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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夜半鬼魅


宋容轩身为嫡长子,温文尔雅,颇受人爱戴,可是这种性格却并不适合经商。所以早在宋容轩出去帮父亲做事的时候,他敦厚、温珊、不善言辞的性格便令对他身怀期许的宋知山隐隐不满,不过他性子安静,又确实对酒酿一行颇为有天分,这才赢得了宋知山的喜爱。可是堂堂盛世那么大的酒行,留给他经营,却是不太合适的,所以这么多年来,宋知山也在极力的培养其他两个儿子,但是老三宋见信虽是聪慧,却是只喜书本,看来将来必将是走科举文仕一道,而且宋家这么多年还除了出过举人,脸个小官也没有,这对宋家立志做百年大族的想法相距甚远。所以宋知山的心思便只能落在二儿子宋汝谦身上,可是宋汝谦却是个扶不起的性子,成日只知道游手好闲,纵情享乐,这宋家的家业便是无人能继了!

“不是还有挽歌吗?”宋知山笑了笑,“这几日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挽歌为轩儿的事四处奔走寻找线索,并且前几日在铺子上击退曾老四,可是不简单啊!幸好挽歌不是男儿,不然我还得想法再生个女儿出来,呵呵……以前我还以为她就成天调皮捣蛋,最多安静的时候喜欢看看那些野史轶事,没想到,于看人接物这行也是不错的,将来轩儿管着酒酿,有她能在背后盯着,我盛世的兴盛想来不远了。”宋知山满眼的期待,对宋挽歌竟是满满的赞许之词。

宋知山已经那般说了,许氏只得顺着他的话道:“这么说,挽歌对宋家还真是灵丹妙药,难怪老爷也是极力留下她。现今这般来看,挽歌要是知道了她的身世,自会感激老爷,便是会同意嫁给轩儿的。”

“那是自然的,老爷当年也是有远见的不是。”见宋知山一脸的笑意,许氏便想再说什么,却是于事无补、自讨苦吃了。

“只是老爷这般安排,会不会让街坊邻居说道啊?”

“说什么说?这是好事,他们说什么?”宋知山竟是半天也没有明白过来事情的严重性。

许氏笑了笑,靠在了男人的肩膀上,“妾身是说,这事虽是我宋家自己的家务事,可是让挽歌做童养媳,这事,外面的人知道了,也是要笑话的。”

宋知山这才一愣,“童养媳?这可是那些穷人家的勾当,挽歌可不一样!”话虽是这么说,可是宋知山已是沉下了笑容。

自古那些娶不上媳妇的人家,都会买上个女娃娃在家养着,除了能帮着家里做事,等长大了,自然就给自己小子当媳妇儿,又因为是自己养大的,也免去了彩礼等许多的银钱,真是一举多得。可是宋挽歌却不是当女儿养大的,也是现今儿子有了这心思,他才突然有了这个主意的,却不能当做童养媳这般看。不过在外人的眼里,当女儿养和当媳妇养,又有谁知道呢?宋家这么多年帮着乡里修路,烧香做善事,了不能因为这个而把名声毁了。”那可怎么办?”宋知山也是一时没了法子。

许氏安慰的拍了拍老爷的手,“这事不急,只要挽歌那里没有话说,到时候再用个指腹为婚的说辞便是了,只是那宗祠老爷那里,老爷可要先知会一声,要是他们不同意,就不好办了!”宋家宗祠里几个老顽固,可是极难搞定的,当年宋挽歌可是身为宋家之女入了祠堂的。

宋知山本已放松了心态,闻言冷笑了声,“此番轩儿入狱,他们便是问也不派人来问一声,我便是尊敬他们何用?他们便是要使银子了个个都找我,出了事了,恨不得撇得干净!挽歌不是我宋家之人,当年老爷子也是知道的,便是再说我妄用恩人之名我也不管了,他们爱说啥就让他们说去,我姓宋的行的端做得正,怕他哥卵!”激动处,骂人的话也带了脏字。

许氏轻轻拍着宋知山的身子,劝慰道:“老爷也不必和他们置气,这么些年,修缮祠堂、接济乡邻,他们可都是拿得是老爷的钱呢,老爷不用理他们!可别气坏了身子。”

“嗯!”宋知山感激的拍了拍许氏的手,“还是你知道疼爷!”

