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四还道这少女有何重要的话要说,却竟是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于是大笑着道:“小姐放心,老夫娘子已经四十有余了,定是不会与你相争老夫的,这一点小姐大可放心。”才说完,底下之人已是哄笑起来,曾四更是得意的看向一旁被富贵拦着的宋汝谦,挑衅的笑了笑。
宋挽歌仍旧面色平静,“曾老板还未回答完小女的问题,曾老板的子女可是年约几何?”
曾四哈哈大笑,“小娘子放心,老夫大儿子已经娶妻生子,我孙子也都五岁了,还有两小子,也都已经成亲,老子给他们都修有院子,断不会干涉咱们的。”说着,那看向宋挽歌的眼神更加的龌龊。
宋挽歌却是强忍下心中的不适,悠悠的看了众人一眼,大叹一口气,“曾老板的妻儿皆比小女年岁大,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为难小女,小女有心跟着曾老板去,却是无命享福啊!”
“小姐放心,我家那个老东西要是敢欺负你,老夫定休了她!”曾四拍着胸脯,仿若宋挽歌已是铁定嫁给他一般。
宋挽歌转悲为安,高兴道:“曾老板此话当真?曾老板日后可是定以小女为重,以后子女也以小女所生为嫡?”
“那当然,你可是我的心肝宝贝,曾某定……”曾四的声音却是嘎然止住了,已是隐约不安起来,“小姐这话?……”
宋挽歌这才抹去适才那故作欢喜的面容,申请严肃的看着曾老板及身后众人道:“曾老板适才才说了要以小女为重,转眼却不认账了,敢问小女还怎么敢放心托付与你曾老板?曾老板对小女都轻言承诺又反悔,对自己糟糠之妻都能抛弃,请问曾老板所说之话究竟还有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宋家众人听到这里,才知道适才乃宋挽歌故意使得计策,纷纷点头附和起来。
却听宋挽歌继续道:“曾老板也说过,子女皆比小女大,曾老板这般为老不羞,也不知道你家人可否知道?”
“这……”曾四在欢场这么多年,可是从未把家人放在眼里,此番被宋挽歌当着众人面指出,自是说不出话来反驳。
却听宋挽歌对着人群众位福了福身子,继续道:“曾老板既然如此不顾颜面,适才自然也是觉得羞辱小女乃是寻常之事了,小女也不想要曾老板家人道歉之话,皆因今日你到我盛世,便是我宋家的客人,小女纵使有千般不愿,也是要强忍下这份侮辱的。只因小女爹爹自小便教育小女,与人为善!何况我宋家还是以商贾发家。但是……”众人都还在等着宋挽歌把曾四适才的羞辱不了了之之时,宋挽歌话锋一转,“不过,如诺欺负到家门上,却是不能容忍的。小女虽说不算什么大家闺秀,但是也是礼义廉耻样样学过的,临邛的唐夫人更是小女的恩师。适才曾老板对小女的羞辱,小女可以原谅曾老板是荒唐惯性使然,可这仗势欺人,说我盛世的坏话便是不行。盛世立足临邛也有上百年了,各位同家父打的交道也至少几十年了,可有谁听闻家父克扣何人的货款,有谁听闻我盛世的酒水掺假?”
已有不少人已是纷纷摇头。
“我宋家在临邛经营酒酿,凭得便是良心,虽然这酒酿一行,掺假者,以次充好者不在少数,可是有哪位说一说,这可有我盛世?”
宋挽歌目光炯炯的看着众人,竟是没有一个人发出声响,反而却听闻有人小声的嘀咕道:“兴隆的酒可是注水不少呢!”曾四已是愤怒的转过身去瞪着那说话之人。
那人原本还小声的说着,没想到被曾四这么一看,已是大声道:“曾老板,你家那兴隆的酒为何度数总是不定,酒酿也是时常寡淡无味,是否掺了水进去?”
“是啊,曾老板,兴隆酒说了比盛世的便宜,可是往往一坛子酒只有八分满,这不是欺骗我们吗?”
“对啊……”又有人附和道,“你今日叫了我们来宋家,该不会是你弟弟的主意吧,目的就是公报私仇?”
宋知山已是微笑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怜爱的对着女儿点点头,自己真的没有信错,挽歌的却是宋家的福星。
曾四看着原本的战友都纷纷指责他来,已是慌了声,“大伙儿不要被宋家的阴谋欺骗,更不要被这个小丫头几句话就蒙蔽了,宋家的酒酿到底有没有事,让他们调酒的宋容轩出来解释解释啊?我等久看看他怎么说?”
果然一切都是曾四在里面捣鬼,他的目的也就是借着宋容轩一事,让宋家一败涂地。
可是宋容轩的确是被抓去了,这个事实虽然知道的人不多,却是真实得,眼见曾老板鼓吹着大伙要见宋容轩,宋知山不由得再次感到无能为力,只得抬眼看向女儿。
宋挽歌也是无奈的摇摇头,其余的事情都好说,但是大哥哥被关进牢狱却是事实,虽然现在所有的证据都还在查探,他们也都相信宋容轩没事,但是如今这个时节宋容轩不出来,便是证明了曾四说的话,这可怎么办?
