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人腿
我脑袋里已经越来越糊涂，我明明在正房玻璃窗户上看到的是个人影，怎么从棺材里冒出来的却是一个颜色怪异而且大的出奇的公鸡？这公鸡直立在棺材上的身高却和六七岁孩子的身高差不多。
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公鸡没有跑，也没有意思要跑，鸡头左右摆动却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越看越生气，这平白无故的被一只鸡吓得够呛，还给我惹出这么多事来，更是打扰到了爷爷，想到这里恨的我牙根直痒痒。
想着我就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扁担，抬头就往棺材上打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扁担直接敲在了棺盖上，定眼再瞧，棺材上哪里还有那只红毛大公鸡？
我一愣，心里极为吃惊，我刚刚低头捡起扁担只是一刹那的时间，棺材上一丝动静都没有，那公鸡又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我四周寻摸一圈，什么都没有，转身就想往后找，脑袋刚刚转过来，就直接对上了那双诡异的黑眼球，那眼球与我四目相对，紧贴在我的眼前。
我的脑袋瞬间就是一懵，那种感觉就好像被人用棉布袋突然罩在了头上，能感觉到棉布袋后面的光亮，可眼前却已经是一片朦胧。
我心里下意识的感觉要坏，这只红毛大公鸡肯定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就像它的出现一般，透着诡异。
朦胧一片的眼前，已经不单单是隐约的光亮，渐渐冒出来无数的五颜六色的色彩，只是那色彩多的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想把手臂抬起来，想办法把眼前的东西打开，可挥舞了几下手臂，脑袋却是更加的晕。
我隐隐约约感觉自己的脚下好像爬上了一个挺高的东西上，接着好像从头顶上垂下来个什么东西，我下意识的就用手去拽，接着不知道怎么的脚底下就是一空，脖子上突然被什么东西勒住了。
我的呼吸瞬间就被憋住了，一阵阵的感觉喘不过气来，我挣扎着，眼前的色彩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淡，慢慢的只剩下一片片灰色。
我的感觉越来越轻，就好像渐渐要睡着了一样，身体反而愈加的轻松，说不出来的一阵阵畅快。
就在我即将睡着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眼前突然就泛起一道亮光，那亮光不是很亮，但却呈现出一条直线一直在向上升，升到无比高，甚至看不到尽头。
我的眼前全是那一道光，从粗汇集到细，渐渐地在我眼前汇聚成一点。
“呜！”
刚刚的畅快感觉突然从我的脑袋里消失了，换来的是极速而来的压迫感，我感觉我的脖子快断了，口鼻里没有一丝呼吸的感觉，舌头都不自觉的从嘴里吐了出来。
我的眼神突然一定，眼前猛然有了景象，我的视线与灵堂顶部持平，脖子上正吊着一根白绫。
我心里瞬间一惊，整个后背已经湿透了，顾不得再环顾四周，脚尖赶紧四处乱蹬，终于踩到了一个支撑点，身子一斜，脖子从白绫里挣脱出来，直挺挺的往地上摔去。
“哐当！”
我顾不得身上传来的疼痛，一边咳嗽，一边猛的呼吸起来。
抬头看着吊在灵堂顶上的那根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白绫，我心有余悸，一阵阵后怕。
而在白绫相对的另一侧此时还突兀的吊着一个东西，是那只红毛大公鸡，此时那公鸡一动也不动，仔细一看，那公鸡脖子上竟然也吊着一根细白绫，公鸡双翅毫无力量的垂在两侧，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死透了。
看着这诡异的场景，我额头上的汗滴滴答答掉个不停，全是冷汗，就与我那时病重的时候一样。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呆呆出神，突然想起来刚刚把我唤醒的那道直冲云端的红光，我一转头，就看到爷爷的棺材里，竟然隐约有光影晃动。
我心头猛然一紧，以为这诡异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咕噜噜的咽着口水，摇摇晃晃的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扶着棺材低头往棺材里面看去。
在爷爷的脑袋上边，不知道何时竟然立起来了一盏灯，这灯很怪，之所以说怪，是因为这灯并不是烛灯，也不是点了煤油的铜灯，看那灯的材质却有些像是木头做的，木头做灯，那哪里还能叫灯，那根本就是一根柴火，可这木灯让人感觉匪夷所思的是，除了灯芯之外，木质的灯柱却并没有被点着。
我仔细观察这盏灯，发现这灯的材质还不算最怪的，更加奇怪的是，这木灯之上不只一个灯芯，乍一看之下就好像一棵树上分出好几个树杈，细细数来，树杈一共有九个，也就是九个灯芯，要说这是一盏木灯，倒不如说是一棵“灯树”。
灯树上九个灯芯，此时只有最上的灯芯亮着，发出淡淡的绿光，但是光虽不亮，可如果盯着灯光去看，这绿光却好像一点点在上升，就连灵堂顶棚上都泛着禄光。
