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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谣言起


不久,便听说丽昭仪因散播不干净的谣言,被陛下骂了顿,接着还下令禁足丽昭仪一个月之久。

华嫔嘴角含笑,心中为解决了这心头之恨,自是一片愉快,安心养胎,趁着天气好转了些,便出宫散步,看着这一阵子人也丰腴了不少。

北齐帝也经常夜宿敏毓殿,华嫔得宠众人面色上皆是止不住的喜,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更是盼着小皇子能早早地生出来。

不过北齐帝向来心思过重,表面上原谅的华嫔,心中依旧有些膈应,眼皮子浅的华嫔当然看不出帝心如何。

孟泽姑姑知晓华嫔的心思,耐着性子劝诫华嫔,让她安安心心的当娘娘,别再去折腾三皇子的事情了。

华嫔越发不耐的神色,让孟泽姑姑留了心眼,陛下最后的那句事不过三,让孟泽姑姑嗅出了不寻常的气息,华嫔以为是陛下宽宏大量原谅了她,可谁知道陛下过三之后的惩怒有多恐怖?孟泽姑姑可不想让华嫔犯傻,害了所有人去陪葬。

精光骤闪,扫过门外凑近挨在一起说笑的宫女,微微眯了眯眼。

那日,当值回来。

卿华路过廊回时,听见了隔壁屋子传来细细地说话声,闭目止步停在了门外,山水与阿碧的名字不断传入耳中。

虽是早想到两人可能被……但事隔多日,如今在背后听见时,却也掩盖不住满面的抑色。

难怪华嫔如此听孟泽姑姑的话,这孟泽姑姑的手段就如她面色一般狠戾,原来陛下知晓华嫔和三皇子入宫前的事,就是阿碧和山水两人闲聊时被那些日子登门送贺礼的丽昭仪听了去,暗自调查了一番竟是状告上了陛下。

阿碧和山水的命自是不能留,却不想孟泽姑姑为了帮华嫔泄恨,竟然生生拔了两人的舌头,把两人的嘴给剪了,扔进了废弃的冷宫枯井里。

这般残忍的手段,卿华不自觉地拽紧拳头,紧闭的眼眸抖动了片刻。

少顷,人才反应回神,目光成冰,幽冷刺骨,静静地望着庭院里的丹桂树。

恢复平静,这才淡然轻轻地推门进了屋,扫视到旁边两张空荡的床,蓦然想起了太之,白发苍苍、佝偻蹒跚,她一定不能害了他。

冬,似是毫无预警的到来。

夜极静,天似泼墨,雪落无声。

匆匆已是半年过去,她却连下步的动作还未走出,太多枯燥的争斗,让她止步,她必须蛰伏,时机并未成熟,而后宫不比朝堂可以登高,步步为营,众多双无形的手和眼睛看守着,窥伺着,她不能轻举妄动。

眸光闪动,吸进一口凉气,沁入心肺,映衬着地上皎白的雪更加苍白了,原本有的血色,恢复了以往的阴森,仿佛她天生就属于阴冷黑暗。

唇角微勾,目光迷茫,却依稀望着某处,当初要不是身为太傅,知晓了皇家秘辛,也枉费她这般了。

次日,庭院银装素裹,台阶踏雪,晨扫的宫女已经在扫着青石小径上的积雪,几株腊梅凌寒独放,淡淡冷香钻入卿华的鼻尖,雪压枝上,终是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华嫔的肚子大了不少,看着绣贞往铜鎏金珐琅三龙顶香炉里添了些银霜炭,殿内极暖、暗香浮动。

用了晚膳,华嫔许是怀孕的关系,嗜睡得很,早早地打发了宫人熄了烛火安寝。

今夜上半夜是卿华当值。

“卿华,夜里当值你可得多穿些。”交接当值的宫女一湘讨好道。

屋外天寒地冻,晚上时辰极短,半夜起来当值更是懒散倦怠,求了卿华接下她半夜当值的时辰,卿华并不怕冷,又有底子在身,她如今知觉反应很慢,对于外界气温的变化影响不大,便是替了一湘应下。

昏黄的宫灯照着地上的雪带着淡淡晕圈,鹅毛似的雪轻飘滑落,万物无声,静得连淡淡的梅香都让人沉溺。

守夜最是枯燥,此番却要直至天明。

微微倚柱阖目休息打发时间,不知觉竟是站着睡了过去,要不是那脚步声响动,肩上的雪怕是堆了两指来厚。

她靠近殿前,刚醒的卿华误以为那脚步声是华嫔夜起的声响。

不过却还是在门前迅速止步,唇角轻勾冷笑起来,华嫔是不是以为怀有龙子,北齐帝就不会把她怎么样?华嫔是不是以为装柔弱扮委屈,就能使北齐帝离不开她?宫中耳目众多,华嫔你以为你能一直这般畅通下去,简直愚蠢至极,拿着虚荣得情爱,身献父心赠子,你真当能如此把他们玩弄鼓掌?

