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河水从裤管、领口倒灌而入,他呛了几口水,胸肺部开始剧烈的收缩,腿也像是灌了十斤铅球似的,怎么也游不起来。
他脖子上的布袋,随着身体的下沉,而渐渐浮上了头顶。
当呼吸难以为继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被奇卡塞进手中的东西。那是一颗闪着绿光的莹白色珠子,张圣邦小心的将它捏在两指间,塞进了舌底。
一丝丝热流从舌尖、上颚一直蔓延到头顶乃至全身,他冰凉的身体开始变得暖和起来。
不仅如此,他感觉全身的每一个毛孔与每一根头发丝都开始了呼吸,视野也变得更清晰起来。
他将手穿过悬浮在头顶的布包,将它挎在腰侧,又尝试着用手脚划水,因为没有掌握方法,始终游不起来,无奈之下,只能越沉越深。
不知下沉了多久,河水似乎越来越急,他顺着水流的方向望去,一个蜂窝般的暗礁将流水分成若干条小支流,就像张圣邦在BJ的家里洗澡用的莲蓬头。
忽然间,他周身压力急剧增加,水流的速度也感觉快了好几倍。
他顺着孔洞的方向调整了下身子,却发现孔洞的对面有一只巨大的瞳孔正盯着他,他吓得双腿用力往洞墙一蹬,双手及时的攀上孔洞的边缘,贴着墙大气也不敢出。
大约一动不动的趴了刻钟,他试着探出头来,对面却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尖牙。
张圣邦吓得如烧着屁股的猴子,噌噌噌地踩着蜂窝状的暗礁往上爬去。而那个东西却剧烈撞击着礁石,使得他更加迅速地往上攀爬。
如此过了许久,也不知爬了多远。他心下有些诧异,在如此剧烈运动的情况下,却仍未感觉体力有任何不支,这必定是那珠子的作用。
嘿~没想到奇卡随手丢过来的珠子竟这么珍贵。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三天三夜,或许是一个礼拜,又或许更久。
张圣邦如同一只上了发条的螃蟹,机械的重复着攀爬的动作,直到有一刻,他的头突然探出了水面。
从鼻子里灌进的新鲜空气令他全身压力骤减。他吐出珠子,深深地呼了好几口气,又将珠子包好放进贴身的内袋里。
环顾四周,是幽黑寂静的水面。而眼前除了这堵似永远也爬不完的墙外,别无它物。
他只得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不断的继续攀爬着,好在不到半天的时间,便摸到了礁石顶部。
他翻身而上,礁石的顶部更像是一条笔直的路,斜入天际。
路面崎岖,勉强能容三人并行。
“哎……累死我了!”张圣邦一头趴在路面,不料肚子里却开起了演唱会。
他揉了揉肚子,又四下张望:“什么鬼地方,地上连只蚂蚁都没有。”
他想起这一年来喝过的那些黑晶汤,胃部就如调酒师量杯里的酒水一样,开启了翻转模式。
心下越想越悲催,竟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哭了一会儿,眼皮越来越重,他又不合时宜的睡着了。
猜怎么着,他竟破天荒的做了来到苏塔以后的第一个梦。在梦里,父亲和母亲做了他最爱吃的满满一桌子菜,一家人还一起去看了场电影,电影中那个少女对着他甜甜一笑。可当醒过来时,迎接他的却只有湿硬的黑石路面和寂静的灰暗。
他伸手掏出珠子,将它含在舌底,果然,不一会儿,那股暖流不仅驱散了寒冷,还让疲惫一扫而空。
他心道,不知这珠子是何材料所制,竟如此神奇。
他摊开布包,布包里只剩一根白色晶体棒和一根绳子。他将绳子缠在腰间,把布斜披在肩上,右手举白色晶体棒,前后照了照。
“系(是)下坡还系(是)上坡呢?”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
不管了,上坡路虽然难走,但好歹有个盼头,毕竟本人是从上面掉下来的。打定主意后,便一脚高一脚低的向着上坡的方向走去。
几个小时后,前方突然出现一条大裂缝。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裂缝的宽度大概有五到六米,可他平时体育课立定跳远的成绩,撑死也就两米多,想凭空跳过去根本不可能,这下可怎么办呢?