正在此时,却听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各位老板,我大哥的确被知府大人请去问话了。”
众人纷纷向后看去,便是宋知山叶是没来由的一紧。
却见一个年约十六的清俊少年从人群后径直走了出来,看着宋知山,恭敬的行了一礼,“孩儿拜见爹爹!”
转身又对着宋汝谦和宋挽歌道:“二哥,四妹!”
却是宋家的三子,宋见信!
“三哥哥!”宋挽歌高兴的叫道,急忙迎了过去。
宋见信微笑的拍了拍妹妹,随即自信的走到了人群里。
曾四已是又惊喜,见宋家人自个承认了此事,高兴的嚷道:“众位,看吧,便是宋家人也是说了宋容轩被抓进知府衙门了,他不是下毒是什么?”
原本安静的人群这又喧闹起来。宋知山一急,正在出声阻止,宋挽歌已是轻轻的走到了父亲身旁,低声安慰道:“爹爹莫慌,三哥哥定是有主意呢!”
却见宋见信微微一笑,“我大乾的律法,未问案前不定罪,这事圣祖爷定下的规矩,便是防止有人乱用刑罚,妄断人命,也是让百姓有申诉平冤的机会。我大哥宋容轩只是被知府请去了,却是并未定罪,敢问知府老爷都未下结论,各位老板可是从哪里听到的话啊?这圣祖爷定下的规矩也是能随意败坏的?要是被知府老爷知道了,还不得治你们一个个危言耸听,藐视朝廷律法之罪?”
一些话,说的众人已是哑口无言。
三哥哥不愧是草堂杜老先生的爱徒,一席话句句在针眼上。宋挽歌不由得崇拜的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哥哥。
可曾四爷毕竟读过几日的书,见状,反驳道:“宋家公子可是错了,圣祖爷当年只说了未问案前不定罪,也不是说此人便无罪。都说收无风不起浪,宋家大公子要是没事,知府老爷何须抓了他进衙门呢?”
见状,宋见信并没有生气,而是微笑着看着曾四,道:“曾老板这句话倒是问到了点子上,我大哥无罪,自然是不必请进知府衙门的,可是衙门未结案前,便是所有的罪名都做不得数。曾老板肯定又会拿我大哥的酒说事?但是各位老板,各位街坊邻居,我盛世这么多年来,可是有出现任何下毒之事?便是别家有也定不会是我盛世!人命关天,我大哥愿意进衙门去说清楚,正式源于我盛世对各位老板,各位街坊负责任。我盛世愿意为任何有损我盛世酒行的行为去寻找证据,去证明。所以,曾老板,你这么做,只怕是另有目的吧?”宋见信虽然才回来,不过一字一句,倒是看得非常透彻,字字见血。
“三弟说的是,曾老板,你咬着我大哥这点子事,无非便是想拖垮我盛世的名声,想你家兴隆独大吧?”宋汝谦也站了出来,“我盛世酿酒也有百年,绝不会让他在我辈手中被搅臭了名声!”
“对啊,前些年有人喝了酒闹肚子疼,宋老板还亲自请了大大夫去看,依我看,盛世这么做,是对我们大家的责任心,宋大公子决计不会给自家酒酿下毒的。”底下众人已是有人随声附和了。
“对对对,宋大公子可随和了,我爹爱酒,经常没钱喝,他还经常宋我爹酒喝呢!要说他下毒,我可不信!”
“宋老板是人好,宋公子更是不可多得的好人,咱们去喝知府老爷说说,定是他抓错了。”
“对,咱们这就去,要是杜老爷不相信,咱们就上万言书……”
看着局势一点一点的朝宋家倒,曾四不由得白了脸,今日他受弟弟之命,纠结了这么都的人,就是为了搅臭盛世的名声,最好还能带人把盛世也咋了更好,可是今日他不仅没有丝毫有损盛世的名声,便会宋容轩这被官府抓去的既定事实,也眼见着逐渐向有力的地方偏移。
场面即将失控,曾四小心的看了看四周,趁着不备,已是偷偷的溜走了。
“曾老板,你还未说完,你可是上哪里去啊?”有眼尖之人发现了曾四。
曾四不好意思的回头,“我突然肚子疼,想上茅厕,各位对不住,呵呵,对不住……”说着,已是一溜烟的不见了踪迹。
“嘿,他让咱们来,怎的他却先跑了,不行,我得找他说理去,他说给咱们的银子呢,到底做不作数?”那蟒袍男子也是不好意思的追了出去。
“对,找他要银子去!”
适才那凶狠的人群一眨眼功夫,已是散了干净。
宋挽歌看着一脸自信的宋见信,又看着爹爹宋知山,不由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