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稀疏的古老森林中,一块千斤重的石块稳稳地倚着松树压出一片自身的泥土来。土黄的石头中若有似无得透着红色。这是一块充满欲望的石头,窥伺着周围,伺机而动。我们仰望森林,只见一只鸟儿时不时啾啾鸣唱。最后它终于唱出了词儿,这是一首求爱曲,仿佛伴侣娇气藏匿在某一片树叶后面。这只承袭了祖先从翠华与生俱来的精的鸟儿,正发挥着精创造的语言求爱着。古老的森林中有很多喜新厌旧的鸟儿在日新月异的纵欲生涯中,变得呆滞,有的甚至灭绝了整个族类。这只欢快得唱着淫调的雌鸟,对身下的环境未曾有过警觉。在恋爱中,它忘却了森林并不仅仅是鸟类的家园。不论是树干间,还是草丛中未曾发现一只虫儿的影子,甚至连生活的蛛丝马迹也未曾留下。
枝叶抖动,阵阵惊颤。很多时候植物比动物更能预感可怖的降临。这只鸟儿丢了句,“动心的森林------”
森林比神更了解动物,只是它们不能言语。自古老的翠华始,树木与小草就将言语的灵精怪毫无保留得释放给了动物。动物拥有了火灵精怪的神气,便不再敏感。当狂风大作,疯狂的兽群狂奔而过时,这只鸟儿熟视无睹,悠然自得的沉醉爱情。那块像是发红的石块此刻真正放射出红光了。它如受惊的动物般炸起。倏然间,鸟儿面前血肉横飞惨叫不绝,在失魂落魄中血淋淋逃出小命,保存爱情的本钱。石块是动物,是猛兽；还是这是一块充满灵性的石块。它嗜死如命,一口也不啃食自己通过健壮的双臂夺来的尸肉。在这圆月初升的夜色中,妖魔发挥自如肆虐咆哮着摧残着野兽的生命。几百年前,这类野兽曾经是妖魔的鬼怪,如今,却被妖魔赶出魂魄,献出生命。“尸气,尸气,新鲜的尸气。”令生灵毛骨悚然的夜的幽魂的叫声又一次缥缈在森林中。鸟类所能听见的,逃之夭夭,撇子弃巢。妖魔抡打野兽的声音轰轰然,震骇森林。森林再次熟视无睹,满身惊颤。血流成河时,妖魔似乎发泄了古老的怨气,满足了短暂的对尸气的需求,停止了杀戮,分离开来。妖怪还是那样的黑,双眸依然魅惑,虚假的魅惑,因为红光残留。它的身躯变得高挑动感如直立的影子,这是智的长进后形成的根深蒂固的颐指气使所固有的形态。黑色的妖怪从石头中轻松走出,石头便失去了它的红光满面。石质的动物仿佛被月光抽去了生命的支撑物,随着妖怪的离去成为舞动的黄沙。魔鬼时刻不离妖怪,它显现本真——人形的黄沙裹绿眼。
“我的子子孙孙,你们出来吧。”妖怪张开怀抱,张大嘴巴,滚滚的蝇群争先恐后飞拥而出,使原本暗淡的夜色因为它们的舞动呻吟更为可怖。一万个四季中每次蝇群应招而出时,总是碰头彩。如果说妖魔是黑夜幽灵,蝇群则是流动的有形瘟疫。在这洁净的世界中没有疾病、残损、病态。生灵不是死亡就是鲜活。杀戮剥夺生命,残留干净的尸肉。蝇群清除妖魔所制造的尸肉。流淌的血泊在蝇群的飞舞中,渐次被吸食干净。绿草依然。黑色的蝇群包裹着尸肉,只瞬间,遍地骷髅展现在妖魔面前。
“享受吧,黑色的精灵。天地所创造的黑色生灵已远远不及你们。”妖怪话落,蝇群返回妖怪腹中,黑色的躯体,透明的翅膀交织着呻吟声声,直到腹中满足的呻吟不绝。仿佛那里是整个世间,黑色空际,当妖怪张开妖嘴时,月夜对蝇蝇们到成了光明,放风。
当失去言语的苍蝇听到黑色生灵时,就是妖怪对它们的召唤。黑色生灵,在蝇头的脑海中仅仅指天敌蝙蝠。游荡与林间的苍蝇总是丧命蝙蝠腹中。因此,它们寄生于妖怪腹中,清理妖怪吞食冷血动物后的消耗物。更多时候,它们享有妖怪吸收的新鲜尸气,在一天天对黑色空间浑浊之气的适应后,苍蝇进化的速度妖魔也难以预料。它们在妖怪腹中以令妖怪打嗝的速度繁衍着。每每在妖怪入睡后,新生的蝇群从妖怪的肤体下蠕耸而出,冲向自然若不是苍蝇透明的翅膀,我们根本看不到苍蝇从妖怪的肤体下怂恿而出。苍蝇的怪,更多的体现在与妖怪的沟通上。它们从自然中为妖魔提供新物种的信息,及鼠王的成长。一代代,通过与蝙蝠的捉迷藏,及自身寄生妖怪腹中,苍蝇成为昆虫中最为强大诡异的种类。它们强大,因为是不见个体的蝇群。但它们并不凶残,嗜血是它们的本性。任何一只未遭破伤的动物,都不会招来苍蝇的叮咬。除非蝇群受到妖魔的召唤,才会攻击完好无损的动物。它们依靠自身的庞大的舞动性包裹住活生生的动物,使动物歇斯底里的在自身上乱抓乱刮。只片刻,偌大的动物也只剩下白骷髅了,还得被妖魔驾驭游乐。更多的时候,在夜晚,我们可以看到蝇群像返回自己的黑色空际似的堂而皇之地从动物的口中攒进腹中,里面的热血肉团更能给蝇群带来激情。