打定主意,不加思索地回答道:“我看不如这样的,我们把各自的入水口都用泥抹平,然后拿小棍子测好宽度和深度,三人入水的宽度和深度都一样就没得说了,你们看这样如何?”

  “乱谈鬼”这时在旁说道:“既然觉得水大小估计不准,那就只有这样来分一下了,这样子看起来同高同宽,好像有个依据。”

  三人达成一致后,便真用泥把各自的入水口抹平,然后反复修整,三人入水的宽和深都一样,分好后三人便没有谁再好啰嗦了。余意难本觉得即使同宽同深的水也有缓急的差异,对分水的准确有些怀疑,但想想如果再提议就会越搞越麻烦,心里的想法也就不说了。

  第二天吃了早饭,余意难挑着锑桶去大眼井挑井水。老远就听见井那边泼水灌溉声和说话声。好久不见雨了,正午那热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地面。快到大眼井了,这时就见“乱谈鬼”挑了一担水往家跑,见了余意难就嘻笑一下,怪怪的也不说正经话就回去了。

  来到井边,只见水已快吊干了,一股清泉便从石缝里流出来,那刚流出的泉水,让人见了就能感觉得到那种清沏和凉爽,流出的泉水便补充着快被吊干的水坑。

  只见这已被吊干的大井,中间简单码了个土墩可以站人。两个吊水灌田的便一人站一方,相隔大约四米,两人双手在指间扣着用短棍裹着的绳子,绳子中系了个小木桶,两人就默契地、不紧不慢地不停把井水泼向高处。在烈日下两人都赤着上身,站墩上的那个短裤又短又宽,在远处看就会以为穿的是裙子,汗巾擦过汗稍有些润,他便把汗巾折好就盖在头上也不易滑落下来,那样也可以遮一点阴;对面井边上站的那个穿的看上去也短,便是让人觉得三角裤不像三角裤,短裤又不像短裤了,他便把汗巾系在腰上。也许,高温高湿下的这种穿着也是适应环境的需要吧。有时那汗像倒水一样或是水把身子弄湿了,如果穿得紧紧的粘在身上肯定会很不舒服。两人看上去都四、五十岁的样子,看来,他们也不大在乎自己的穿着,只要自己方便干话就行。

  余意难下去舀泉水,刚要下水就见出水口一条大鲶鱼在洞口露了一下,很快就又游进水洞里去了。余意难想下水去抓又来不及,只好惋惜地叹道:“唉!好大一条鲶鱼,又逃进洞里去了,可惜,可惜!”

  穿裙子短裤那个在旁见了就笑道:“那洞里的鱼你不要想去抓,小娃子你别老站在那下边做梦,快打水回去啦。”

  余意难听了取笑,就在下面抬头望了望穿裙子短裤的一下。这一望就使余意难忍不住笑了,原来上头打水灌田的穿着那宽松的短裤,随着身子一弓一直,由下往上便是什么都让人看到了。你看两个大人好像毫无知觉,正在配合着一弓一直、若无其事地吊着水往上头泼呢。

  这时“乱谈鬼”又来挑水了,两人都蹲在下面泉水出口处,余意难就对嘻嘻笑着的“乱谈鬼”说道:“我这下知道你刚才笑什么了,你看他还在那里悠哉悠哉,我们要不要告诉他一下?”

  “乱谈鬼”反对道:“光我们什么事,这个事也去说人家?等会人家收拾你你就会好看了。”

  余意难小声继续说道:“这是很羞的事呢,我们也是好心好意告诉他一下,他也不至于发大火吧。”

  “乱谈鬼“摇摇头答道:“还是不管闲事,人家又不是干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余意难小声商量道:”我们就对他表示一下尊敬,叫他叫大叔,然后再提醒他,他大概就不会发火。“

  “乱谈鬼”这下好像是听得有点烦了,也像是有了主意,就笑着答道:“好、好,我来告诉他。”

  余意难见堂兄这下要去告诉人家了,就笑着问道”你叫他叫大叔还是大爷?“

  ”乱谈鬼“平时点子多,这下也不说话,右手弯了三个手指便成一把手枪,笑咪咪地闭了一只左眼,锚着裙子短裤笑道:“小心,小心!我要开枪打鸟了哈,啪啪啪!”

  裙子短裤经这样一打趣,似乎猛然意识到自己有洋相,就低头看了一下,然后微笑道:”你这个‘乱谈鬼’胆子不小,还耍到本大爷头上来了哩!“

  这时裙子短裤本来也想歇一下了,就放下手上的家什,稍微整理了一下裤子,对同伴说道:“我们歇一下先。”

  手中的活放下后裙子短裤就想逗一下取笑自己的小孩子,扭头对“乱谈鬼”捉弄着喝道:“你个小家伙竞敢耍本大爷哈,让我来把你放水里淹一下才!”

  “乱谈鬼”怕被抓住受罪,赶紧撒腿跑掉了。余意难见事态好像不公,就为堂兄辨解道:“他告诉你出了洋相,你怎么还要整他呢?你怎么好丑都不分了?”

  裙子短裤也只是想逗一下孩子玩,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听了就对余意难叫道:“你个小家伙也在这里胡说八道,看来你们是一伙的,你也别走!”说着就要来抓人了。

  余意难知道把自己放水里是不可能,但看对方真朝自己走来,被抓住折腾一阵也不会好受,就赶紧往岸上跑了。

  这时“乱谈鬼”见了就笑道:“你想在水里淹他?他不怕水,那次水是满的掉到井里都没事呢!他只不过洗个冷水澡吃饱了水,爬上岸自己就活溜溜地跑回去了。”

  裙子短裤不以为然地喝道:“哪有这样的事,让我逮住他试试怕不怕水。”

  余意难见对方又想来捉自己,就哈哈笑着赶紧又跑远了一点。裙子短裤见一时逮不着小娃子,只好走一旁歇息去了。

  等“乱谈鬼”也舀满了水,两堂兄一起笑着聊着回家,余意难就笑道:我觉得刚才的事好像是被你搞糟了,你叫他大叔然后告诉他,他可能不会有脾气呢。”

  “乱谈鬼”听了就不服气地答道:“你还叫他大叔?他其实把我们两个当蠢子哩。”

  余意难这时有点不解地问道:“怎么呢?”

  “乱谈鬼”稍微放慢了脚步,扭头对余意难说道:“你难道一下就忘了吗?前天他都故意激我们两个动手,要我们比比看谁能把对方摔倒,他其实是不怀好意想看我俩的把戏,他都逗我们,我就不能逗他一下吗?”

  余意难这下赞同地说道:“你说得是没错,他是想叫我们不团结,以后那个二忠来激我们两个打,我们也不要上他的当了,别让外人都笑我俩是‘蠢古崽’。你说他们两个灌田的到底是不知道,还是他们不怕羞呢?”

  “他们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他们不可能穿长裤干那活,也不可能穿那窄窄的短裤,粘在身上会得病的,吊水时身子有时还要探下去很深,活动也会不方便灵活。”

  “我想也是这样的,他们本来也不讲究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