显然,华嫔心中所谓的真情不过是自以为是的笑话罢了,到底不过是得不到不甘。

“我来此只是请华嫔娘娘好自为之。”

“三皇子!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喜欢你,我是不得已才进宫服侍陛下的啊。”华嫔娇声哭泣,那夜绣兮说得安慰话到底还是让她不甘心,她要问个清楚!

“华嫔娘娘言重了,你我不过是踏春时偶遇了几面,言语相投多说了几番话而已,可当不得喜欢二字。”男子语气冷淡,话语微勾带着淡淡嘲意。

“偶遇?相投?三皇子、三皇子为何要赠我如此金贵的白玉簪。”语气急促,似乎真相来得伤人那般措手不及。

“玉簪?谁都道我风流不羁,话语投机的女子我向来出手豪爽,如若皆是华嫔娘娘这般,那我后院不是人满为患?”话语里说不出的调侃轻浮,如同满城的放荡公子哥儿。

华嫔似是被这轻挑残忍的话撕开了心,声音也被刻意压制的带着沙哑,“你从头到尾不过是在骗我?”

“不,从头到尾骗我的人一直是你,你的虚荣心,你想绑住我却又私下入宫妄想抓住父皇的心,你是个不知足的女人,这样的下场通常不会太好。”寒夜把男子的声音变得更冷,说出的话都有着凉意,顺着脚慢慢爬满全身。

像是被猜中心思,华嫔尖利地叫开,“你住口,我自始至终喜欢的只有你,入宫我有逼不得已的苦衷,否则我怎么会这么晚还让你见我?”

男子冷笑,在一片安静中显得格外突兀,“哼,你也知道是你要见我?为了你的私欲置我何地,皇子三更出现在后妃殿中……”后面的话他并未说完,后果可想而知。

华嫔似是才明白过来,惊恐、慌张呈现了满脸,尽管殿中漆黑无灯,她也心虚的连忙低下头避开对面人的视线,看了看门外,到底还是担心被发现了,陛下说事不过三,如今正好三次,是不是怎么与陛下解释也是无望了?

而后,凄凉笑开,带着狰狞,既然这无情的三皇子不屑她的爱,那么她也没必要为了他仅剩的荣华富贵也舍弃了。

华嫔目露哀伤,尖声道:“好!你既然如此绝情,那以后我也希望你别有来求我的一天!我倒要看看我们究竟谁没有好下场!”

殿上淡淡的冷凝香散开,却散不开华嫔的纷乱。

语气里就是断绝往来之意,担心陛下计较两人来往,率先出声杜绝。

门外听戏的卿华目光看着那满地白雪,明晃晃的白刺得人眼生疼。

她了解他,他向来行事沉稳,从不会让自己置身危险之中,今夜来敏毓殿私会华嫔,应该不是两人划清界限这般简单,他来此怕是另有其意。

低眉垂首,脚步微错,不打算听下去,却似乎感觉到敏毓殿外阵阵整齐却依旧略显仓促的脚步声,是羽林卫!

这是华嫔设下的圈套,还是他有意的将计就计?

脚步声惊扰了殿内还在楚楚可怜的华嫔,显然她并不知情,也并没有想要以此洗脱污名,那么是谁下的套,他会如此“舍身”的将计就计!

思及此,她眸光沉沉。

少顷,明亮的火光从外照亮了整个敏毓殿,卿华似乎能听见华嫔失控的声响,“怎么会!是你告诉陛下的?你就这么不甘心我缠着你,这般让我不好过?”

“若是这般,我把纸条递交给父皇便可,何须来此与你说清楚,这局早已设下,有人挖坑让你我跳下去呢。”淡淡讥嘲,却像是丝毫不在意般。

他不在意,并不代表华嫔不在乎,她心慌意乱,紧张道:“那要怎么做,我怀了陛下的孩子,我不想死。”

里面的男子笑了,声音清爽酥脆夹着嘲意,冷漠的笑声中自是一派而成的风流,“娘娘这话说得不嫌晚了么?”

“你!我要不是因为对你余情未了,我何苦如此。”华嫔不甘道,真不敢相信这口中的爱究竟占了几分。

似是另外传来几声门窗的轻响,一声指责,“娘娘,此事可不是任性的时候了!”

孟泽姑姑!

听她的口气怕是并不赞同华嫔半夜私会皇子。

“孟泽,快帮帮我,我只是想要问个明白,并不想死。”

“娘娘,早便劝了您,如今可知此事的严重!陛下眼里可揉不得沙子了!”孟泽姑姑语气并不着急,只是一味地说教,怕是有意想让华嫔以后安生本分点。

华嫔娇声哽咽起来,“孟泽你怎么这么说我,我不过是想明白个干净,你这般指责我,那我等着陛下赐我死罪好了。”

孟泽姑姑语气一噎,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哎,我的娘娘啊,您入了宫便是陛下的人,还盼着三皇子怎样顾您?”意思很明显,若想活得好,死了这条心吧!

卿华不愿去听他们的龌龊事,看着门外渐进逼近的脚步声,精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