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宽慰的话，卿华也不好沉默不语，出声解释道：“多谢老人家，我只是随处看看。”
老妇嘿嘿笑了笑，手朝她拱了拱，“那赶紧趁热吃，暖暖身子。”
这时，从桥上走过一对年轻男女，男子容色隽秀，凤姿天成，女子小鸟依人，面色绝艳倾国，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瞧着，卿华看着相携而来的两人，目光冷了冷，低头咬了口，黄色的馅儿立马从白色的面团里流了出来，甜腻的不似外面的赤豆粥，滚烫夹着玫瑰香的馅儿立马溢满口中。
男子玉兰秀雅冷清的面容，甫一上桥，立马便是引来了桥头、河水两岸放花灯的少女们，有着胆大女子接着擦身而过的时机，频频回眸，媚眼横飞，暗送秋波。
身旁的倾城的女子，敢怒不敢言，只是更紧挨着身旁的男子。
老妇赞叹地笑，“姑娘你看那边的娘子郎君真真是俊俏。像是天上下凡的仙儿。”
卿华不语，只是感觉身后的发丝被人拽了拽，身后站着一幼小的童子，红丝带绑着双髻，“姐姐，买不买河灯？”
卿华瞧了眼小童，抿唇没搭理他，把剩下的浮圆子吃下，差不多这个时辰了，付了钱，往城外方向走去。
哪知身后的小童一直紧紧跟着，“姐姐买个河灯许愿吧，佛祖定能听见你的心愿，实现呢。”
到了溪流边，人流越来越多了，几乎是人挤人，不少女子一脸娇羞的放灯许愿，卿华照着身旁的女子动作闭眸许愿：只愿太之在宫中一切平安，颐养天年。
弯下身，手中的河灯顺着水流静静地飘远。
“王爷，你说我许个什么愿望好呢？”女子有着受宠若惊地询问。
男子音色有着颓然，倒也柔声，“恩，你随意许便是，不够我们再买些河灯放。”
“恩，那好，我就许愿希望王爷不要在生我的气了，我知错了，以后定不会再犯，王爷——”她尾音拖长，撒娇道。
许久，男子才淡淡轻应了声，女子笑开，淡淡晕开在夜幕里，那声“你笑着好美”的叹息声也消散在空气中。
她渐渐走远，耳边再也听不见，传不进那些声音。
思绪纷乱，她临着城一直走，偏远的小巷，远离了城中心的繁华热闹，显得格外的幽森。
拐进了另一方向的巷尾，黑暗的巷底里，颓圮有着青苔残雪的墙上挂着牛皮纸灯笼，与外面看见的破败截然相反，里面修葺的亭台楼宇精致，檐牙高啄，内有乾坤。
扑鼻更是一阵酒色生香，莺歌笑语。
人声鼎沸，带着迷醉，门前种的几株山茶树更是开了花，艳丽的花朵沾染了雪水，娇嫩饮泣，曲向宛绕。
宽大的民宅，占地极大。
院前地砖上铺着软毯，有女子罗裳半解靠在男子身上，浓抹的脂粉色下掩藏在一张张破坏的面容，香气馥郁的味道，让卿华加快了几步，出软毯，沿着广石青砖拐了个弯，进了廊。
右边屋里一片吵杂声，辨析着里面的生意，应该是赌坊。
“大、大、大！”
“豹子通杀！”
“妈的，怎么这么倒霉！居然是豹子！”
走错了地，转身下了如意垛，穿过庭院往另一边走去。
一婆子在庭院的月亮门下，对着一刀疤的汉子道，“我这一批姑娘绝对包你满意，你放心，来回了这么多趟生意，我岂会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不成？”
“这个价。”刀疤汉子撇嘴，比了三根手指头出来。
那婆子瞪大了一双浑浊了眼，“我说陆子，你这人越发不实诚，上回大发给我开的价可不止是这个数，五千两银子一分不少，你爱要不要，不要拉倒，我倒回去找大发去。”
“钱婆子我和你说，大发那刚刚新进了一批，你这批次的他肯定看不上，你以为哄得到我？就只值这个价，不行的话就带着你的人走吧，我另外找个牙婆子。”
钱婆子听着眉毛抽动了翻，咬牙急了，“诶！别啊，我说陆子啊这人家都说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这买卖仁义都在，别把话说的狠了，三千两真的太少了，我补贴进去的钱本都捞不回，不如这样吧，各退一步，四千两如何？”
陆子抿唇，砸吧歪斜着的嘴巴，带着痞气，最后才道：“三千五，我不能再高了，我那边也不好交差了。”
钱婆子纠结了半响，期期艾艾半响才答应，“三千五……三千五就三千五了，真是赔本的买卖。”
陆子摸了摸脸颊上的那道刀疤点点头，“成交，待会你拿着这个，去账房直接领钱就是，里面也快开始了，我还得进去招呼客人。”
钱婆子接过，转身走了。
卿华跟着那叫陆子的刀疤汉子身后，掀开帘子进了屋。
里面很大，铺着上等的毯子，像是茶楼一样摆着许多张四方黒木桌子，每张桌子皆是坐上了人，甫一进房，坐在外间的几个人便侧目打量她，也未曾透出多大的惊愕，各自又聊起了各自的事情来。
往里走了走，有些旱烟的味道，淡淡的雾气袅袅卷起，在屋子打着璇儿。
七八个人蜷缩在次间房里的榻上，一口一口的吸着，吞云吐雾，脸上的表情醉生梦死般。
居中的软榻上正中坐着一旁扣黑裳圆袍的中年男子，头枕靠着扶手上，提着烟杆抽着。
她找了处位置坐下，旁边也坐着一人，年纪有些大，看着装气质并非是普通的生意人。卿华落座，那人只是淡淡地抬眉扫了一下，又低下头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着熟悉的味道在蔓延开来，卿华不经意多看了身旁的人几眼，那人似是注意到了卿华的眼神，开口问道：“姑娘认识我？”
卿华摇头，转头便看向了另个方向，那一端搭着一个两丈方长的台子，台后靠着一堵墙面，挂着红绸布，不一会儿，次间软榻上抽旱烟的中年男子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烟杆，套上了鞋，整个人精神奕奕，大步跨出门槛，后面跟着的正是之前的那个叫陆子的刀疤汉子，两人一道上了台子。（一丈等于十尺，三尺约为一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