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山走后,宋挽歌这才叫人用布包裹了梨花木箱子,小心的收了起来。
“小姐,卿公子怎么好心的给你送这么多书啊,小姐不是说这些典籍都很珍贵么?”柳书便帮着收检着,便问道。
“这你也知道?”宋挽歌敲着柳书的脑袋,却是也微微出神,名义上是给宋知山的,但是只要是稍微了解宋家的人也知道,宋府几位公子一位小姐,恰恰最爱这闲书的却是这么一位小姐。“大概是想讨好我,让我在爹爹面前说些好话也不一定。”话虽这么说,却是心里却是没底,隐隐还有些许不安。管他的!先拿着,等娘的几日过了找时间誊抄了再说。
柳书笑了笑,“也说不定是那卿公子看上了小姐,所以才这么巴巴儿的讨好小姐!”
“你个死丫头,适才就应该让爹爹把你弄到前院去帮福伯忙去,免得成天在这里瞎说。”说着,狠狠了碎了一口。
柳书这才笑着退到了一边,“小姐可别告诉老爷,奴婢可生再也不敢了!”却是丝毫也没有一点胆怯的样子。
宋挽歌无奈的摇了摇头。柳书笑了一会儿,才止住了笑容,
问道:“小姐可是觉得那卿公子定有所图,担心老爷和少爷被那卿公子欺骗?”
宋挽歌却是摇摇头,“酒水买卖,只要现银支付,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想着此次大哥哥的事那般的凶险,这卿公子竟然还愿前来,也不知道此前的事他知道多少?”
“小姐竟是担心这事还是与那卿公子有关?”
宋挽歌失笑,“陷害再低价购买,我倒不觉得他是那种人,只不过大哥哥的事能这么快解决,估摸着也是与此人有人的。”
“真的,那小姐怎的不给老爷他们说说,如果真是这样,卿公子也算是大少爷的恩人啊!”柳书倒是一点也不怀疑宋挽歌的判断。
“我也是猜测,哪里就能断定了。好了,一天就知道八卦,也不嫌话多。”说着,拍了拍手中适才因为挪动书籍而沾染的一点点灰尘,道:“也不知这是什么天气,你去给我拿了冰碗来吧。”
“是,小姐。对了……”才走了两步的柳书一下子停住了,“适才平安来过,说是吴妈妈做了荷叶糕,平安说大少爷专门叮嘱给你送了来,小姐可是要尝尝?”
“好,一道拿来吧!顺便告诉平安,就说大哥哥事忙,我就不去道谢了,你让平安帮着说声吧!”
柳书点点头,“知道了,小姐。不过小姐,平安说大少爷这阵子却是无事,那意思……便是希望你去看看,你要不要亲自去一趟。”
“这……”宋挽歌迟疑了,最近也不知道怎的,竟然是有点惧怕见到大哥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是觉得自己既想见又怕见。
“小姐这是怎么了?”以往,知道大少爷在家,还不都是巴巴的黏在那边不走的,今日……
见柳书的样子,宋挽歌这才忙道:“还不是想着大哥哥自牢里回来应该好好歇着的,所以我才不去打扰。”
“小姐啥时候也这般知道心疼人了,以往大少爷在家的时候,可是不论有多晚,小姐可都不管不顾的。”柳书玩笑的打趣。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宋挽歌皱眉瞪了眼小丫鬟,想着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这才下定了决心。
柳书窃笑,“那奴婢就把那炖好的燕窝带上?大少爷这阵子定是候着小姐呢,哪能歇着。”那燕窝可是昨日晚间主子就命小厨房一早炖的,哪能嘴上说不去啊!
宋容轩自征得父亲同意后,就一直在憧憬着美好的未来。这可是自己长久以来的梦乡,眼瞧着就快要实现,怎能不让他高兴,不过心思缜密的他也知道,这事不能操之过急,如何向挽歌开口说明事情还是个问题。虽然自己自小就没有把她当妹妹看,可是挽歌却不是这般的认为。宋容轩总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自己这位心爱的妹妹所吓到,所以一直小心翼翼,便是自己那一腔的热忱,也都刻意压制住,无尽的思念只能化作笔下那一张张忽娇忽嗔的画作。
“大哥哥!”正当宋容轩握笔认真作画之际,娇嫩的声音已是出现在耳畔。
“挽歌!”宋容轩急忙站起身迎了出来,“这么热的天,怎的也不打把伞?”温和的声音如沐春风,说着已是吩咐了仆人,“去,给四小姐拿条井水浸过的帕子来。”
宋挽歌已是让柳书放下了食盒,“大哥哥怎么也不好好歇息着,这拿着笔是在做什么?”
