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欲说还休
第二天一早,爷俩早早起来打理行李,打算退房,还没等爷俩收拾妥当,小二就来敲门,说是柯管家在楼下等着呢。
爷俩一听,面面相觑,小二却急着说,
“我说神医,这谱就别摆了,县太爷家的管家也让候着?你们爷俩这是,这是要走吗?”小二本想劝柏林快些下楼,忽然,看到爷俩正在收拾,转了语气,纳闷的问道。
柏林见小二起了疑,忙答道,
“收拾收拾,马上就下去。”说着,迎着小二出了门。
柏岁见柏林出去回话了,心说,怎么把柯管家要做果子的事儿给忘了呢!
想着想着,柏岁的动作就更快了,此时,她就想知道胡老板到底现在是死是活。
柏岁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好后,转身又开始接手柏林的行李,此时,门开了,柏岁头也不抬的说道,
“爹,马上就好!收好就走吧!”
“哦,好,好,柯管家,你看,我们行李都收拾好了!”柏岁听到柏林说到柯管家忙抬头看,果然,柯管家也跟着柏林进了来,见柏岁在收拾行李,也笑了笑。
柏岁心想,这柯管家还要确认爷俩是不是真走不成。
“柏岁,行了,差不多就行了,也不用全带上。”
听柏林这么说,柏岁有些奇怪,紧接着,就听柏林说道,
“这带上两天的就行,剩下的,让许老板给咱们收着,做完果子就回来了!”
听柏林说这话,柏岁停了手,惊讶的看着柏林,柏林忙走过来,对柏岁说,
“怎么?两天还做不完吗?哎呀,就住一晚的事儿!”说着,又从打好的行李中一边往外捡衣服一边说道,“那个,柯管家,我们马上就好!”
“爹!”柏岁气得忽然跺着脚对柏林大叫了一声。
“叫那么大声干嘛?你那包也减减,又不是去长住!”
“多住几天也不碍事!”柯管家接话道。
“那哪行!那个,柯管家,我还有一事想问!”柏林回头说道。
“您说!”
“您刚是说,那胡老板的囚车被县太爷叫回来,是当真的?”
“那还有假,估计今天中午就该进城了。”
柏岁一听这话,才知道为什么柏林说不走了,即使这样她还是不想去给仇家李尚书做果子。
“要说,这话也就敢在这屋里头说,这钟老爷硬是把这囚车给拦下了!”柏林此时说道。
柯管家答话道,
“那人是在这县上抓的,这案是这县上的,就算是李尚书这次来也是配合办案,他擅自将人抓了去,这怎么行,而且,之前连个招呼也不打,这囚车半路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是算这李尚书的,还是算我们县太爷不查啊!就算是押回了京城,是我们县太爷过去审呢?还是这李尚书去审?当年办这案的,是当时的老尚书,现在人都不在了,要论,还是得在咱们这县上办!”
柏岁听着柯管家说着,怎么觉得柯管家也有点失了常态,滔滔不绝起来。
“对,对,柯管家,您这话说的对!是该押回来审!不过,这李尚书现在能高兴?”柏林又问道。
“也没什么!”柯管家显然是话里有话。
“哦,对,对,这李尚书该是这县太爷的妻舅!哎,都是家里的事儿!嘿嘿!柯管家我就是问问,您别闲我多嘴啊!”柏林说话已经收拾停当。
柏岁想着,这柏林商量都没和自己商量就定下了要去做果子的事,定是心中有什么盘算,也就不再犯倔,看柏林要怎么做。
三人出了客栈,小二和许老板也都跟着出来,还说着定给留着房。
爷俩坐着马车,到了府上,在车上还好好的,下车功夫,柏岁见柏林居然低起头来,便小声问道,
“爹,你干嘛呢?”
“这是县衙,当然要低眉顺眼点儿!”柏林低声说道。
“哈哈,不用,不用,你们不是见过我们老爷?又不是过堂,二位是府上请来的,不用这样。”一旁的柯管家笑着说道。
“那也不行,我自己得知道我自己是谁!”柏林依旧‘低眉顺眼’。
“柯管家,您不用管我爹!”柏岁说道。
两个人,一个抬头东张西望,一个低头贼眉鼠眼的跟着柯管家往里走,先到了给他们收拾出来的住处,放下行李,柯管家又说,
“二位,来府上了,我得去和老爷通报一声,二位先在这儿等等,等我回来,咱们再到厨房转转,想着用什么料,一会儿我派人去采买!”
“哎!”柏林忽然说道,“我们得跟着去选料,不然,怕买不好!”
“那样也行!”
“您多暂回来?”
“我去去就回!”柯管家有些疑惑。
“哦,您快些,这东西,还是趁早买的好,晚了,都是人挑剩的了!”柏林认真的说道。
“哦,好,好,您二位先歇会儿,一会儿我就回。”
见柯管家出去了,柏林忙拉了柏岁小声说道,
“岁儿,别怪爹独自拿了主意,我是听说那胡老板又押回来了,才定了要来这儿的,听说,那李尚书也住这府上,爹想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
“所以,您才低头?”
“万一当时鹿儿崖我救那人就是他,他那不是闭着眼,是眯着眼也看清了我,这过了十几年,万一他还记得我的模样,想起我来,不就祸事了!”
