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她的当然不是顺从,她不愿意屈服!就算以后逃脱不了,起码也不是现在!
然,即使就算如此,她已经为鱼肉,为他宋苑礼刀俎,案板上的事实。
窗外,传来细碎的说话声,而后消失,只余下寒风簌簌刮动寒枝划动声。
“宋苑礼,我不会原谅你。”卿华轻轻道。
同样的话,不仅仅是如今对他说的话,亦是回了上世他问的话,他说:“太傅可还在怨怪?”
她说:“宋苑礼,我不会原谅你。”
是的,那些君臣纲纪,那些师徒仁义不过是虚伪的安慰,安慰残废不堪的自己,安慰残生无望的自己罢了。
“你?呵呵,我早身在地狱,早……就没有原谅二字可以帮我恕罪了。”
带着酒气打了嗝,这是宋苑礼抱起卿华时,回得最后一句话。
里间的床榻还是新婚时作的摆设,紫檀木鎏金雕花的床上放着丹凤朝阳的红卧枕,铺着亮滑的艳红色锦褥上绣着鸳鸯戏水,同色百子捧莲嬉戏的锦被被摊开慵懒地堆置着。
红色的一片。
烛光映在床上也是昏红,宋苑礼把卿华放下,一身素白色的交衽内衫,身下是墨色青丝枕着那大片猩红,叠叠交映成为一种极致、窒息的美。
宋苑礼眼神迷蒙,唇角放肆地勾起,俊美天成。
他的呼吸都渐渐缓慢起来。
卿华冷笑,全身无法动弹,只能面无表情的与宋苑礼相视。
宋苑礼轻轻把身上的外袍扯了下来,衣角因为刚才的打斗沾染了尘埃,却无损他分毫。
外袍掉落在地,露出里面的月牙白衫,手指穿插发间,能在静溢的房中听见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宋苑礼坐在床沿上身子覆盖而上。
淡淡的梨香扑面而来,熟悉而又令人憎恨的味道。
宋苑礼定定看着卿华的脸孔,迷蒙痴态的神情稍凝重,目光撤回,旋即起身。
下了床也未着鞋,踩在地上迈开步子,拾起地上被丢弃一旁的桃红色掌宽束带。
而后又再次走上床,蹲下身子眼神与身下的人对视上,目光轻轻移开,倾身抱住她略显抗拒的身子,把手上的束带蒙住她眼睛和大部分脸,而后在她披散青丝的脑后轻巧地打了个结,放下她。
她妖艳清冷的五官隐藏在一片桃红色下,遮住了浓墨般的眼,挺直秀气的鼻,只露出淡薄紧抿的唇瓣,精瘦削尖的轮廓在晕黄的烛灯下,慢慢变得柔和。
一切渐渐变得安静下来,听不见任何声息,淡淡香气袭来。
卿华感觉自己所有的力气全部集中在牙齿上,后牙槽有着“咯吱”的硬声。
她的世界只有迷离的桃红。
目光被遮挡住,身体的感官却越发明显起来,相互碰触的皮肤让她麻木的冰冷,竟然无声笑开。
把两旁艳霞色的床幔从缠枝金纹帐钩中放下来,侧身躺在卿华的一侧。
撑起上半身,黛墨色的青丝尽数从两侧倾泻而下,洋洋洒洒铺满两人相交的身上,他头微侧缠上她的唇。
只是轻轻摩擦,两片相互紧紧贴着,没有任何动作。
卿华的唇瓣微凉,和宋苑礼的炙热截然不同,却因为这个动作变得越发温热。
随后,在卿华以为宋苑礼睡过去的时候,出其不意的,那滑腻犹如灵巧的蛇一般钻入,柔软强硬,檀口含香,让人流连忘返。
卿华全身僵硬,一片的茫然带着陌生的厌恶感,她抑制颤栗,凝神不语,慢慢沉气,气脉被穴位扼止住,内功气流运转丹田却怎么也冲不破,感觉濡湿的印记缓缓想下,身上的素纱衣裳解开了大半,即使再温暖的房间里,也起着疙瘩粒。
一片感官如此清晰的接近着她,耳中感觉到那清晰的心跳声,鼻尖充斥着那浓郁的酒冽香,肌肤上承受着或轻或重地碰触,她忍耐着,越发冷静下来。
忽略掉周遭的境遇,沉气,再次试了试,用了所有的内劲,势必要冲破穴关,这样的结果是显然的“伤敌一万,自损八千”的做法。
果然冲破穴关,有一瞬间,她感觉到心口巨震,一阵腥甜的铁锈味钻上,她强压下,手快于脑中的反应,已经劈掌成拳,直勾勾地砸向靠近的人!
把人砸得闷哼声,歪倒在侧,她一个轱辘翻滚起身,径直跳落在地,抬手缓慢地往后把盖住脸面的束带解下来,双手两边扯开,“撕拉”一声尽数断成三截。
目光冰寒锥刺向床上的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力扣住宋苑礼的脖子,“借酒装疯?受了刺激就往我身上扑?嗤,你以为你是谁?你真没用,我真看不起你。”
她的声音冷漠,嘲意毫不留情地打击他。
然,宋苑礼只是迷蒙的朝她笑了笑,顺着她的话反问道:“我是谁呢?”
卿华恨不得捏死宋苑礼,只能强忍着站起身子,又恨又无奈的表情配着阴沉有些扭曲。
“太傅。”宋苑礼轻声地对着卿华说,他声音迷蒙,带着逞欲后的沙哑,如百抓挠心般勾人。
而卿华平扭曲的面容带着僵硬,她耳力极好,那声音即使再小再细碎也分辨的清清楚楚。
两个字千斤一般沉重直直坠砸入她心窝。
他在说什么?太傅?哈哈,她莫不是听错了吧?她的头有些晕眩,冲破穴关让她松懈后的身子有些虚脱。
宋苑礼被那一拳打得正着,之前耍阴招时也生生受了一脚,如今也早已没有力气再多言,两人受了伤,之前的暖色生香的场面消失殆尽,只余下酒香混着梨香,卿华冷眼扫视,看着宋苑礼打消了之前的恶心的念头,也不再强撑。
用手捂住胸前,呕出一大口的鲜血,这气血不畅不能压制在心,只有吐出来方可。
宋苑礼和之前判若两人,明明看见了卿华为冲破穴道,气血上涌损身耗力,只当未曾看见,只是疲惫麻木的闭上了眼,沉沉陷入黑暗。
卿华摇摇晃晃掀开帘子,走到外间的小榻上,和衣靠着眯着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