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了这次风波,宋容轩倒是因祸得福,知州老爷亲自过问了案情,最后竟在洪福酒楼的一处隐秘处发现了毒药,不过自张掌柜死后,洪福酒楼的伙计早已散的差不多了,捕快和衙役四处缉拿,最后却只找到一个一问三不知的婆子和一个结巴的小厮,唯一的跑堂伙计却在三日前刚巧淹死了。此事虽然疑点重重,不过却为宋容轩洗脱了投毒的嫌疑,没几日,便无罪释放了。
宋家自然张灯结彩迎接宋容轩的归来。
海棠院内,宋汝谦打着哈欠抬脚迈进了上房,见收拾一新的母亲,不悦道:“娘,大哥不就坐了几日大牢嘛,何必搞得这般兴师动众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在自责呢!”
宋汝谦自那日被宋挽歌和宋见信抢了风头,又被父亲宋知山数落后,这几日不是早出晚归,便是没精打采的待在家里睡大觉。
许氏正高兴的抿着头发,听闻儿子的话,却是一愣,“你从哪里听来的胡话,什么自责?你娘我会为他入狱之事自责吗?真是莫名其妙,说他下毒毒死人的可不是我,这么多年我明着是他母亲,其实还要在他眼皮子底下过日子,我过得容易吗我!”生气的把正要****发髻的金钗顺势拔了出来。“你还说我,你一天就知道瞎玩,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现在好了,你大哥回来了,啥事儿也没有,眼瞅着以后家里商行你都插不上了,你这么不知上进,以后就只有饿死的份了。”
鸳鸯一脸尴尬的接过金钗,悄悄的站到了一旁。
瞧见许氏又要唠叨,宋汝谦已是赶忙制止道:“行了,娘!你对我嚷嚷也没有用啊,现在外面那些人是在说你呢,你还不让人好好治治,小心爹爹听到了,这就不好了。”
“说我?他们真是胆大包天了,祖母也是可以一轮了。他们都说些什么?”
宋汝谦懒洋洋的伸了个拦腰,一下子躺在了许氏平日里爱趟的罗汉床上,“都说啊,大哥去了监牢你一次也没去探望,便是那杜夫人和你乃是闺蜜,也未见你去找她通通气。”
许氏的脸有点挂不住了,“胡说,是谁在乱嚼舌根?”
见母亲还不信,宋汝谦略略不悦,瞧见所在一旁的大丫鬟鸳鸯,道:“鸳鸯你说,外面的人是怎么说的?”
鸳鸯不觉得打了一个哆嗦,胆怯的退了退,“少爷不是都知道么,怎么还让奴婢说啊?”说完,恨不得把头低到地底去。
许氏见了鸳鸯的表情,心里已是了解这事只怕是真的了,不悦的摆了摆手,“去把我那个镶红宝的镯子拿来,待会儿我要用。”
知道是主子间有话要说,鸳鸯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是,奴婢这就去!”说完,已是步履匆匆的去了后室。
许氏这才冷着脸看着儿子,“说吧,到底都有些谁?”
宋汝谦这才缓声道:“还不是以前绣兰院那些奴才们,娘你也真是的,都这么些年了,也不把这些人赶出府去,白白的留着这些人有何用。”
“有何用?那些人的手都捏着那人的嫁妆铺子和田地,你以为娘不想啊?”说完,却是心情更加低落起来。同是许家的女儿,自己只不过是庶女便连嫁个好人家的机会也没有。最后见大姐夫宋知山不错,不仅相貌英俊,家底也殷实,所以当初便想方设法的引诱了他,正巧大姐许婉淑正在养胎,宋知山多日不闻女色,自然是干柴碰见烈火,一点就着。只是最后害的许婉淑流产,掉了一个已经成型的女胎,所以当年许家父亲大为生气,不仅把生母送进了庵上,也把自己赶了出来。所以当家自己什么也没有的进了宋家,可许婉淑呢?当年成亲光是田庄和铺子就好十几间,还不说几十抬的嫁妆。而到了宋家,也是一个正房太太,一个卑贱的姨娘,好不容易熬到许婉淑没了,可是自己却连她那些奴才们都收拾不了。
许氏越想越气,所以这些年,连带着对宋容轩也是提不起好脸子来,虽说在老爷宋知山的面前自己还能赖着性子强颜欢笑,可是背地里看着他那张酷似许婉淑的脸,自己还怎么提起笑容来。还有这此这件事,不是她不想去找杜太太,实在是觉得此次所犯之事太大,要是真去求了杜夫人,难保以后自己亲儿子没有不求到她的地方。何况杜夫人虽然和她关系不错,可总归是金钱铺垫的,老爷没有提这个事,难道她还拿了冷屁股贴上去,拿自己的体积银子不成。再说,宋容轩不出来才好呢,这么多年,自己两面刀做的也的确辛苦。想到这里,许氏愤愤的骂道:“真是不知道这个家谁当家了,连这些话也说得出口,到底是谁在背后说,看我不让人撕了她们的嘴。”
“没用的,你这么做反倒让爹爹看在眼里,还不如听之任之,在大哥那里多做做样子。谁叫大哥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闻不问呢!”宋汝谦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数落着母亲。
“你……”许氏还想说什么,却是一句话也不后反驳,“那你说,你爹爹那里……”
见母亲被自己说得泄了气,宋汝谦也是忙安慰道:“没事的,娘,只要你多吹点枕头风,爹爹还不是乖乖听你的。”
许是点点头,儿子这点没有说错,宋知山这么多年,虽是也娶了几房的姨娘,不过却是并不常去,那几房姨娘也是形同摆设,宋府的后院,还不是自己一家独大,不过想着那宋容轩,许氏微微有点心慌,“那容轩那边?”