眼见宋挽歌便已经走到了书案前面,宋容轩赶忙走去,掩饰般的,拿了旁边的宣纸遮盖了起来,“没什么,只是在写着一些配方。”
“哦!”少女应了声,却是仍旧怀疑的瞧了瞧身边男子已经涨红的脸颊。
仆人也适时的送来了凉毛巾,少女被丫鬟伺候着擦着脸和手,宋容轩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昨儿卿公子送的那些孤本书来,爹爹可是给你了?”自家这个妹妹自小就喜欢这些,所以昨儿一见卿公子送的这份厚礼,连带他也是欣喜异常。
“嗯,收到了。大哥哥上次誊写的《尉撩子》可是从知州吴公子那里借的?”净过了手,便亲自给宋容轩盛了一碗。
宋容轩愣了一下,“挽歌怎的这般问?”
宋挽歌娇嗔的瞪了一眼,“还瞒着我不是?这书存量极少,大哥哥是从何而来的?难道也是从卿公子那里借的?想来卿公子才来临邛也是不能借予你。这书定然是大哥哥和卿公子均认识的人!挽歌仿若不久前才听闻,大哥哥帮着知州府的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娇憨的模样甚是可爱。
宋容轩仿若看痴了,半响才失笑道:“我便知道定是瞒不了你。”顿了顿,笑着道:“前阵子得知吴公子有这书,便找人借了下。”
“大少爷可是找了好些人,才借到的,然后挑灯熬夜,足足抄了半个月呢!”说起自己这位主子疼妹子的丰功伟绩,平安赶忙插嘴道。
宋容轩笑了笑,并不生气,“休听他胡说,那才多薄的书啊,你大哥我才不会那么用那么久呢!顶多十来天。”瞧见了宋挽歌的神色,宋容轩赶忙笑着说笑道。
“噗嗤”不仅宋挽歌笑了,便是连柳书也是张大了嘴。
“挽歌谢谢大哥哥!”有感与宋容轩的心意,宋挽歌起身恭谨的给宋容轩行了个礼。大哥哥白日里调配酒酿,那么忙的时间还顾念着自己的那点爱好。
见宋挽歌规规矩矩的给自己行礼,宋容轩也是慌了神,忙用手托了少女的身子,“不用,不用!”却是又红了脸。
“对了,大哥哥,下个月便是娘的生忌,大哥哥可有何安排?”
宋容轩闻言稍稍怔了怔,“挽歌可是有事要说?”
“嗯!前几****在牢狱里,听闻杜夫人要在那几日布置一个祈福的****,挽歌便想,那几日城里定是好不热闹,不若就把娘的****弄到外面庙里去吧。咱们几兄妹也可以好好和娘说说话。”
宋容轩点了点头,“挽歌顾虑的是,这事就依你吧!”
“那三哥哥那里,要不要挽歌也问问再说?”
宋容轩摆了摆手,“三儿那不用去说了,前几年他不在家也都是你在操持,我生为长子,却是……”
“大哥哥可别说这样的话,娘虽说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可是却把挽歌当亲闺女般疼爱,挽歌做这点事,却是心甘情愿的。”虽然许氏去的早,不过她却是模糊知道有这么个疼爱自己的母亲的。“对了,大哥哥,我抄了些佛经,准备凑够了九九八十一张到时候给娘烧去,你和三哥哥可是要写点什么?我记得前些年你都画了好些幡巾,今年大哥哥要不要也画点。”说着,想着适才进屋时宋容轩拿着的画笔,顿时笑了起来,“大哥哥难道是已经早就在准备了?”
“没,没有。”宋容轩忙矢口否认。
“大哥哥怎的也开始骗挽歌了。”宋容轩越掩饰,越是激起了宋宋挽歌小女孩的好奇心,已经轻轻走了过去,双手揭开了上面遮盖的宣纸。
“别……挽歌!”宋容轩已紧张的叫了起来。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长条的案几上,一张肖像画整整齐齐的摆在上面,竟是画的栩栩如生:有高兴笑着的宋挽歌,有生气的宋挽歌,有调皮的宋挽歌,还有耍赖的宋挽歌……不多不少,整整数十个。
“大哥哥……”宋挽歌的声音已经微微颤抖了起来,不解的看着面前的宋容轩,这可不是给亡母绘制的幡巾,更不是闲来无事画着玩的,这显然是深为熟悉的人惊醒绘制的。可是,宋容轩是自己的大哥,他画这个,却是为何?
宋容轩已是呆住了,不知道怎样解释眼前这一切,只得尴尬的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少女,是告诉她还是先瞒一瞒?此刻内心的挣扎加上少女的目光,直烧得宋容轩整个人滚烫。
便听外面清朗的声音传了进来,“你们几个,怎的不在里面伺候,都跑到外面来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