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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鸾镜清辉锁清秋(2)


  就在这时,一双宽厚的手掌忽然扶住我的手臂,我抬头,只见宇文邕正冷眼站在我身边,眼中透昭然的不屑,忽地一松手,又将我狠狠甩到旁边的大梨树上。我一个趔趄,后背硌到树干,疼得我几乎要落下泪来。

  “你……”我怒极,狠狠瞪了他一眼,还未来的及说什么,宇文邕已经走到我身边,左手撑着我身后的树干,英俊如雕塑的脸庞逐渐逼近,线条完美的薄唇近在眼前,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幽幽地说,“怎么,想用这种方式吸引我注意么?

  我一愣,他离得我这样近,可以清晰感觉到鼻息呼出的热气轻拂在我脸颊……脸上一红,心中已是怒不可遏,顿了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挑了挑眉说,“是又怎么样?”

  宇文邕似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微微一怔。我趁机狠狠推开他,冷冷地说,”每次见到你都没好事,躲都躲不及呢!哼,吸引你注意?不知是你高看了我,还是高看了你自己!“说着白了他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宇文邕怔住一下,忽又自后握住我的手腕,将我一把拽了回来。我不禁有些不耐烦,他还有完没完了!回头刚想给他点教训,他却一把将我拥到怀里,一阵温热的男子气息迎面而来。他有力的手臂环住我的腰肢,一手掠了掠我细碎的刘海,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一脸魅惑的笑容,说,“好了,别闹了,怎么还在跟我怄气。”

  他嘴唇的温度渗透到我皮肤里,我不禁浑身一阵发麻,看着他色迷迷的眼神,心中大骇,暗想这人莫不是人格分裂吧?在他怀里试着挣扎一下,却半点也动弹不得。粉白的花瓣纷飞而下,我微微侧过头,透过影影绰绰的花树花枝,眼角忽然瞥见几个人影,立在梨花树后的不远处。

  原来如此。我会意,抬头看了一眼宇文邕,轻轻回抱住他,作势把头靠在怀里,实际上是用他的衣襟擦了擦被他吻过的额头。轻声说道,“清锁不敢。”

  “四弟……”一个明亮的声音从我们身侧传来,简简单单两个字,却仿佛蕴含着许多复杂交织的情感。来者身穿一袭明黄色的长袍,文弱的脸上略显疲惫。

  宇文邕露出一副刚刚发现他们的表情,松开我,躬身行礼说,“臣弟参见皇上,参见大冢宰大人。”

  我急忙也俯身行礼,偷眼看过去,只见站在他身边的大冢宰大人宇文护,身后的随从却比这皇上还要多。

  二.

  “清锁参见皇上,参见大冢宰大人。”这梨花树下只有我跟宇文邕两个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想不出声也难。四周静住片刻,我忙垂首说道。

  “起吧。”一个略显文弱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我下意识地仰头看他,只见那明黄色的龙袍已经近在眼前,他不似宇文邕般剑眉星目,反倒周身散发一种儒雅的气质,眉宇间凝着一股无奈而压抑的哀愁,化成一抹虚张声势的倔强来。居高临下地端详我片刻,冷然笑道,“大冢宰大人这外侄女果然眉清目秀,娇俏动人,难怪要用她来拴住你了。”

  我脸上微微一红,一时间分不清这是讽刺还是夸奖。

  皇上的声音不大,大冢宰等一行人也并没有跟过来,所以这话只有我跟宇文邕两个人听得到。皇帝单手扶起宇文邕,目光相接的瞬间,二人眼中都涌动着各自纷繁复杂的情绪。看来这两兄的感情很好。

  宇文毓如此病弱,站在大冢宰宇文护身边就像是一枝摇摇欲坠的小树苗。这种被众人簇拥,却没有人可以相信的感觉,我此时正是感同身受。这种感觉十分微妙,所以在我看向皇上的时候,眼中情不自禁就带着一丝怜悯。宇文毓蓦一抬眼,正对上我同情又叹息的眼眸,倏地一愣。

  宇文邕眼神复杂地瞥向我,既有对我刚才举动的惊诧,也有一丝防备和逼视。似是怕我会把皇上方才那番话告诉大冢宰宇文护。我回了他一记白眼,真是受不了他对我的猜忌。我以前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他?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宇文邕微微一怔。

  我不再理他,转身朝皇上福了福,小声说,“皇上所言极是。只是嫁与令弟,实非清锁所愿。若是棋子有什么不对,或许你们该去怪那下棋的人。”

  一番话说下来,在场的两个男人的都是一僵,颇有些惊讶地看着我。凉风骤起,雪白的梨花花白纷然落下,落在我的发上衣上,伸手轻轻一掠,提高了声音说道,“清锁一夜未合眼,先行告退,还请皇上和大冢宰大人恕罪。”

  “……去吧。”皇上尚未答话,大冢宰大人开口道。

  “是。”我顺从地朝宇文护行个礼,乖巧地笑着,一转身,脸上已是半点笑意也无。只觉得好累,好累。拜托老狐狸们以后自己斗去好不好,不要总把我算进去。我到底是谁的人?又怀着怎样的目的?谁能告诉我,解救我,别让我再在这个漩涡里独自挣扎。

