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华端坐在软榻上的身子僵住,冷冷望着门外的站着的人。
鼻尖传来酒气,浓烈沉重的味道,足以说明来人喝了许多。
灌着门外的冷风,吹得酒香四溢、
还不待出声,门外是顶着被宋苑礼冷芒锥刺的目光,战战噤噤跟着的墨绿黛紫等人,“王爷,王妃身子不适,您——”
“出去。”宋苑礼冷斥。
卿华斜睨着宋苑礼,而后朝墨绿颔首,“你们退下,守在门外去。”
门被轻巧地合上。
卿华打量着宋苑礼,似嘲非嘲地看着一脸醉态的宋苑礼,敛眉继续翻看着手中的书册。
偏巧宋苑礼大步靠近,俊雅如白玉兰般的面色泛着红,面目柔软一派毫无城府的他与平时有些不同。
淡漠地搁下手中正翻开第一页的书,趿上绣桃花镶珍珠的缎面绣鞋回里屋。
喝醉耍酒疯?这样的宋苑礼,她还从未见过。
宋苑礼难道真的喜欢秀夫人,看清这秀夫人的真面目,受不住打击了直接失态到这般地步?
真是无用!
宋苑礼斜着眼眸,灯光晃影中看见来人并不睬她,他也不生气,黝黑的眸子因为醉酒透亮,颇有神采,不同于以往一味的冷酷淡漠,也不同于向来故作的温润如玉,只是含笑望着她清冷的背影。
卿华抿唇,冷艳的面上只有厌恶的疏离,她也不会与一个醉酒失心的人一般见识。
收拢心神,只是越过门槛,走到紫檀木鎏金床边,放下两旁缠枝金纹帐钩中的床幔,坐在床沿处脱下外衫,扯过锦被便躺下。
耳边便传来步履前重后轻,身影摇晃,脚步声却沉稳。
酒气宛若蛇形简单而又轻易地钻入她的鼻间,难以遏制的皱紧眉,缓缓出声:“王爷有何要事?若无事,我要睡了。”
逐客令已下,知趣便出去。
宋苑礼不答,只是掀起被卿华已经放下的床幔,径直坐在适才卿华坐下的床沿处。
屋内一片安静,能听见烛台上的烛蜡细微噼啪燃烧的声响。
卿华睁目瞧着宋苑礼。
宋苑礼只是倾身抱住卿华,“别动!让我抱抱你。”
卿华身形一僵,扭身挣脱,厉喝道:“你在干什么!放开!”
身上的人却并没有听进去,整个身子的重力全部压了上去,两人的呼吸相闻,他灼热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裸露的锁骨上,酥麻地像是数万只蚂蚁碾压而过。
卿华不可抑制地皱眉,手并成掌,快速的抬起劈向宋苑礼的脖间。
宋苑礼背后似是长了眼般,反手抬起轻而易举地抓住卿华的手腕,她的手腕冰凉,就像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而他的手心滚烫,带着灼人的热度,迅速燃温。
“你想干什么!”卿华道。
宋苑礼笑了笑,面孔雅致清俊,唇角上扬的弧度犹如月初新月。
冷笑,眸光幽深,面若寒冰。
另一空闲的手使了全力,用力像宋苑礼的胸口击去,内力翻涌,气力外泄,真气窜动间,一股强大的流波袭向他命门,显然是动了怒。
宋苑礼有备而来,轻巧侧身躲过这致命一击,邪魅淡笑,“我干什么?我以为我这个的动作很明显了。”
卿华看着宋苑礼无耻模样,像是第一次见识到他一般,“王爷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从你?”
实在太可笑了,莫说前世那一刀之仇了结了她的性命和诸多纰漏的算计,这师徒二字便已经让她不得不去恶心。
屈膝抬腿用力踢向宋苑礼的下身,两手被一更大的力所禁锢,气从丹田,身若滑蚯挣脱开宋苑礼,仿佛被尖利的椎刺扎入骨髓,全身痛麻难耐,身下也传来剧烈的痛感。
宋苑礼被内力震开,“噗通”一声掉落下床,背部撞上脚踏上翻滚了一圈才趴在地上。
屋子里剧烈的喘息声,和重如打鼓一般的心跳声,刺激着卿华的耳朵。
她翻身一跃而起,站立在夔纹的脚踏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宋苑礼,“我若说不,就没人能如愿。”
宋苑礼笑了,醉眼朦胧,双重叠影,说话语气的态度,眉眼末梢的冷意,竟然惊人的相似。
两人对峙着,谁也不让谁。
突然门被敲响,传来墨绿怯弱的声音,“王爷王妃,发生了什么事吗?”
半响,卿华冷冷瞥了一眼赖趴在地上的宋苑礼,沉声回道:“无事,还有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随意打扰。”
墨绿应下,瞬间没了声音。
宋苑礼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身影,径直脱起了身上的长袍,衣角袖口领口缝制着精致的菊花,压着妥帖的云祥边,动作流畅,猥琐却独有一番诱色。
卿华侧开身子,“王爷如果一定要摆出如此饥渴的模样,那么我便唤和春楼的舞娘歌姬来服侍你。”
宋苑礼眸光冷淡,定定看着卿华,突然一阵风一般的速度快速地压制着卿华的手腕往后扣住,“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若说要,就没人能阻止。”
在屋内两人便动起手来。
她招招使出全力,攻其要害,有血海深仇。
他靠近不得,讨不了巧,却依旧躲闪得不慌不忙。
屋中的东西被打动的摇摇晃晃,宋苑礼似乘着酒醉意,无耻到了极致,两人拉弓扯锯一般,来来斗狠了数回。
毕竟男女体力悬殊,即使卿华武功比宋苑礼高上几分,却也占不到分毫便宜。
飞身踢翻端放在一旁的绣墩,无意间,看见青鸾铜镜中陌生的脸,愣神。
手势下意识地发狠,缠斗在一块,宋苑礼突然不闪不避,一反常态身子径直迎向卿华横踢来的腿脚,结结实实挨了一脚,错愕间,收势不住。
被躲闪狡诈的宋苑礼逮住时机,一招被钳制点住穴道,醉笑吟吟。
卿华万不变的冰脸,终于裂开有了痕迹,只剩下能转动的眼珠放出冷冷寒光。
许久,气氛冷凝,僵硬。
屋内地暖的暖意怎么也驱散不了渐生的寒意。
宋苑礼靠近,缓慢而又坚定地抓住卿华的手。
卿华抿唇。
半响,无奈而很愤恨地闭上眼睛,心中酸涩满溢,似是认命一般,暗讽:自己是不是要从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