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很快便驶离了行馆,可是才刚入街口,宋挽歌已是让马车停了下来,才刚停稳,少女已是率先下了车。
“挽歌,怎么,你还不回去?”宋汝谦已是诧异的问道。
宋挽歌笑着拍了拍手中因扶着车门而沾染上的灰尘,对着车门道:“不了,二哥哥如果是要赶着回府,那便先回吧,我还有点事要去办,二哥记得待会让孙把式来接我便是。”说着,没有理会宋汝谦欲言又止的表情,叫了身后撑了油纸伞的柳书,头也不回的朝着街边的一个小巷子走去。
“小姐,你怎么不给二少爷说咱们是去木犀哥家啊?”柳书回头看了看,宋汝谦还兀自站在马车的车门口呆呆的看着他们。
“哼!”宋挽歌不肖一顾道:“适才在行馆见卿公子你没瞧见,那不正经的样子还是一点没改,一双眼睛就死死的盯着那绿衣丫头,也不瞧瞧是在什么地儿,要是还让他跟着我,等会子木香那侄女还不被她吓坏。”说着,倒是经不住的笑出了声来,可随即却又是嘎然停住了,“他昨夜出门查探,便是这么个结果?大哥现在还在知府衙门呢,便不是亲兄弟也决计不会这么荒唐,何况……”
眼见宋挽歌越说越急,柳书连忙安慰道:“小姐别生气,二少爷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嘛,便是只有爹爹才会被他蒙骗。”
宋挽歌点点头,这才按下心中的怒气,“幸好我在卿公子的面前没有露怯,不然,咱们是怎么走出行馆的还不知道呢?”
柳书已是一惊,“那卿公子不是没有难为小姐吗?何况,奴婢见那卿公子很是和颜悦色啊!”
“没有?和颜悦色?”宋挽歌好笑的看了柳书一眼,“你没瞧见在暗处的那就几个葛衣身影么?他乃堂堂京城吉祥楼的少东家,身后到底是京中哪个达官贵人在暗中支持还说不一定呢,便是那几个行动统一的仆人,一看也知道定不是凡人,这更笨就不是一普通的商人。”
柳书已是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此话知道便可,不必说与外人。”想了想,宋挽歌还是叮嘱道。
见小姐语气的郑重,柳书也是收齐了笑容,认真的点了点头。
很快,便来到了巷子中的一个两进的小院子。
宋挽歌主仆二人刚到,已有一个富态的中年人急忙迎了出来,“四小姐,你怎么还走路来的,给婢子说说,也好派人去接你。”说话的,正是木犀的老婆,木香的嫂嫂香林。
“看你,都出来这么多年了,怎的还婢子婢子的称呼自己,也不怕木犀哥说你。”宋挽歌笑着跟着香林进了屋。
木香和香林都是已故宋太太许氏身边的陪嫁丫头,不过香林岁数大,当年到了年龄许氏便径直许给了奶娘的儿子,也就是木香的哥哥木犀,而木香因为当年还是个婴孩,便一直跟着奶娘在宋府长大,后来,奶娘也故去后,许氏便把木香给了宋挽歌,在绿萝院做了个管事的大丫头。
“小姐!”木香听闻了声响,已从内室走了出来。
“怎样?”宋挽歌问道。
木香点点头,“那婆子已经找到了,就在内室,小姐可要亲自再问问。”
宋挽歌摇摇头,“不必了,你把问到的告诉我便是。”
木香已是使了使眼色,香林便知趣的带着门出去了。
“那婆子怎么说?”宋挽歌已被柳书扶着坐在了椅子上。
“小姐果然没有猜错,那婆子隐瞒了不少事。”木香顿了顿,道:“婆子说了,昨日一早,那那洪福楼的张掌柜就不知为何从外面回来了,手里还神神秘秘的拎着个包袱,我问那婆子可知里面装的是什么?婆子却没看清,不过说了看着包袱还是很沉重的样子。小姐,那里面会不会就是大少爷酿制的酒酿呢?”
宋挽歌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大哥哥是昨儿晌午便回来的,按理说酒酿出酒窖也只会是在之前不多的时间,断不会早昨日一早。何况昨日我们已经在作坊查看了,那鲁师傅说的三十五坛酒,可是一点也没有少。所以决计不会!”
柳书见宋挽歌斩钉截铁的分析,已是急了,“包袱里不是酒坛子,那会是什么?那张掌柜不是太奇怪了吗?”
木香看着宋挽歌在沉思,赶忙使了眼色制止了柳书。
“柳书,你是否还记得适才卿公子的话,说张掌柜给他送菜不受任何人指使?”