“爹,你干嘛冒这个险嘛!”
“不冒这个险,咱们这样的人,多暂能看到那李尚书的脸。再有,这府上定是有人能知道这胡老板的事是怎么样了,来这儿,没准,干活的功夫能听到点儿什么呢!一会儿,出去采买,定要趁着中午之前赶在街上,要是能见上一面也好!得想个主意,让他知道你是谁,万一真的送了命,也不白让他照顾你这一场!”柏林说着眼圈发红。
“爹!”柏岁听了,忍不住流出泪来。
“哎呦,哎呦!”柏林见柏岁流泪,忙劝止道,可不能在这儿哭,让人看见。
柏岁也忙擦了泪,去收拾行李。
不一会儿,柯管家回来了,领着二人去转了专门为他们腾出的小厨房,柏岁问了要做多少果子,有什么要求,便开始写了用料清单,柯管家看了看单子,便带了两个伙计,领着柏林父子俩一起出府采买去了。
一行人,在街上买着东西,其实,柏岁知道该去哪儿买,哪个好,可是,看着时间还早,又不见囚车进城,就故意拖延挑剔着,柯管家也随她挑选。
终于,远处,有人喊道,
“让开,让开!”
一行人抬眼看去,果然,昨天那个为首的官兵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三辆囚车,头一辆,里面就关了一个人,后两辆,里面各关了好些人。
“来了!”柏林小声对柏岁说道。
柏岁此时,想起刚刚柏林说的话,定要想个办法让胡老板知道自己是谁,可这大庭广众的,怎么办才好呢?
眼看着那囚车越来越近,道旁的人早早散在路两边,指指点点的看着。
这时,忽然有人喊道,
“这个骗子,装模作样的还当大夫!不一定害了多少人呢!”
“是啊!真看不出来!”
囚车就要走到眼前了,柏岁忽听柏林向第一辆囚车上的胡老板喊道,
“胡老板,你真是害人不浅啊!”
胡老板坐在囚车里,听着路旁的人骂他,闭着眼,一副不予理睬的样子,听到了柏林的声音,忽然睁开了眼,斜眼看向柏林。
这时候,其他的人,继续骂着,柏林却跳着脚喊道,
“你让我出去找的药丸子,我卖谁去?你给我儿找的那媳妇,那是啥人啊!那哪是女娃呀!那是个男娃,额头上还有疤!男女你都分不清!”
听了柏林这么叫,一旁的众人都笑了,而柏岁却忍不住要哭,却也跟着喊道,
“男的女的你都分不清,凭啥给我说亲?”
听了柏林和柏岁这么喊,胡老板开始还皱着眉头,随即,忽然笑了,大喊道,
“我早就看你儿子不顺眼了!你那儿子,这辈子定是娶不了媳妇!”
柏林又假势骂了几句。
眼看着囚车往前走,忽然,又有人高声喊道,
“你这个骗子,骗我们说站在树上就能长高个儿,害得我成天在树上站着!”
马上,又有人接话道,
“也骗过我,说我左撇子,以后越长越歪!”
柏岁一边忍着泪,怕被柯老板发现,一边张望着,是谁骂人这么高声,循声望去,第一个喊话的,竟然是阿健,说左撇子的,是阿康。
这让柏岁很是意外,这两个,平时比猴都精,这样的话怎么会信?让他更意外的是,这两个人咬牙切齿的样子,十分吓人。柏岁心说,这哥俩,怎么哪有事儿哪到!囚车上的胡老板听到这哥俩骂的话以后,忽然发出了阵阵笑声,对他们大喊道,
“哈哈哈哈,你们早干嘛去了?怎么才来了能耐!一看就是没个好老子管!”
这时,旁边有人说,
“这是疯了,真疯了!”
另一个人说道,
“死罪还能不疯!”
这时,柏林对柏岁说,
“岁儿,咱不看了,快买东西吧!爹过两天再去找个媒婆,咱们定要找门好亲!”
说到这儿,柏岁才想起夏草来,原来他一直关在后面的囚车里,满脸是伤,肿着眼,嘴边还有血迹,此时,正歪靠在囚车的木栏杆上,闭着眼睛,随着囚车的晃动晃动着。
“爹,你看那夏草,怎么回事?怎么像被打了?别人怎么没事?”
“对啊,怎么回事?”柏林翘着脚答道。
囚车走了,柏岁扭头看到柯管家依旧在挑着身后的面粉,便凑上前去,问道,
“柯管家!”
“嗯?”柯管家扭过脸来。
“这囚车能押到哪儿去啊?”
“当然是大牢了!”
“那夏草也要关到那里吗?”
“当然,不过,不会和那胡老板关在一起。”
“那夏草也不是什么坏人,是不是过两天就能放了啊?”
“这个就说不准了!”
“你看,刚,怎么好像被打了啊?”
“是吗?按道理来说,不能啊!”
“我亲眼见的,可是,那别的伙计都好好的,怎么偏就打他一个呢?”
“那就可能是他做了什么该挨打的事了吧!”
“他能做什么!您看,能不能和,”柏岁想往下说,柯管家已经开始和卖面的讨起价了,柏岁心知,这是不想听自己的下文了。
柏林拉了拉柏岁的袖子,柏岁也只好无奈的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