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夜半低吟
晚上,柏林和柏岁收了工,回了柯管家为他们准备的屋子,柏岁才迫不及待的向柏林问道,
“爹,你今天为什么那么说?”
“为什么那么说,因为,就是那么回事!”
“爹,快和我说说,你为什么那么说,你是怎么知道那古老夫人的事的?”
“你爹出去那些日子,也不是都喝水了,客栈里遇到那个叫我白大哥那个人的娘当年就是那镇上有名的接生婆。这个古老爷还是管家的时候,一直没有子嗣,要不是因为这古老夫人是县太爷的妹妹,自己又是个管家,怕是早就续了妾了,多亏那刘老先生也就是你外公给开了方子一直帮着调养才有了这个女儿,可生产的时候,那接生婆忙了大半天,眼看着要老的小的都要没了命,最终,还是刘老爷一剂药下肚,救了母女二人!”
“哦,所以,您才知道说,这古老夫人是有贵人的!”
“这要都不算是贵人,那我可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算贵人了!”
“所以,这钟夫人见提有这个贵人,便哭了!”
“当然哭了,这件事虽然她可能不知道详情,可就是听传说应该也是听说过些的!她能不哭?而且,这事儿她自己心里应该早就是个结,人嘛,都是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
“那百子图呢?和这些有什么关系?”
“那百子图!”柏林说到这儿的时候,屏息听了听,觉得也没什么动静,继续说道,“那百子图其实我曾经在老胡那儿见过,而且,那家伙,经常会为些求子的送上一幅,我看那下面的戳,就知道,定是他那店里的东西。”
“哦,所以,您说,有一股气息,其实,是您假装不知道那画是胡老板送的,那当年是我外公救了她母亲,现在,这舅舅也是他们家的一线希望所在?哎呀,爹,您太厉害了!您这是要这钟夫人替我们去给那县太爷说好话!爹!”
“哎,岁儿,小点儿声!”
“哦!爹!您太厉害了!”柏岁笑着小声说道。
“可是,我今天有一事不明!”
“什么?”
“那夫人的身体的确没什么问题。倒是那房间里的香味儿!”
“爹,我也闻到了,是香了些,不过,也没什么特别嘛!富贵人家熏些香也不稀奇。”
“那香味来自那书桌上的墨!就是那墙上的字画,但凡有县太爷落款的多少都有那种香味!”
“有香味的墨,爹,那不是也挺常见的!”
“我有一种预感,那夫人到如今还没有怀孕,和那墨香可能有关系!”
“怎么?”
“如果那墨香里有什么,自然这夫人是怀不上什么孩子的!”
“比如麝香!”
“哼哼!”柏林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可这哼了两声,自然是赞同柏岁的意思。
“可这放了麝香该是能闻出来的吧!”
“要是故意要放,定是闻不出来。”
“那您说那县太爷不知道?”
“那县太爷可是传说顶顶聪明的人,他会不知道?”
“那又是为什么?”
“哎,管他为什么,总之,今天将老胡的老命这么歪打正着的能牵上一牵,也算是我没白忙活!”
柏岁听了,也觉得这话说的是。
“行了,岁儿啊!先别担心了,也早些歇了吧!明儿还有活呢!”
“嗯!”
柏岁应过后,闭上了眼睛,渐渐进入了梦乡。
睡到半夜,柏岁起来小解,蹑手蹑脚的从屋里摸出来,小解之后,觉得一时怕是睡不着,这初冬的天气让人觉得清爽,便想着在外走走。
这府上,地方大,来了就进了小厨房,除了跟着柯管家低眉顺眼的走,哪是哪儿都不知道,柏岁缩着脖子走着,又叮嘱自己记着些来时的路,看着有个小花园,便也觉得新鲜,忽听里面有人哭,便停了脚。
只听里面有个女孩的声音边哭着边小声说道,
“娘,我一天都不想在这儿呆了!”
接着一个年纪大些的女人说道,
“你这孩子又说傻话,不在这儿,还能去哪儿?”
那女孩又说道,
“总之,我不要呆了!原想着,那升儿哥哥说好的等他爹当了一品定会和他爹说,来娶我的,可这李尚书都当了一品多少年了,不单提也不提来娶我的事儿,居然还出了这见不得人的事儿!要说这小产也是她自己闹的,这主意都能想出来,这孩子要真是生下来,这钟老爷多聪明的人儿,养大了定是能认出不是自己的孩子!”
