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久别重逢
尽管柏林的两眼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有神,可那双眼睛柏岁再熟悉不过,柏岁认出了那个老头儿就是自己的爹,一时间,又惊又喜,以至于自己都没发现,一声‘爹’脱口而出后,接着居然‘哇’的哭了出来。
“是,是岁儿!是岁儿吗?怎么,你怎么!”柏林见了柏岁儿也老泪纵横。
“爹,你,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咋不回家呢?”
“我回去了,见你不在,我就想着,你是不是来碧水了!”
“你咋不在家等着呢!”
“我一刻也不想等了!”
“爹,你看你,你怎么都老了!”
“哈!不老,不老,就是脏了点儿!”柏岁见柏林的脸乐得像个核桃,自己也笑了出来,那脸是有些脏,不过,也是比她记忆里的爹老了许多,看来,爹在外面定是吃了不少苦。
“爹,你是不是累了,要不,今晚,我们就在前面的山上凑合一晚,明天再回百花谷!”
“也好,也好!”
爷俩有说有笑,柏岁带着柏林来到了溪水边。
两个人边说话边生火,柏林一眼不落的看着柏岁,说道,
“我岁儿,长高了不少呢!”
“嘿嘿,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比这树高了!嘿!爹,你先歇着,我把火生起来!”
“好,好!岁儿啊!要不是你今天告诉我宵禁的事儿,怕是我们爷俩今晚就错过去了!走在街上,我定是认不出你来了!”
“爹,你走这些年我要是不长个儿,那你回来还不得哭啊!”柏岁一边生着火,一边打趣儿道。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还是那么会逗爹开心!”
柏岁拿出了从家带的果子和柏林一边烤火,一边吃了起来。
“爹,你,找到龙涎香了吗?”
柏岁试探的问道。
“嘿,哪那么好找啊!说来惭愧!空手而去,空手而归!不过,倒是见了不少新鲜事儿!知道了不少医病的方子,也算是没有白走这一趟!”
柏林兴致勃勃的给柏岁讲着他这几年的经历。
柏岁也饶有兴趣的随着柏林的讲述一会惊讶,一会儿叹息。
柏林讲着讲着,柏岁忽然漫不经心的说了句,
“爹,我看见家里的那个坛子了!”
“啊?”柏林刚刚的笑容还没有从脸上消失,听到柏岁忽然插进这么一句,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我是说,你收在家里的坛子,我看见了,而且,还,还,打开了。”柏岁用树枝撩拨着火苗,眼睛看着那被她挑起的跳动的火。
“你,看见了!”柏林的情绪低落了下来。
“嗯。”柏岁依旧撩拨着那火。
此时,只能听到溪水生,夜鸟的鸣叫声,虫儿的呼吸声,以及,偶尔火苗里树枝忽然崩开的噼啪声。
“岁儿!”
“爹,要是不想说,我也不强问,只是,那里面的小丸子,我拿了一颗!”
“你拿了一颗,你知道那是什么?”柏林慌张的问道。
“是,是龙涎香对不!”
“你咋知道,你又没见过!”
“是,是胡老板找来了,城里江家的小少爷病了,说要用一味特殊的药,就是那龙涎香,他说您很多年前卖过给孙老板。”
“这是老胡说的?”
“嗯!”
“你怎么说,你就给了?”
“没,没给,我当时还不知道家里有,我说定是没有的,要是有,我爹就不会出去找了!是,是他走了之后,我才从家里翻出来的!我看有三颗,想着要救人,就,就拿了一颗,本想今天给胡老板送去,可是,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又没给!”
“你跟胡老板说找着了?”
“没,没说,我就回来了,回来,就碰见您了,就这。”柏岁说得理不直气不壮的,说完,也不好看爹的表情。
“哦,这样啊!”
“爹,您生气了?”
“那倒没有。”
“那您不高兴?”
“爹是累了,天也不早了,累一天了,睡吧!”
柏岁见爹不再接话,知道那话题爹是不想说了,便也不再问。
第二天一早,爷俩起早回了百花谷,一路上,有说有笑,仿佛昨天晚上最后的那几句谈话是在梦中,并不曾真正发生过一样。
到了百花谷,柏岁拿出了这几年她卖药积攒的银两,柏林乐得合不拢嘴。一切仿佛都回复到了从前,柏林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柏林回来后,爷俩在家里过了几天团圆的日子,这天清晨,柏岁还没起床,就听到柏林在院子里大叫,
“岁儿,岁儿,不好了!”
“爹,怎么了?”柏岁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睡眼朦胧的往外走,正和柏林撞上。
“我那老山参,被人挖走了!我得收拾东西,到碧水去看看,看那土的样子是刚挖没多久的,说不定还没卖呢,我去碧水问问,有没有人这几天卖参!”柏林说着,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爹,爹!”柏岁一边说一边拉住正在收拾东西的柏林。
“怎么?你也要去,好,咱爷俩分头到各个药铺去问问,你也洗洗,跟我走。”
“爹,你听我说!”柏岁急着使劲拉了一把柏林,“那参是我挖的!”
