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一片安静。
卿华不知什么时候昏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全身疼痛的仿佛骨头被重新整合了一遍,胸口揪痛,喉间也有着铁锈般的腥味,她咬了咬下唇,她挣了挣想要撑坐而起,却只换来手指动了动,蜷缩在榻上,挣扎地动了动,喘了口气,咬牙爬了起来。
自己的身上衣衫松垮挂着,还有几大块血印子,手背上亦是,连忙下榻,想去箱笼里换套干净的素色内衫。
脚步虚浮的发软,抿紧唇瓣,直挺挺地走着,回头,遥遥望着铜镜中面容稍显模糊的容颜,外间天色透过隔扇门已经已经沉暗,“墨绿,黛紫。”
她唤道。
候在门外的墨绿和黛紫应声推门掀开厚帘而进,手里端着银盆热水,放下连忙上前伺候卿华盥洗。
卿华只是冷眼看着,她容颜比不得之前的冷艳,目光倒更比之前更冷峻十分,带着森然之气,没有一丝人气。
墨绿和黛紫相视一眼,有些瑟缩。
“王妃。”
“王妃……”
卿华冷嘲,“现在知道我是王妃了?你们果真是好大的胆子。”
墨绿和黛紫惶恐的低头,黛紫硬着头皮道:“王妃说什么?”
“我说什么?我不信昨晚上动静那么大,你们不曾听见。”
墨绿哆哆嗦嗦瞧着卿华,卿华的脸色与之前不大一样,虽然同样面无表情,却仿佛带着倾倒之势,让整个人坠入黑暗,干巴巴的解释道:“这……不是王妃让我等退下的吗?”
“墨绿黛紫我再告诉你们一次,你们是我从崔府带过来的人,若是再让我知晓你们听从他人的吩咐做事,便不会再留你们了。”卿华懒得和两人虚应,冷冷警告道。
她并不生气这两人明哲保身的态度,只是她们千不该万不该是听从了兰芝的吩咐离开。
“王妃!奴婢(奴婢)知错!”墨绿和黛紫吓得脸色惨白。
“呵?知错?”卿华抿唇,“你们知道你们犯了什么错吗?我告诉你们,你们错在认错了主子,你们错在听错了命令。你们是我的人,却听从兰芝的吩咐离开,究竟谁是才你们的主子?”
两人俱颤,幽幽看着卿华,而后黛紫率先哭诉道:“王妃误会奴婢了,昨夜奴婢和墨绿想着王爷难得留宿,这才听从了兰芝的话离开,还请王妃息怒。”
卿华只是淡淡看着两人,沉默不语。
墨绿跪下朝着卿华磕了几个响头,“王妃,奴婢们真不敢对王妃有二心,此事奴婢知错,奴婢认罚,求王妃不要舍弃奴婢啊!”
黛紫连连点头,拜地不起。
卿华不为所动,背转过身,屋子里只剩下安静一片。
气氛冷凝,许久,久到墨绿和黛紫跪的膝盖都已经发麻酸痛,才听见卿华出声,“不要随意揣测我的心思,这次我就算了!没有下次,若有,我,绝对不会对你们客气了。”
总算见了卿华松口,墨绿和黛紫松气,跪坐在地上,“多谢王妃,多谢王妃。”
卿华自己动手绞了帕子擦了擦脸,热水早已在银盆里随着寒冷的气温冷却,拭了脸,看见两人还跪在地上,也不主动叫起来,径直走进内室,随意的绾了个发髻。
那夜她便想过,墨绿和黛紫若能用,便留着,若不能用,只有另辟蹊径了。
不管墨绿和黛紫到底是不是为她着想,由经此事,她心中已存有芥蒂,不能心安理得把此二人划为自己推心交代的人了。
卿华自己又从茶花雕刻的檀木柜子里取出折叠新制的鸭黄色的软纱交领襦裙穿上,领口压着淡淡的梅花落印,面料柔软细密最适合冬季穿,一层淡绿色的中衣和烟青色褙子,整个人在寒冬素裹里,春意盎然。
不经意让人多看了去。
出了门,身后黛紫跪在地上,哀声道:“王妃可要奴婢跟上。”
人却脚步不停,拐角上了炒手游廊,犹如一段香风,散在了风中。
墨绿惊恐地望着黛紫,两人沮丧低下头。
卿华出了王府偏门,平常出门皆是马车,王府位于南城桐树胡同,这一带不是名门望族便是世家簪缨,因此更是最繁华的一带。
长街小巷,青板石路,小贩商家,鳞次栉比。
黑屋瓦上和青板石路上有着厚厚的断层残雪。
耳边还传来响动震天的炮竹声,稚子小童穿着喜意的袄子拿着风车在人群中跑动,看着手中的风车随风转动,乐不可支。
原来已经到了上元节了。
挂满这各式各样的花灯,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非凡,城中的寺庙皆是敞开,天下崇尚佛教,到了上元这日,各寺中主持便会开讲佛会,供观佛舍利,因此元夜点灯乃有敬佛之意。
有些大道上有钱的人家,在门口燃放起焰火。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这位姑娘,来猜这个灯谜吧,一文钱一个,猜中了还有奖呢。”桥头的商贩热情地冲着卿华道。
卿华摇头,一路上各种样式的彩灯,宫灯、走马灯、还有描绘花卉的彩灯、飞禽走兽样式的彩灯灯、颜色各异,容型娇俏。
华灯初上,热闹的气氛,她却怎么也陷入不进,即使明明站在一起,她也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上了桥,看见摊贩上有着浮圆子的老妇,才发现自己居然很饿了,上前寻了个偏处坐下,“老人家,给我来碗浮圆子。”
人并不多,卿华看见哪穿着黑圆领袍的老妇手脚麻利地用糯米细面和成的团,把捏好圆子里放进核桃仁、白糖、玫瑰的馅料,盖甫一掀开,白烟滚滚,旋即把浮圆子放进大锅水内。
等着浮圆子上桌时,卿华便瞧见桥下流水里,溪流并不大,上面混着冰层里飘荡着许多河灯,大多数是莲形,有虔诚的姑娘跪拜在地许下心愿才缓缓把河灯放进溪流中,河灯随着水流飘去,与众多的河灯汇集,渐渐分辨不清。
出神间,老妇已经把浮圆子端了过来,苍老的面容上全是安宁的祥和,看着卿华望着溪流下的河灯,招呼道:“姑娘放了河灯了?”
卿华抿唇摇摇头。
白嫩嫩的浮圆子在赤豆里显得玉白可爱,煞有催人生津,她轻轻舀了一勺赤豆粥,甘甜砂软,让她继而又舀了几勺。
“姑娘若是去放河灯,可得赶紧去,这河今早上被人凿开,晚了夜间下大雪估计又得冻上了。”老妇以为卿华想着放河灯,好心的提醒着。
卿华收回目光瞧着老妇。
ps:家人住院了,一天在医院守着,刚刚回来,昨晚上存稿到三点太累了,就没有定时更新上来了,明天继续准点更新,希望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