许氏腆着脸笑了笑,顺势趴在了男人的胸膛上,“妾身心疼老爷,老爷还是要心疼妾身才是,天已不早了,老爷安歇吧!”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一丝不剩的贴合到了男人的身上。

宋知山这才顺气的点了点头,察觉到女人的柔情,也顺势躺了下去,“嗯,睡吧!”一会儿,嘤咛的呻吟声已是穿过窗幔传了出去,半响,只听得男人粗重的喘息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话语,“这事……现在还不能……说……出去,至……少下人和……挽歌那……里,都……还不能说。”

“嗯,老爷。”许氏也娇媚的低低应了声,身子已急剧的抖动了起来……

此时临安一处单门独户的院落门口,一个身着蓝衣的年轻男子如鬼魅般轻轻的闪进了院子。院内一片漆黑,只一间带窗棂的房间里,隐约有点微弱的光。男子已快步走上了台阶,轻叩房门步入了屋内。

“你来了?”竟是一个蒙着脸,一身黑衣的男人。

“在下见到大人的暗号,立马便来了。可是主子又有吩咐?”

黑衣人一双冰冷的眼睛冷冷的扫过男子,“听说你新近早出晚归又联络了些人手?”

男子似是受到了褒奖,高兴的点头,“是,在下想……”岂料话还未说完,已是被拦腰打断,“难道主子的意图是你能猜度的?擅自行动,差点坏了暴露了主子的行踪。”虽是黑夜,男子仍感受到黑衣人眼神的凌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是!”男子只得低声应道,却又是心有不甘的小声反驳道:“可是在下小心翼翼,并未人察觉啊?”

“并无人察觉?”黑衣人冷笑两声,“你未免也太自信了,上次你擅做主张的把宋挽歌引到了那人身上,平白让那人横插一脚,主子为这事还未责罚于你,哪知道你又擅自行动。”

男子沉吟了片刻,却是点点头,“在下也不曾想到,那卿公子竟是有这样的背景,本想如若让宋挽歌怀疑他,有了知州公子的维护,定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宋容轩会栽得更厉害,可谁知道……”

半响,才听黑衣人缓缓道:“说起来,这事也不怪你,他乃当今和亲王之子,要掩盖了身份,自是万般容易的,只是主子还是太小看了此事,不料他乃堂堂王爷也会插手这等小事。早知道,就应该早早告诉你。”

男子微微笑道:“大人不必这么说,此事也是在下鲁莽了。现在想来,在下那般做无疑是给宋挽歌指了条明路,现在不仅陷害宋容轩没有办成,反而把卿公子牵扯了进来,还望大人帮着在下在主子面前多多美言才是。”说着,已是一包沉沉的东西塞进了黑衣人的手里。

黑衣人用手掂量了一下,笑着塞进了怀里,“好说好说,你也无需自责,宋容轩的事本就没有那么容易搅黄的,不过,现下,你也不用再去找东西弥补了,有卿公子在这一日,只怕你再这么做,迟早露了陷。”

男子连忙点头,“那大人今日叫在下前来,是……?”

黑衣人冷冷一笑,“不知府里最近可有传闻?”

“哦?”男子微微吃惊,“何事?”

“便是说宋家大公子和宋家四小姐之事。”

“他们?”男子仔细的想了想,“他们又和何传闻?”

黑衣男子笑着拍了拍男子的肩膀,“老弟,勿怪乎你再盛世手不上话,便是那一介女子也对付不了。”见男子疑惑的样子,黑衣男子道:“老弟要想要盛世的产业,就必须把心思都用在点子上,用在宋家人的身上。现今他们之间的事只怕是个人都能瞧出来,便是你,枉费了成日在府里行走。”

按着黑衣人的指点,男子凝眉苦思,半响,一个模糊的概念才闪现在他的眼前,“难道大人是说他们私相授受,干出了那不论之事?”

黑衣人笑了笑,已是作势要关门,“老弟留着心思好好看看便知道了。时候不早了,老弟还是快回去吧,不要又被人抓了现行,今晚,估计是没有人给你擦屁股了。”说到最后一句,已是失笑出了声。

男子闻言愣了愣,这才明白他暗指的什么,不觉红了红脸蛋。恭谨的施了一礼,闪身出了屋子。

天边的乌云被风吹散了一个小角,微微露出了月亮那莹白的脸蛋,只见年轻男子细眼长眉,蓝色袍子的衣带下,一块青玉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青光。

男子走后,黑衣人径直走到了院子一旁的一间不起眼的房舍扣了扣门。

门内已是传出了一个苍老的女声,“那人走了?”

黑衣人恭敬的躬身应了声,“是,属下已让他不再去插手宋容轩的事。不知主子那里还有何吩咐?”

屋内的女人轻轻咳嗽了声,“吩咐倒没有,不过主子让你我来临邛的目的想必你还记得,便是让那宋挽歌嫁得如意郎君,想来这也是好事一桩。此前陷害下毒一事,虽然没有打消六王购买正兴酒得念头,不过却让宋挽歌和宋容轩走的更近了,此事我已禀告了主子。所以,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想来不用我再教你吧?”

黑衣人赶紧点了点头,“属下知道,多谢妈妈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