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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不安初始


次日醒来,却仍是未见着阿碧和山水,卿华心中有了预感,怕是两人凶多吉少了,心中有些无名的空荡。

敏毓殿似乎对于少了两个三等宫女,并不在乎也未有人提起,只是孟泽姑姑把卿华提为三等宫女,分去殿前清扫,倒也轻松,只是孟泽姑姑凌厉的眼神,让她心下提防。

卿华倒也看见首次见着了华嫔,华嫔年轻并不大,约摸十六模样,模样秀丽娇俏,不知是不是昨夜里哭过,眼皮微中,眼圈下方晕红,衬得肤色白皙,让人恨不得抱进怀中好好疼惜一番。

卿华躬身行了礼,华嫔免了礼,待看着卿华的面容怔怔,“你是哪过来的宫女,怎的平日里没见过。”

“回娘娘的话,奴婢是孟泽姑姑提的三等宫女,前些日子在后院里打杂。”

华嫔抿唇,又上下打量了几番,看着卿华长得狐媚俏丽,眼神却冰冷呆滞,很不讨喜的很,心下不悦摆摆手,“你下去吧,去把孟泽叫来。”

卿华应下,心中却也知晓,身上的这幅容貌虽中上之姿不绝色倾城,却,终究是祸害。

孟泽姑姑不知如何与华嫔说的,华嫔并不排斥卿华,只是看着卿华的眼神,甚是奇怪。

昭妃娘娘下午便又来了敏毓殿看望华嫔,玉挽兴高采烈地拉着卿华准备说上几句知心话,卿华却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升了三等宫女了,怎么看你还不高兴啊?”

卿华只是不语,默默跟着玉挽在殿外附近走动,随时候命。

玉挽早已习惯卿华冷淡的性子,又道:“昭妃娘娘前几日病了,陛下来看望了娘娘一次,娘娘心情好便赏了我一对鎏金镯子,我想给你一个戴着。”

说着便从袖中掏出一只打磨细致繁复牡丹图案的镯子,卿华犹豫,眸光深邃,“不用了。”

她并不喜欢这些金器的首饰。

玉挽执意要给卿华,轻声道:“你随我一道入宫,在这宫中唯一信得过的人,我也真心待你,不管你心中如何想,这是我的心意。”

拗不过玉挽的意思,卿华接下,在玉挽的灼人的目光下把镯子戴上,金色的镯子映衬着她的肤白如玉,没有以前那般的阴森惨白,带着淡淡的暖。

卿华也并未去在意玉挽送的镯子,心中倒也有些动容。

青石砖,白玉栏,投射在地,有暖阳斜影。

昭妃大病初愈,面色还是有些惨白,并未久呆便也带着人又走了。

不过此次昭妃来了之后,华嫔的心情平稳了许多,陛下不来的时候也常常在殿外的庭院里走走,几个月大的肚子已经显怀,松垮的宫装都遮掩不住。

近日难得遇上晴天,华嫔便带着近身服侍的宫女绣贞等去了御花园,卿华清扫完寝殿,便站在门前候着,盏茶时间华嫔就回来了,脸色阴沉,连带着身后跟着的宫女,各个提心吊胆,不敢做声。

华嫔进了屋,便不停的摔东西,刚刚擦拭干净的青釉花觚、珐琅玉器、红珊瑚被摔的啪啪作响,“讽刺我,哼,我就得意,我怀有龙子可比你这群下不了蛋的老母鸡强!”

不停叫嚣着,随着有是一阵猛响,听破碎的声音,应该是书桌案几上的那黄釉描金秋叶形的笔掭被摔了。

殿内狂风暴雨,绣贞都不敢进去伺候,华嫔在御花园估计被刺激的很了,“你赶紧去叫孟泽姑姑过来,娘娘这般生气,气坏了身子可对腹中皇子不利。”

卿华离门极近,被绣贞指派去找孟泽姑姑。

孟泽姑姑正在和一烟绿色宫装宫女说话,看着卿华时,眉头一皱,“何事?”

卿华也知道孟泽姑姑并不喜欢她,只是淡淡的重复了一遍绣贞的话道:“华嫔娘娘从御花园回来便发了脾气,奴婢们担心华嫔娘娘气坏了身子,此才无奈来找孟泽姑姑。”

孟泽姑姑面色大变,她虽是冷厉不近人情,却对华嫔尤为上心,温声嘱咐了几句旁边的宫女几句,便忙跟上卿华去往殿前。

殿内没有摔东西的声音了,不过隐约间能听见华嫔的抽泣哽咽。

孟泽姑姑唇角紧抿,斥道:“今日之事,若要听见一点风声,仔细你们的皮。”

卿华和另一位宫女,连忙上去收拾地上的被华嫔打的一片狼藉的器物残骸,华嫔低头看着低头不语神情木讷的宫女,更加不耐烦的冲着孟泽姑姑问道,“孟泽,我咽不下去这口气,你向来事事为我着想,难道看着我受欺负吗?”

