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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父女


因为宋容轩的平安归来,宋府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平和宁静。

“柳书,昨日听说那卿公子来了,可是来采买酒水的?”宋挽歌照例晨起后开始在书房内临摹着书法,簪花小楷已颇有成效。

柳书点点头,一边帮着主子研磨,一边回答着:“听说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具体的奴婢可不清楚。小姐要是想知道,何不去问问大少爷?他昨日是和老爷一起接待了那卿公子的。”

可谁知柳书才提及大少爷宋容轩,一旁的少女已是红了脸蛋,停滞的墨汁在一片簪花小楷中显得异常突兀。

“小姐,你怎么了?”察觉了宋挽歌的异样,柳书赶忙拿起了扇子,“可是热着了,奴婢给你打打扇子。”宋挽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发烫的脸蛋,“没事。那鸳鸯可有说存冰的事吗?”

小姐怕热,可是这府里一年的存冰却是有定额的,昨儿个海棠院的婆子说老爷要在那里过夜,又从冰窖多取了一些冰去,绿萝院自然就不够使唤了。

柳书摇摇头,“鸳鸯可只会拿不说的,今儿晚间,可要给木香姐说一声,让她早点去起冰才是。”

“嗯!”宋挽歌应了一声,却是看着宣纸上的墨点叹了口气,“又废了。”再过些日子是母亲许氏的忌日,从老早宋挽歌就在抄着佛经准备到时候给许氏烧去。说着,把桌上的宣纸轻轻揭了起来,递给柳书,“拿去扔了吧!”

“是!”柳书迟疑的接过手,最近几日,小姐已是练坏了好多张宣纸了,虽说对于宋家来说,这东西根本就不算什么,可是总归不是她柳书掌管这个的。

柳书好奇的拿眼瞄了主子一眼,见宋挽歌还若有所思的样子,遂苦着脸嘟囔道:“小姐,以后这仍宣纸的事儿还是让画屏来做吧,木香姐瞧见了可又要说我了!”

宋挽歌闻言这才抬起头来,“好你个小丫头,又想偷懒不是?画屏病了,这才让你进书房伺候的,你瞧瞧你研的磨,还好意思说道?”已那手指着面前的犀牛望月的磨盘,只见墨色不仅分布不均,还浆到一盘子都是。

柳书的脸红了红,正想辩解,门口已是响起了木香爽朗的笑声,“老爷可是真疼小姐,有事您叫一声便好,还亲自过来……”边说着,已是给宋知山打起了帘子。

屋内的主仆二人这才齐齐的在门口迎了过来,“爹爹,你怎么过来了?”

“奴婢拜见老爷!”

宋知山呵呵的笑了起来,“连柳书这小丫头也被你教的乖巧伶俐了。”已伸出大手拉起了福着身子的女儿。

“多谢老爷夸奖!”柳书已是一脸的笑容,宋挽歌这才拿眼瞪了瞪一脸得意的柳书。后者吐了吐舌头,赶紧缩在了门角处。

宋知山坐在了书房的椅子上,这才看着女儿,道:“怎么,书房里没有用冰么?这才刚入伏呢,就热成了这个样子。”

宋挽歌知道爹爹是说她脸红的事,忙笑着解释道:“府里存冰有限,爹爹书房都没有用,女儿怎好意思呢!”

“不碍事,你自小怕热,便是书房、上房都摆上,我宋家也是出得起这个银子的。要是不够,就给福旺说说,从我屋里拆几盆过去。你这丫头,小时候怕冷,现今大了,怎的又开始怕热了?”竟是自然自语的嘀咕。

宋挽歌还未反应,柳书已高兴的笑起来,“老爷可真疼小姐,有老爷这话,奴婢这就去取冰去。”

宋挽歌还未骂这个多舌的丫头,她已经闪身出了房门。

宋知山疑惑的看了看,“难道还有人不要你们取?”

“爹爹可别听柳书那小丫头胡说,平日里房间都有冰的,只是知道爹爹昨儿个去母亲院里,大伙儿都怕爹爹热着了,这才都没有去取的。”

宋知山瞧着女儿的头,“你个小滑头,连爹爹都敢排揎。”

“哪敢啊!”宋挽歌拉着宋知山的衣袖撒了撒娇,“爹爹今日怎的有兴致来女儿这里,难道是有喜事要告诉女儿?”

