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别过来……我上有老,下没小的,还没娶过媳妇呢……”张圣邦从地上鱼跃而起,又慌忙的从怀里掏出那根白色晶棒,如临大敌般紧握在手中。
他心想,老天爷,你可真是调皮,以后我给您多烧几包辣条还不行吗?别这么玩我呀,前一秒还以为遇到良人,后一秒,却要横尸荒野了。
少年拿着匕首,一步步的向他逼近。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哪里?怎么一见面就要杀人?我可是好人,你们才多大,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杀人呢?杀了我你们会后悔的,会良心不安的。我跟你们说,我会的东西可多了,我可以教你们下五子棋,还能给你们讲故事,我还会扫雷,会斗地主,哎~有话好说啊!君子动口不动手,别……别过来啊……”
张圣邦急得前言不搭后语,他从小到大可从没打过架,更没见过一上来就拼命的。
小女孩一把上前拉住了少年,小声地说“小煞哥哥,我看他不像……咱们还是问个清楚吧?”
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张圣邦,沉声道:“快报上你的分会名和积分,别耍花样,这次的授徽测试我可是十拿九稳,等通过了,我就是伽琴树一级。”
“授徽测试?伽琴树一级?”张圣邦眼睛瞪得像铜铃,顿觉莫名其妙。
“哼,别装了,我看你也成年了吧,黑会的授徽测试你会不知道?”男孩冷哼道。
“黑会?喂,你们究竟在说什么?我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宝宝啊,我才14岁,离成年还早着呢。”张圣邦急道。
“……”男孩顿了一下,小女孩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道:“我说的是问清楚什么棋、什么斗地主的,哥哥怎么扯远了?还有,14岁不是正好成年了么,他好像真的不是齐垤人哎。”
少年的额头出现几道黑线,“你……你是哪里人,怎么会来地龙猎场?”
“地龙猎场?地龙?你说的是那种虫吧。”张圣邦指了一下那条肥臭的黑虫,“这个暂且不说,我不知道什么神奇的蝴蝶,也不知道地龙。我是BJ人,BJ,你们听说过吗?要不然延边也行,延吉知道吗?对了,珲春,知道珲春也可以。”
少年愣了一下,显然是试着消化了一下他说的内容,却没有理出什么名堂来,于是沉声道:“哼,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BJ什么的,我从未听说过。你要是来猎杀地龙赚取积分的,就赶紧离开,别打我这条的主意。”
张圣邦看了一眼那条流着汁液的虫,忍不住做了个呕吐的动作。“你放心,那什么地龙,你就算送给我,本人也无福消受。”
少年遂不再理睬他,将小刀插入鞘中,背起地上的地龙,道:“鬼儿,咱们走。”
两天后。
“小煞哥哥,他还在后面跟着呢,我能不能把他的皮扒下来做个凳子什么的?”鬼儿一面蹦哒着,一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你这丫头,不用管他,保持警惕。”男孩应声道。
张圣邦全身的汗毛立得像毛毛虫似的,尴尬的左顾右盼着,脚下却是毫不含糊,亦步亦趋地紧紧跟在二人的身后,犹如一只甩不掉的跟屁虫。
“哥哥,你就差最后十积分了,只要把这条地龙交上去,就攒满了两百积分,终于可以参加黑会授徽测试了呢。哈哈……”
听到这话,男孩冷咧的眼神中才算闪过一丝愉悦。“我赶了它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才让它进入陷阱,这是我应得的。”
“是呀,小煞哥哥最厉害了,嗯……我的恭维你还满意吗?”鬼儿眼睛里闪烁着小恶魔般的光芒。
听到前半句,小煞刚升起一丝得意,却在后半句又被打回原形。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斗着嘴,谁知拐个弯的功夫,却迎面撞上了两个人。那两人一胖一瘦,衣衫褛褴,年纪倒是与小煞差不多大,其中一人胳膊上还渗着血,看上去甚是狼狈。