柏岁听了这话,忙蹲了身,不敢出声,只是小心的搓着手,取着暖。
这时听那年纪大的女儿说道,
“儿啊!你就别傻了!那李升不同以往了,不是你小时候一起玩的李升了。你们一起玩的时候,娘就怕是害了你,却也想着,那李升如果是个有情有义的,也许,你这一辈子也没白熬!谁承想,他和他爹一个样!”
“娘,你知道,我不气他不娶我,我知道我这身份,就是只这么远远的,念着也好,就是他娶了那有钱有势的做夫人,我也认,可是,万万想不到,他能做出那事来,这夫人,真是!”
“哎呦,我的儿,你且小点儿声,小心隔墙有耳!”
“有耳就有耳,许她做,不许人说啊!亏着那县太爷对她那么好,她惦记谁不好,为什么偏偏惦记我的男人!”
“我的儿啊!都是娘不好!”
“娘,你别这么说,我也知道您苦,不就是因为她舅舅是李尚书吗?说到底,要是真论起来,我也该是小姐的命!谁家老爷不有个几房太太,凭什么让您给她当老妈子,我给她女儿当丫鬟!”
“樱儿啊!都怪妈!没给你个好出身,当初,妈怎么也没想到这古老爷能被这李家唬成这样,都怪妈!不过,这话可别让你爹听见,听了,他该伤心了!”
“娘,我知道,这个我懂,我不会那么没良心的,我知道我爹对我好。”
“嗯,当初要不是你爹,我们娘俩怕是早就被辇出古家了。”
“娘,你说我这命咋这么苦呢!”说着,那女孩又哭了起来。
柏岁在一边蹲着,只觉两脚发麻也不敢站起来。
这时,只听那老妇人又说道,
“樱儿啊,娘今天倒是觉得那神医家的小哥儿不错!”
“你说那小叫花子?”
“嗯,年纪是照你小了些,可是,那毕竟是有个手艺,大富大贵是不会有,可也没什么需要伺候的婆婆姑姑的,过个小日子还是能挺轻省的!”
“娘,你的意思是?”
“你要是看好,娘去和老夫人说,借着这回的机会,那夫人应该也会同意!”
柏岁听着提到自己,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看那小子怎么觉得脏脏的!”
“哎,那你就不知道了,那家里没个女人,还不就是那个样,他脏脏的,说明他定是也没有份要成的亲事,要是有相好的,断也不会那么个脏脸!要是你觉得行,我回去就和你爹商量着,我这边求夫人,那边你爹和那个人说说,应该没问题!嗯?”
“要是能离开这儿,当然好,可是,我走了,娘,你和我爹咋办!”
“哎,娘和爹都不用你操心,娘这辈子有你爹陪着,已经知足了,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好,你过好你的小日子,等娘和爹老了,都去投奔你去,有个病有个灾儿呀的,家里还有大夫,那是多好的事儿啊!”
“娘,你容我想想!”
“要想你可快想,我听说,那神医和那小哥明天做完了果子可就要出府了!那么能耐个人儿,要不是这老爷叫了来,以后怕是就遇不到了!”
“娘,那你也得容我想想,这今天才见个人,咋就说话就要和人家过日子,你容我想想!”
“行,你想想吧!这天都快亮了,你快回去吧!别让人看见,娘也回去了,那老夫人岁数大了,要起夜见我没在,又要说这说那的了!”
“娘,那我走了!”
“好,慢点儿,小心看路!”
柏岁又蹲了一会儿,听见没了声才将自己僵硬的两条腿轻轻锤了锤,小心翼翼的站起来,蹑手蹑脚的回了屋。
回屋之后,柏岁一下钻进了自己的被窝,忽然听见,柏林说道,
“干嘛去了,这么半天,再不回来,我都要敲锣了!”
“哎呀,爹,你吓死我了!半夜三更的!”
“你吓死我了!说,干嘛去了?”
柏岁一五一十的将刚刚在小花园听见的事和柏林说了,柏林一声不吭的听完,翻了个身,说道,
“呵呵,看来,有人要来和我提亲了!”
“爹,重点不在这儿!”
“我知道了!”
“这消息有用没?”
“你也容我想想!那丫鬟要不要和你提亲还要想想呢,你这刚说就要我的话!”
“爹,你真是!你想吧!我睡了!哎呦,冻死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