宋知山已是咧着嘴角大笑起来,“还真是瞒不过你这小妮子。拿进来吧!”宋知山朝着门外说了声,早已候在外面的长随便抱着个三尺来宽的箱子进来。

箱子乃是上好的梨花木制成,并不宽敞的箱面上还刻着类似荷花的纹饰,一把精致的小锁把箱子牢牢的锁住了。

光是这箱子就价格不菲,宋挽歌疑惑的看着父亲,不明白这里面装的是何物。

“打开来看看!”望着女儿好奇的样子,宋知山顿时觉得这倒也是个不错的差事。

宋挽歌这才接过父亲递过的一把小钥匙,随着“嗒”的一声,箱子这才打开,一股淡淡的笔墨纸张的香气已是从中传了出来。揭开箱子一看,里面竟是七八本书本,除了之前的《尉缭子》,竟然还有《兵酉》、《白起残卷》以及不少的世人难得的奇书杂记。

宋挽歌已是颤抖的捧起了书本,“爹爹,这些都是从哪里弄来的?”声音里已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宋知山果然眼睛已笑得眯了起来,捋着山羊胡子道:“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些,此番爹爹用几坛子特曲酒换得这个,看来着实划算。”

“换的?”宋挽歌不相信的看着父亲,“爹爹和谁换的?”

“你猜猜?”宋知山也卖起了关子,同时也看看聪慧的女儿这次还能不能一猜就中。

宋挽歌抿着嘴想了想,“爹爹不会是和那京城来的卿公子换的吧?”

宋知山已是拍掌站了起来,“不愧是我女儿,这也能猜中。告诉爹爹,你是怎么猜到他的?”

“爹爹考女儿还未尽兴啊?好吧,要是女儿说这很简单,爹爹可别怪我哦。”

宋知山哼了哼,“先前谁还跟老夫打赌来着,说挽歌猜不中?”

长寿已弓着身子走了出来,“老爷可就别埋汰奴才了,四小姐天资聪颖,老奴也就说说而已,做不得数……”

宋知山已是哈哈大笑。

宋挽歌看着面前的主仆二人,一个心情好爽气大笑,一个使了点小伎俩而沾沾自喜,长寿显然是讨好老爷而故意这么说的。

“你说说,快……给这老东西说道说道。”

“是啊,四小姐,您就给老奴说说,也好让老奴知道老奴输在哪里了。”做戏做全套,长寿伺候这么多年宋家老爷,该机敏的时候机敏,该装傻充愣的时候也一点都不含糊。

知道是为了宋知山的心情,宋挽歌索性也正儿八经的说道起来,“这还不简单啊,昨儿个家里就来了这么一个客人,并且这有权有势,又有钱的主儿,新近爹爹可就认识这么一位!”

“好了,长寿,愿赌服输,晚间你就去给我做烧饼去,要是做不出来,以后你就都在厨房待着吧!”宋知山笑着发落着长寿,不过那眼神可是一点处罚的意思都没有。

“是!”长寿恭敬的回答着,打着千儿退出了书房。

一阵笑闹过后,宋知山心情更加逾越,指着箱子道:“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东西就留着这儿了。不过……他怎么知晓咱们家有人喜欢这个?”

“想来三哥哥才学之名在外,他故意示好吧!”宋挽歌并不想让人知道她和卿公子做了那么深入的交谈,便是那日的当事人宋汝谦,想来在卿公子面前扫了大么大的面子,也是不会说的。

宋知山想了想,“也是!不过,这法子怎么也透着古怪。”

看着一头雾水的父亲,宋挽歌低头偷笑了。

“爹爹!”

“挽歌还有事?”

“女儿想说娘的忌日之事。前几日女儿看了历法,今年娘的忌日碰巧和知府杜太太做的祈福****是一日,这事想来还是得请示爹爹,估摸这在家里办不太好。”

宋知山低头沉吟了片刻,“那你说说怎么办?”

宋挽歌淡淡一笑,“杜夫人的****自然是不能不去,但是娘的忌日也不能不办,女儿这般想,爹爹看可否行。”

“嗯,你但说无妨。”杜震臣于宋家怎么说面上也是不能不过的,杜夫人这场****,可是不能不去啊!

“女儿想着,今年不如就把娘的****弄到外面去吧,在寺庙里办,想来娘是不会怪罪的。”

闻言,宋知山想了想,“就依你吧,前几年也都是你操持,爹爹没意见。”

“是,爹爹,那便同往年一样,办个水陆****,地点就定在圆门寺吧!木香说,娘往日里最爱去那里烧香祈福了。”宋挽歌知事的时候,许氏早就香消玉殒了,所以这些事还得是府里的老人才知道。

或许是提及了许氏,气氛一下就伤感起来,“就依你!不过这事你也问问你大哥,恰巧老三也要过几日才走……你大哥才从牢里回来,咱们这家里就数你和他感情最好,要是有空,你多抽时间去看看他。”这是昨夜和许氏谈了一席话的结果,儿子有情还不知道女儿有没有意,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多呆一块儿总是好的。

宋挽歌倒不知道父亲肚子里打的这番主意,点着头道:“放心吧,女儿知道爹爹要说什么……”

“你知道?”宋知山奇了,难道轩儿已经先下手为强,此事就这么快的解决了?

“爹爹不是让我多陪陪大哥,免得他胡思乱想么?”

宋知山这才愣住了,半响,才背着手,“既然你都知晓,那爹爹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