“嘿,这不是小煞吗?哟,你背上那条地龙可真够肥的啊。”其中一瘦子道。
另一个胖子也嘲笑道:“呵,他可不就是有点捉地龙的本事吗?要是像大爷我,杀两个人就有一百积分,何必这么麻烦呢。”
张圣邦一听这二人的谈话,刚趴下去的汗毛又竖了起来。这什么鬼规矩,杀人,竟然可以积分,这……要是这几人合起来杀我,那……?他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呀,这后面还有一小子呢,怎么?你杀条地龙也需要找人结盟吗?”那瘦子讥笑道。
“总比你们连条地龙都捉不到,又没钱进白奴场,只有杀了自己的好朋友凑积分强。”小煞反讽道。
“小子,你逞什么能,连人都没杀过,就算凑够了积分,你以为到了测试的时候,会让你通过吗?别以为胡乱拣些什么断胳膊断腿的就能蒙混过关”胖子在一旁接话。
“要不要拿你们两试试?”小煞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腰间的匕首,那二人显然对小煞有些畏惧,不敢真的惹恼他,便噤声了。
“弟,咱们走,去看看前面是不是还有地龙。”瘦子看了眼在一旁玩石子的鬼儿,朝胖子使了个眼色。
二人一前一后,擦着小煞的肩膀朝里走去,可趁人一个不注意,瘦子竟一把将鬼儿的脖子圈进胳膊里,又迅速向一旁退去,喝道:“小煞,把地龙放下,不然我杀了你妹妹。”
小煞气得浑身颤抖,双目喷火,却强忍着愤怒,虽心有不甘,却还是慢慢地将地龙放倒在了地上。
“走……走远点。”瘦子朝那胖子使了个眼色。胖子随即使出吃奶的劲儿,好不容易将地龙背在身上。
“哥哥,我的命啊,没什么用,你把这两货收拾了换积分。”鬼儿漫不经心的道。
“哟,你还不要命了是吧?”瘦子见小煞已慢慢走远,手上便加紧了力道:“那我就成全你!”
“不要!”小煞疯一般的往前奔,却还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这时,一只飞镖不偏不倚的插中了瘦子的肩膀,他一吃痛便松了手,紧接着,鬼儿对准那瘦子的裆部使劲儿一踢,又煞是机灵的钻了出来,她看了看那瘦子,似乎对自己的攻击力毫不满意,颇觉可惜的摇了摇头。
瘦子此时总算是领略了,什么叫做此疼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了。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流地,弯腰捂住‘伤处’,心里是一万个后悔,怎么会惹这么个毒胚子。别说,他今天可真他娘惨,先是胳膊受了伤,现在的伤,更是不可描述。
可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你以为现在的处境已经是最倒霉了,可是,尽管放心,等你熬过去了,更倒霉的就来了。
这不,只见那飞镖‘嗖’的一声,带着血肉又飞回去了。
“啊……”这也太疼了,瘦子发出了猪在临死前的嚎叫。
“哥,快走!丫的,真没想到那小子看起来蔫不拉叽的,真特么算个狠角色。”
胖子连忙扔了地龙,看向一旁正拿着晶棒的张圣邦,挪动着那肥腻的身子,扶上瘦子逃也似的走了。
“小煞哥哥,他竟然会救人……他不会是那里的人吧?”鬼儿破天荒的正经问道。
小煞忙阻住她:“嘘……不能提那个字。”
张圣邦此刻可算得上是鬼儿的救命恩人,他在心里组织着台词。
他想着,接下来二人必定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叫一声:恩公,我们二人无以为报,从此以后为奴为婢,任您差谴。而张圣邦则会摆出最深沉忧郁的POSS,酷毙了的说一句: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们不必多礼,能够收留我就可以了。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那二人致谢,那鬼儿只是好奇的往他身上打量。
而小煞却还是那副万年面瘫的样子,只重新背起地龙,如大赦天下般朝他喊了句:“你,跟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