孟泽姑姑笑了笑,轻拍了拍华嫔的手,安抚道:“娘娘熄气,不过是些小事,犯不着大火气,她们故意说这些可是巴不得您生气,您这般不就是遂了她的心愿了。”

华嫔也并未抽出手,看来对孟泽姑姑颇多器重,否则也不会让个奴婢碰着手。

等着卿华他们出门,孟泽姑姑才低声道,“娘娘,她可是当着面说了些什么疯言疯语?”

屋内明烛跳跃,六扇檩木屏上人影交叠,难灭昏迹。

“娘娘怎的如此糊涂!被人拿捏住,陛下知晓岂会善罢。”孟泽姑姑耐不住性子出声。

华嫔哭得梨花带雨,被一番指责,性子也上来了,哼声道:“知晓就知晓,我本一开始遇上的就是他,我不过是差人回了一封信过去怎的了!”

孟泽姑姑被华嫔任意妄为的话,唬了一跳,厉声喝道:“娘娘!”

待感觉出自己过激的语气时,立马柔了声调,劝解道:“娘娘知不知道您说些什么话?您已经是陛下的人,身上也怀有龙子,被有心人再次听了去,陛下不喜欢您了怎么办?这宫里大家可都是盼着陛下疼惜才是啊。”

华嫔撇撇嘴,心里甚是不满,面上自是听从地点头,孟泽姑姑是宫里的老人了,话语中的劝慰更是句句在理,自是不会害了她去。

“可是,孟泽啊,那嘲笑我的贱人就这么算了?这些话,她对我说便罢,等会到了陛下面前,我该如何是好?”华嫔仍是咽不下去这气,气愤地看着孟泽姑姑。

“娘娘,此事您且听孟泽给您……”孟泽姑姑细细道。

晚膳时分,天色暗沉,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暖。

华嫔懒洋洋的窝在软榻上,听见门外太监尖利的嗓音传来,“陛下驾到——”

殿内熏香袅袅,华嫔有些犯困,被这声惊吓,连忙起身迎接。

北齐帝还未用膳,殿外似是飘了雪粒子,发丝上还缠着冰渣,一遇殿内的暖气,立马成了水滴子滴落下来,面色有些冷淡,还好早前孟泽姑姑与她串好了说词,

咬牙率先跪了下来,先认错总是不会错的。

北齐帝端坐于上首,而立之年,面色瘦削却依旧能看出当年俊逸出采,或明或暗的烛光跃动在面无表情的脸上,少了俊气,只余下阴森的威严,有着上位居高者不容抗拒的凛冽。

“陛下,华儿知错了。”华嫔声音娇俏,此时受了委屈语气变得软软糯糯,宛如金丝羽尾,挠得人心头直痒。

北齐帝偏头,许久,静到华嫔开始不安起来,才冷冷出声,“有何错?错在哪了?”

华嫔耷拉着眼皮,有些惴惴不安,忙改了称呼,“陛下,臣妾进宫前确实与三皇子有过数面之缘。”

北齐帝没想到华嫔如此直接,有些疑虑,紧紧盯着华嫔的脸,看穿到她内心去,“苍蝇不叮无缝之蛋。”

华嫔心跳如鼓,唇咬的发苦,扁着嘴继而哭诉道:“陛下可不信臣妾?臣妾如今得了陛下的宠爱,有了陛下的孩子,怎会行如此肮脏的事?这样于臣妾有什么好处?”

“那为何丽昭仪如此咬定你们私下曾见过面?上次朕让太子出面警告你,你不会忘了吧?”北齐帝说到痛处,下颌紧绷,目光阴鸷笼罩着华嫔。

华嫔害怕地瑟缩,要不是早前得了孟泽的安排,怕是早就瘫软在地,心中不由更恨了那贱人三分,要不是那贱人多嘴害她,如今她何苦有此一遭,宽广的大殿上孤零零的跪着,膝盖处传来阵阵刺痛,灌着冷意。

“私下见面?陛下,臣妾承认确实与三皇子关系匪浅,不过进宫之后,一直恪守本分,那丽昭仪向来与臣妾不对盘,如今嫉妒臣妾,诬陷也是正常,若是陛下因她的一面之词怪罪臣妾的话,臣妾无话可说,不过这诬陷的罪名,还请陛下彻查,以免被有心人所惑!”华嫔语气不忿说着,避开北齐帝探究的目光,大义凛然。

北齐帝见华嫔面色绯红,目光含泪,毫无惺惺作态之相,虽仍是不放心,却也不由相信华嫔不是这般不知轻重的性子。

上前一步,微微倾身搀扶起华嫔,声音仍旧柔了下来,“好,你说是丽昭仪诬赖你,那朕便再信你一次,不管此事是不是无中生有,毕竟空穴来风这话不假,华儿,事不过三,若再有此般风言风语,朕必定彻查而你也再没有下次了。”

华嫔含泪点头,自是过了这关,心中狠狠骂了一遍那贱人,倒进北齐帝怀中。

夜里,北齐帝自是留宿敏毓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