妖怪并不仅仅在黑夜中复出,它不满足于宵小行径,自然吸引着它,魔鬼怂恿着它,对阳光的痛恨无奈激励着它。白天,当光芒四射时,妖怪躲藏于魔鬼的身躯内,所以,白天更多的时候我们看见的只有魔鬼。千万别被妖魔迷惑。一万个四季来妖魔虽然不能真正合二为一,妖怪驾驭魔鬼更为可怕。动物明明看见黄沙飞舞,岂料从黄沙中窜出黄沙嗜血的蝇群。黄沙肆虐生命,但它不会吞食生命,当然别无二致。细心想象,剥夺生命留下尸肉,比吞食生命更为残忍。魔鬼留下尸肉让谁慢慢剥蚀呢?自然!自然吞噬一切,包括时间。一万个四季来,魔鬼更多的修炼的是身躯。魔鬼身材是妖魔杀戮的工具,当它黄沙的身躯越是庞大时,在森林上飞舞,它越是惶惶然。很多时候,它的身躯被森林剥蚀着。魔鬼需要这种失身之痛的锻炼,它想毁灭森林。漫天飞舞的黄沙,落地时就成了狂奔的石质类动物。妖怪藏匿其中,等待着黑夜的到来,好再次伺机狂杀一番。
“开始吧。”魔鬼说。
妖怪与妖魔争先着各自窜入一只骷髅的脑海中,饥不择食似的不论骷髅是否缺枝断臂,嬉戏狂奔开来。原本散架的骷髅在妖魔之气的维系下,万分矫健地发挥着自身的被奴性。骷髅所到之处,昆虫销声匿迹。那奔跑出的亢奋,仿佛地球是妖魔的家园。两只骷髅就能驱赶实实在在的野兽群!它们跳跃着,颠簸着,缺肢断臂,好是骨感。它们依然充满破坏力。一骨头下去,树干缺少一块。因为妖魔之气充斥支撑着骨头,所以无比坚硬。妖魔却没有丝毫感觉。两只骷髅所向披靡,每一节骨头都受过动植物的反作用力。当妖魔分别离开骷髅时,骷髅坍塌成一堆碎片,任何动物也分辨不出这是哪一种动物的遗骨残骸。自然界再也找不见第二个如此残暴了。妖魔身上没有与生俱来的体味,所以食草的食肉的动物,难逃其害。好在魔鬼的身躯会舞起风。能看到魔鬼的身躯就能感触到风。妖魔不能驾驭植物,植物到能锁住妖魔。魔鬼想像两只老鼠那样睡在竹子中。若不是妖怪在外面破竹,魔鬼将永远被锁在了竹子中,因此魔鬼不轻易脱掉躯体,浮游魔眼。
奔跑的骷髅逮住了一只动物,毫不犹豫地撕裂动物的腹部,搜寻着什么。它们用各自的爪子攥捏着动物的肠胃,仿佛要挤出什么来。
“可恶,又遇见了一对门牙与鼠眼。”门牙晶光闪烁,鼠眼毫不惊惧,怒光咄咄。“为什么,为什么这些野兽的肠胃消化不了老鼠的门牙与眼睛?”
“猫头鹰!”魔鬼叫道。猫头鹰飞来。
“哈哈,猫头鹰,魔鬼需要你的肉体。如果你刚吞了老鼠,就献出生命来。”妖怪说。
“伟大的妖魔,我吞下了五只老鼠。我能感觉到五只老鼠在我的肠胃中都是头超着北极。我转动身躯,肠胃就要绞痛,这是老鼠的尸体也在相应变换方向。不过我还是愿意献出自己是生命。”猫头鹰说
“不------像你的前辈那样,你撕开自己的胸膛后,我会将你新鲜的尸体中滴入一滴妖血,让你看见明天的晨曦。请你原谅妖魔之血维系的动物生命永远跨越不了阳光,你应该从祖先那里有所耳闻。”
“视死如归。伟大的妖魔,猫头鹰种族的每一条生命都是妖魔的。”话落,猫头鹰用利爪撕裂了自己的胸膛,肠胃耷拉下来,甚是可怖。鼓鼓的肠胃被妖怪撕开,只见五只老鼠的眼睛直视北极。“可恶!”妖怪转动肠胃,肠胃中的老鼠却不转动。
“气死我了!-------苍蝇你们出来吧。”魔鬼呼叫着。
蝇群再次从妖怪口中蜂拥而出,径直飞向老鼠的尸体。只瞬间,血糊糊的老鼠尸体被蝇群吞噬得只剩下骷髅与双眸,皮毛不存。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也吞噬不了老鼠的眼睛。”妖魔怒视着依旧望着北极的五只老鼠的骷髅与双眸,气急败坏。蝇群耷拉下翅膀。“回去吧,你们也尽力了。”
一万个四季中,我们终于听到了妖魔的无奈,实属不易。
一滴黑中带绿的妖血从妖怪的肤体下浸出,消失于猫头鹰的尸体中,鲜红的血变为黑色。丢下肠胃的猫头鹰淌着黑色的鲜血袒敞着胸膛飞向空际,它不会语言,其实就是行尸走肉。黑色复活鲜血所滴之处均失去水分,变为土黄。
“一万个四季了,你们一失去生命就永远望着北极。双眸与门牙永不腐烂。”妖魔说。
几千个四季前,妖魔各自吞噬过老鼠的双眸,腹中烧痛的一世纪。至此便养成了用冷血动物果腹的陋习。因为在妖魔看来,锻炼自身的肠胃只会消弭自身的妖魔之气,抑制妖魔之术的成长。只有新鲜的尸气才是妖魔成长所需。在这一方面,妖魔颇像动物,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