  ……

  “唉,押解齐国战俘那位仁兄也够惨的了,这才跑了几个,他就被削了职关入大牢。”

  “他就算不错啦,皇上仁厚,若是落到大冢宰大人手里,可是要掉脑袋的。听说那些战俘不肯屈服又非常团结,跑掉一个都会是心腹大患。”

  “是啊,所以大冢宰大人下令,把那一百来个战俘关到水牢里去了。水牢可是仗着天险铸成的牢笼,听说那里的栅栏和枷锁都是精铜所制,即使是削铁如泥的宝剑也无法把它劈开。……惟一的一把钥匙还保管在大冢宰府,我看那些战俘是一辈子都别想逃出去了。”

  “唉,那也是他们活该,谁让齐国总是跟我们大周作对。……对了,听说齐国派了大将斛律光来谈和呢,过几天就要到了。”

  “斛律光?是辅佐兰陵王高长恭打败我军的那个斛律光吗?……哎呀,到时辰了,光顾着说话,该去门口换岗了!”

  ……

  原来熬夜之后,是很难恢复体力的。我回房间倒头便睡,醒来之后只觉浑身酸痛,望了望天光,现在已是下午,伸了个懒腰,脑中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漫无目的地走出房门,正在园子里的花荫下站着,隔着茂密的花木林,正好听见两个侍卫在那窃窃私语。

  因为脑海中一片空白,所以我对任何消息都非常留意,听了侍卫路过时说的这番话,我想,面具将军出现在冢宰府,是否就与这件事有关?

  眼看两个侍卫渐渐走远,我却仔细回味着他们的对话,轻嚼着那个名字……

  兰陵王,高-长-恭。好像在那里听过,潜藏在记忆深处,却一时找不到出口。斛律光,这名字好像也曾听见过的……只是我现在脑子混乱,一时想不起任何细节。

  正兀自站着,只见我房间里的侍女急急跑来,朝我匆匆行个礼说,“小姐,奴婢到处找也找不到您,恐怕夫人都等急了。……夫人方才派人来找小姐去丹静轩,小姐还是赶紧去一趟吧。”这侍女年纪很小,慌慌张张的,一脸的惶恐。看来大冢宰夫人元氏在这府里可是很有地位了。

  “嗯,我们走吧。”我朝她温和地笑笑,深吸一口气,转身随她往丹静轩走去。心中暗自思忖着,我是元氏的远房侄女,按说如果有她护着,她在司空府应该也不至于被欺负得那么惨。多半是因为我不得宇文邕的欢心,所以她才不重视我吧。

  事已至此,既然我又回到这里,便要站稳脚跟,找回我过去的记忆。

  三.

  我脑中混乱的旋转着,尚未理出头绪,丹静轩已经呈在眼前。很是富丽堂皇的一个别院,朱漆的门柱,红木镂花的窗子,檐下的铜制风铃丁零零地响着。

  吱呀一声推开房门,浓郁的香薰味道扑面而来。一个紫衣纱袍的女人端坐在房中正座,头顶高悬四字横幅,端端正正写着,“紫气东来”。约莫四旬出头的样子,头上的凤翅金步摇熠熠生辉,略带皱纹的眼角依稀可见年轻时妩媚艳丽的样子。

  “清锁拜见姑母。”我俯身行礼,缓缓抬起头来,暗自打量一番,心道,没想到这元氏竟是这样出挑的一个人物,大气尊贵,不怒而威。难怪可以在这争奇斗艳的官宦世家稳坐正妻之位,即使不复当年美貌,也几十年来屹立不倒,将着大冢宰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起吧。”元氏淡淡地说,慢条斯理地取过茶杯抿了一口,食指上的祖母绿扳指清透铮亮。随手一指旁边的座位,说,“坐。”

  我依言坐下,垂首看着金丝水袖,也不说话,只等她先开口。

  “清锁,近来可好?”姑母面无表情。

  “回姑母的话,清锁近来十分思念您和冢宰大人……”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些慌张,胡乱回答道。

  “你这丫头可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元氏挑眉看我,也不兜圈子,音调一如平常,却忽然将手中的茶碗掷到地上,竖眉冷道,“交代你的事一件都没办成,还想就这样蒙混过关?

  我愣住了。她交代我什么了?我们之间的关系,难道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

  “姑母……您交代的事,清锁都记在心里,不敢有一刻忘记。”我怕她看见我眼中迷茫的表情,急忙垂首,轻声回答。

  “好啊,你倒说说看。”元氏冷笑一声,神情极是不耐。

  看着情景,若是让她知道我失了忆,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说不定会毫不犹豫地把我当成弃用的棋子。

  “清锁不才,愧对姑母养育之恩。可是昨晚,我在大冢宰大人面前所说的话也句句是真。……在这世上,我只有姑母一个亲人,多年来全凭姑母提携照顾才有今天……嫁到司空府这些日子,清锁一直在心里记挂着您。”我不知对方的底牌,此时也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元氏看我一眼,说,“清锁,我从小看你长大,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你跟我打哈哈也没有用。”她嘴里这样说着,可是面色却缓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