柳书赶忙点头,“对,奴婢记得。当时奴婢就一直觉得,卿公子似乎对张掌柜很是放心,言语中颇多维护的样子。”
宋挽歌已是笑了起来,“这便是了。我一直觉得奇怪,这小小的洪福酒楼的老板怎么会和堂堂的吉祥楼少东家搭上关系,此番看来,那张掌柜只怕是和卿公子之前就认识。”
“认识?!”柳书和木香同时惊呼。
宋挽歌点了点头,“不管出于何种目的,那张掌柜决计不会是卿公子派人害死的,由此我们倒是可以放下一片心,至少这件事只会是商人间的内斗,不会外涉到更为复杂的事。如果是这样,大哥哥的事便是简单多了。”
木香赞同的点头,“小姐说的是,现今咱们只等着老爷那边的消息了。”
宋挽歌已是笑了起来,“那行,咱们这就回去等消息!”
“那婆子……?”
“让她把嘴巴闭紧便是,至少二哥哥的事,被爹爹知道了也定是不好的。”
柳书已是“噗嗤”笑出了声,“老爷要是知道二少爷使了那么多银子还那么荒唐,定是又要生气的。”
宋挽歌佯装生气的瞪了柳书一眼。“知道就好,把你嘴啥时候也给缝上。”
柳书一愣,脸色急转直下,一脸尴尬的愣在当中。
宋挽歌和木香却是笑了。
木犀派了家里最好的一辆车送走了宋挽歌主仆三人,可是才刚到宋府,柳书便看见了一脸慌张的棋英。
“怎么了,棋英,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了?”柳书率先跳下了马车。
棋英见了柳书,这才一颗星落地,“小姐呢,可是回来了?”
柳书点点头,“在马车上呢!”话还未说完,棋英已是一个箭步的冲了过去,“小姐,长寿让奴婢来告诉你,福伯已经回来了。”
“真的?情况怎样?”
棋英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见状闻,宋挽歌也顾不得木香的掺扶,急忙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由于激动,裙角还不小心挂在了马车上,撕了一个大口子。
“小姐,可是先回屋内把衣服换了?”木香担忧的问道。
宋挽歌摆摆手,已是神色焦急的往宋知山所在的书房奔去。木香赶忙命棋英回绿萝院取衣物,自己和柳书已是赶忙的追了过去。
才未跨进书房,便见一脸沮丧的长寿低垂着脑袋候在门外,“四小姐!”长寿激动的叫道。
“爹爹呢?”宋挽歌颤声问道。
长寿用手指了指屋内,却是对宋挽歌询问的眼神无奈的摇了摇头。
宋挽歌的心已是咯噔一紧,福伯那没有查出消息,那大哥哥……眼见眼泪已然要漫了出来,宋挽歌狠命的咬了牙,努力的把眼泪逼近了眼眶里。
屋内狼藉一片,被打碎的杯子碎片铺了一地,一个略微富态的中年男人垂首站立在屋角,而书房的正中,面色苍白的宋知山正瘫坐在椅子上。
“爹爹!”宋挽歌轻生叫道。
听闻声响,宋知山这才缓缓睁开了眼,“挽歌是你啊!”
宋挽歌悄悄给福旺递了个眼神,后者感激的对着宋挽歌点点头,这才悄悄的从后面闪出了屋子。
“爹爹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见一屋子的凌乱,宋挽歌挽起了衣袖,小心的拾掇起来,道:“福伯没有带回来好消息,可是也并没有坏消息啊,大哥哥吉人自有天象,爹爹不必担心的。”
“真的?”原本精明的宋知山此时也是变得毫无主意,直直的盯着女儿问道。
宋挽歌努力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女儿何时骗过爹爹,适才女儿去了卿公子那里,爹爹可是知道?”
宋知山疑惑的看着女儿,点了点头,“知道。”
“爹爹知道我去了卿公子那里,可却不知道,卿公子已经答应帮大哥哥求情了。爹爹也说过,那卿公子是京城的显贵,便是知州大人的公子也是和他相交甚密,有他求情,知府杜大人肯定会给几分薄面的,加上老爷和杜大人的关系,大哥哥定不会有事的。”
“挽歌可是说真的?”宋知山不可置信的看着女儿。
“女儿还偏爹爹做甚,自是有柳书还有二哥哥作证呢!”
宋知山这才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见宋挽歌还在拾掇着地上的茶杯碎片,赶忙阻止道:“小心把手伤了,来人啊!”长寿早已听闻了屋内的动静,听见老爷召唤,已是急忙走进了屋内。
“还不让人来把这屋子打扫了,怎的竟让小姐来做这些事!”
见宋知山已是恢复了生气,长寿赶忙自责道:“是,老奴知错了,万不会有下次。四小姐,您这边歇着吧,让老奴来收拾便是。”说是认错,却是一脸的喜色。
宋挽歌也不拦着,随着把手中的东西交给了长寿。
正说着,适才愁眉苦脸出去的管家福旺已是一脸喜色的跑了进来,“老爷,好事啊,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