我不知道这灯树是怎么被点起来的，这里除了我和那只死鸡就不再有其他东西了，正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后脖颈子微微发痒。
我没太在意，心里想着灯的事，身体就下意识的往后转，这一转就看到被吊死在灵堂顶上的红毛大公鸡，双眼冷冰冰的直勾勾看着我，那已经软塌塌的翅膀，刚刚正好扫在我的脖颈子上，我被吓了一跳，连退了五六步的才站稳，心里扑通通的跳着，半天才想起来这公鸡已经死了。
我心里一阵来气，心想死了还吓唬我，这一晚上不但没怎么好好陪着爷爷，还和这死鸡周旋了半天。
顺手抄起扁担，我一下就抡在了死鸡身上，只听咔嚓一声响，那死鸡的身体好像冻住的冰坨子，被我打裂了开来，接着其中的一只鸡腿就断裂了下来。
当时的我也不知道脑袋里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捡起了鸡腿，想着明天白天可以把这只死鸡做成一道菜。
就在我想着把这死鸡摘下来收拾收拾，突然脑袋里嗡的就是一响，好像被一闷棍打趴下一样，瞬间失去了知觉。
…………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醒来，只是醒来时脑袋里疼的要命，晃了半天头才看清周围的景象。
我正躺在床上，窗外的日光让我知道现在已经不是夜里而是白天，我定眼一看，在我的床前围满了人。
“这是怎么了爸？我怎么睡着了？”我看我爸坐在床前的木椅上，一脸冷峻的看着我。
“昨天晚上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父亲声音虽不大，但我却听得出来，他的声音里有些颤抖，而且脸上突然变得很凝重。
“昨天晚上……”回忆在我的脑海里翻腾而过，我想起了为爷爷守夜时发生的一切，额头上渐渐冒出了汗珠。
我一五一十的把发生的一切叙述了出来，不敢有一丝的遗忘，因为我生怕这一切没有人相信。
父亲听着我的话，足足沉默了五六分钟，才盯着我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吊死的红毛大公鸡，我们只在你爷爷的棺材旁发现了昏迷的你。”
“这不可能，我还从那只死鸡身上砸下来一只鸡腿！！”我噌的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接着就要下地，可当我抬头看向周围的家人时，却发现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非常的难看。
“我们发现你时，你手里确实攥着一只腿……”我三叔看着我眉头紧皱，语气极其低沉的对我说道：“但却不是鸡腿……而是一条人腿！”
“什么！”我惊的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三叔。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昨夜到底都干了什么？！”父亲眼球瞪的大大的，我看到他的双手紧紧握着，放在微微颤抖的大腿上。
“小瑜，这件事可不是开玩笑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一定不能瞒着家里人啊！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二姑看着我，一脸的急迫，双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什么让外人知道？！怎么会让外人知道？！怎么着，你还想报官啊？把你亲外甥送进牢里？！”三叔瞪着眼珠子看着二姑，嘴里嚷嚷道。
“这是我想不想的问题吗？这家里突然冒出来一条死人腿，还攥在小瑜手里，我不说就没人查了吗？！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二姑也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三叔急赤白脸的说着。
“行了！都别吵了！”父亲啪的一下拍着椅子扶手，左右各看了二姑和三叔一眼：“老爷子刚去世，怎么着你们还要在灵前动手啊！”
“爸，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我真没杀人，我就给爷爷守个灵，怎么还冒出来一只死人腿呢，我刚才跟你们说的都是真话，我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我极力辩解着，脑袋里嗡嗡的，一切就好像是做梦一样。
“哥，我相信范瑜的话。”三叔看着我点头说道：“那条人腿我也说了。那肯定不是刚死的人的腿，皮肤上一丝血色没有，冻得崩崩硬，人死了绝对不是一时半会了。”
“这我知道。”父亲也点头：“可你要说这是有人栽赃陷害，可害范瑜干嘛？他小二十年来家门都没迈出去几次，又能得罪谁？而咱们范家跟这些左邻右舍的，那更是没的说，怎么就突然冒出来这么一档子事呢。”
“嗯……”三叔突然不说话了，坐在椅子上低头似乎在沉思：“哥，我说个事，你先听听。”
父亲一愣，不知道三叔突然怎么了，只得点头：“你说。”
“老爷子身体还健壮那会，曾经跟我说了个事，我当时本来当个迷信故事听的，因为那时候还破四旧呢，我还埋怨过老爷子说这话是给咱家找事，可现在突然间想起来，怎么都觉得老爷子说这事似乎不是平白无故的。”三叔皱着眉头，卖了个关子。
“到底啥事，你快说。”父亲催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