不知道这地面硬度怎么样,他把发着白光的晶体棒往地上一插,却不知碰上了什么开关,那晶体棒的另一头竟凭空喷出来一个东西。
“这……”张圣邦吓了一跳,差点被砸到,赶忙侧身闪开。
他拣起那样东西仔细观察着,只见它与晶棒之间连着一根极细,却又极其坚韧的细线。
左右摆弄了一会儿,他发现这是一个可变型的工具组合。仅片刻时间,张圣邦就将它分别组合成了勾爪、锤子、剪刀以及飞镖等。
嘿~奇卡的东西果然都不简单。他虽然惊讶,却内心一阵狂喜。
这东西原来一直藏在晶棒里,却看不出任何异样。嗯,这晶棒竟还有这般用法,不错不错。
他看了看前方的路,不再多想,便解开腰上的绳子,一头系在勾爪上,一头系在腰间。他用力的将勾爪往前甩,企图勾住对岸,却不想用力过猛,扑了个空。
反复的尝试不知多少次,直到某一刻,他凝神屏息,将绳子奋力往上抛,“锵”的一声,勾爪稳稳的插进了对岸的路沿。
“得嘞!哈哈”要说满足感,恐怕当属无数次失败后的成功了。
“啊……啊……啊……”正洋洋得意时,脚下一滑,整个人竟跌落了下去。
他慌忙地用手缠住绳子,当身体将要撞在突起的断壁上时,他无奈的闭着眼睛,想象着自己血溅残垣的场景,却不料口中的珠子突然间变得冰凉,尔后,他周身像是包裹了一个弹力十足的气球般,瞬间与断壁弹开了距离,在空中荡起了秋千。他趁机双手交换着牵拉绳索,双脚贴紧断壁向上攀爬。
“终于上来了!”一手攀上道沿,双腿用力,张圣邦翻身而上。
将勾爪收回晶棒中,他心情大好。“嘿嘿,古人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都死了这么多回了,后福我来了!”也不知那没来由的乐观症,是从哪个阶段开始传染上的。
又走了很久之后。
“咦?前面竟然出现岔路口了。”
只见不远处突然出现一个Y形的隧道,他停在路口处,琢磨着到底该往哪儿走好。
这两条路看起来一模一样,没有什么区别,这要怎么整?
张圣邦用双手使劲挠了挠头,闭上眼睛,伸出左手开始在原地转圈:“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上帝、苏塔天神,求你们帮我指条明路啊!1、2、3、4、5……10,停!”
他晕头转向的睁开双眼,只见左手恰好指向了右边。“就你了!”
一个月之后。
“不行了,我睡会儿。”张圣邦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将披在肩膀上的布平铺在地上,头枕着胳膊,眼睛一闭,便开始呼呼大睡。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鼻子上一阵刺痛。他猛的睁开眼,只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正拿着一枚钝针戳着他的鼻子。
“哈哈,好玩儿……不知道这个能不能积分呀?小煞哥哥,你得帮我做个见证。”她天真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可手上的力道却不松卸分毫。
不远处,一个和张圣邦差不多大的男孩正背着一条一人高的、长着绒毛并不断往外冒着绿色汁夜的黑色蠕虫,那令人作呕的气味犹如沉积了千年的毛坑般,实在致命。
可那少年却似鼻子不好使似的,恍若未闻,他叹了口气道:“哎!鬼儿要是再不努力,可真的就没办法自保了,遇到齐垤过来巡视的伽琴树大人,可千万不能这样。知道了吗?”
张圣邦看见突然出现的二人,愣了愣神,随即惊喜的抱住小女孩,“哇……人啊,终于看到人了!太好了!”
说完,又使劲掐了掐自己的胳膊,道:“啊……疼,是真的,不是在做梦!哈哈…哈哈哈…”
小姑娘怔住了,无助地将头转向那个叫小煞的男孩:“小煞哥哥,这个弱智难道是?”
少年慌忙扔下黑色长虫,一把拉开小女孩,并谨慎地将她护在身后。
“不一定,也许他资质较高。”
张圣邦的笑声嘎然而止,他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耸了耸肩,“不好意思啊,刚才没控制住。”
那个叫鬼儿的姑娘紧张中又带着点兴奋的问道:“现在怎么办啊?我可是第一次碰到智障。”
少年目光一凝,道:“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