“他?”宋汝谦笑了笑,“他能说什么啊,这么多年,还不是都这么过来了,再怎么说,娘也姓许啊?”宋汝谦别的什么也不行,不过在这后院弯弯绕绕这块儿,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竟是比身为母亲的许氏还要厉害。
许氏这才点头笑了笑,却看见宋汝谦连鞋子也未脱就一脚踩在了软榻上,不由得惊呼,“还不下来,这可是你爹爹专程从南国进来的冰丝枕,你这么毛糙,看你还不给我弄坏了。”说着,已是一把拽起了儿子,从榻上捡起了引枕,惋惜的拍了怕。
“娘,你就是个枕头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回头让爹爹再给你买几个便是了,何必呢!啊……”已是又打了一个哈欠,作势又要往上躺。
许氏赶忙拦住了。
宋汝谦已是一脸的烦躁,“干什么啊,娘,我困得很,就让我在躺躺。”
“不行,你爹爹他们就要回来了,你还睡什么啊睡?我倒是要问问你,昨儿半夜,你叫富贵开了后院的小门,跑哪里去了?是不是又去喝花酒了?”说着,一只手已是拧上了儿子的耳朵。
宋汝谦一惊,正要寻思着如何解释,却听许氏往昔温柔的嗓音已经变了个调,“给你说了,过些时日就让你爹爹给你说上门亲事,你怎么这么猴急,外面那些女人的身子都是你能碰的,不给你吸干弄垮她们是决不罢休的。听到没?”
原来竟是为了这个!宋汝谦微微松了一口气,“知道了,娘,儿子也是见那牡丹楼的白牡丹可怜,这才去的,要是娘不喜欢,儿子以后决计不去便是了。”见许氏的面色好转,这才问道:“不过娘,儿子那么隐蔽的去,你是怎么发现的?”
“怎么,想知道了老娘为何知道,以后偏避着我是不是?”对于这个儿子,许氏倒是心知肚明。
宋汝谦嬉笑道:“哪敢啊?儿子只是想知道,娘又从哪里弄到的眼线,以后儿子也好学着点。”
虽说知道宋汝谦是在拍马屁,不过许氏还是很受用,顺势松开了拧在宋汝谦耳朵上的手,笑道:“你那么大动静的出门,我何尝不知道的,要不是为娘的帮你打着幌子,福旺那里岂能瞒着?”
宋汝谦揉着红彤彤的的耳朵,舔着脸笑道:“那儿子真该多谢娘了。儿子也答应娘,以后决计不再干荒唐事了。”
“嗯!”许氏哼了哼,看着一脸没睡醒的儿子,“还不快去洗把脸,时辰不早了,咱们要赶紧出去了。”
宋府一早就喜气洋洋,门口更是张灯结彩。
一大早,宋知山就叫了马车亲自去接长子宋容轩回来。
宋容轩已是由知府杜震臣亲自送到了衙门口,虽然在知府的大牢里带了几日,不过衣着却还算干净,想来临出来的时候,是在知府衙门里清理过了。
见了宋知山,杜震臣拱着手笑道:“宋老弟,本府没有说错吧,令郎这不就无罪释放了么?”
知道这其实是知州老爷施压的缘故,不过宋知山把商人的传统发扬得很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是自己的父母官呢。虽说为了宋容轩这次,宋知山给杜震臣塞了不少的银子,不过银子到底用没有用到点子上,宋知山和杜震臣心里都清楚得很。
闻言,宋知山也笑道:“此番真是多亏了杜大人对小儿的照顾,杜大人真不归是我临邛百姓的父母官。”
“宋老弟谬赞了!本府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应该的,应该的。”
“宋某这就接小儿回去了,就不耽误杜大人办公,改天,还请杜大人赏脸来寒舍小酌几杯。”
新出来的正兴特曲可真是好酒啊,听闻宋知山的话,杜震臣顿时笑了,“一定一定!本府就不送了。”
宋知山这才笑着边和杜震臣示意,边和儿子退回到了马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