“什么?你挖的?你,你怎么挖了他!那可是你的嫁妆,说好了等你出嫁时才挖的嘛!”柏林停了手,不解的看着柏岁。
“哎呀,出什么嫁呀!我这辈子就跟爹过,不出嫁!”
“说什么傻话!那参你卖谁了!卖了多少?那天,那天那银子里有买参的钱?”
“没有,没有,爹,那参,我,我送人了!”
“送人?怎么?送?”
“啊,爹,那天那话我不是说了嘛!江家少爷病了,胡老板问我要那东西,我又没有,想着爹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医者父母心嘛!我就,就送了嘛!”
柏林听过眨了眨眼睛,又看了柏岁半天,才开口说道,
“给江家小少爷,那个礼少爷,用了?”
“说是用了!”
“用了之后呢?”
“不知道啊!那不就是遇见你那天前一天的事儿,回来我就一直没去嘛!”
“哎呀,那也用不上那么好的参吧!哎呀,倒也算是没用错地方!”
“爹,你不生气了?”
“哦,气,怎么不气!”柏林此时所说的气,已经没了刚刚那股子怨劲儿,倒像是挺高兴似的。
“我就说爹不会怪我的!”
“谁说不怪!怪着呢!这胡老板也是的,你不知道,他还不知道那参是个什么,搞不好他和你说是送了,他留下了也不一定!”
“没,没,他也是送的,那天晚上我遇到江家少爷了,说是都入药了,我假装说要收钱的,胡老板还紧张了半天呢!”
“你遇到江家少爷了?入药,好那么快,你刚不是说不知道嘛!”
“是江家的什么大少爷,不是生病的那个!”
“是养的那个?”
“嗯!”
“爹,你就大人有大量嘛!再说,胡老板一直照顾我生意的!江家应该也是他老主顾,看样子挺熟的,都是不好要钱的关系!”
“哈,柏岁儿,”柏林听到柏岁这样说,有些不高兴的反驳道,“什么照顾生意,你要知道,我们柏家的草药,别的地方不敢说,百里之内,可是最好的!我跟他胡老板做生意,那是他千方馆的福分!”
“爹,爹!胡老板还让我随便用他家的小厨房,我那些银子,有好些是卖百花果子赚的,他还常让夏草帮我,那,上次,还让夏草来家里帮我采药来着!爹,你就别计较了!”
“让夏草帮你,不会是他看出来你是女儿身了吧!”
“不会吧!夏草当我是兄弟的!”
“哼!说不准,那胡老板倒像是当夏草是儿子!”
“怎么是儿子,你不是一直说胡老板是老光棍嘛!怎么会有儿子!”
“干儿子也是儿子!哎?不会是你带夏草看过那参,那夏草!”
“爹,你就别联想了,就算是胡老板和夏草合伙骗我,那江家少爷也为了棵参和他们一伙儿不成?”
“那可说不准!不行,我得去一趟!”
“爹!”柏岁央求道。
“哎,好,好,不问参的事儿,我走了这么多年了,不是你说的他照顾生意嘛!我刚回来和他叙叙旧总可以吧!”
“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就别去了,跟家呆着!”
“我要去!”
“怎么,不会是你看上夏草了吧?我告诉你啊,不行!”
“什么呀!”
“不行啊!夏草不行!”
“嗯?夏草怎么了?”柏岁此时倒是奇怪起来,乐呵呵的假意问道。
“总之,夏草不行!”
“爹,怎么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把你宠坏了,现在,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得好好管着点儿,别出嫁那天,人家说你太不像样!”
“我怎么不像样了!别的不说,我的百花果子是最抢手的!”
“嗯,这事还算拿得出手了?”
“爹!”柏岁嘟着嘴儿,叫道。
“夏草不行!”
“爹!”柏岁跳起脚来。
柏林还是没拗过柏岁,爷俩一起上路往碧水赶来。
胡老板见柏林来了,喜出望外,忙放下手上的事儿请柏林到书房,柏岁也跟着要往里进,柏林却对柏岁说道,
“你不是要去做你的果子吗?我和胡老板叙旧,你忙你的去吧!”
“不急!”
“哎呀,早做早卖早回去!”柏林催促道。
见爷俩对话,胡老板忙向旁边的夏草喊道,
“夏草,去帮柏岁搭把手!”
“哎!”柏林听了,忙阻拦道,“不用了,夏草,你忙你的!”
“没事儿,店里现在能忙得过来!”夏草笑嘻嘻的应承着。
“不用,不用,柏岁,你自己去厨房吧!我不在这几年,这小子让你们给宠坏了!让他自己做去!”
大家看柏林一脸凶巴巴的样子,都有些奇怪,柏岁撇了下嘴,说道,
“夏草,你忙你的吧!我这忙,你‘不行’!”柏岁最后两个字学着柏林的口气。
“什么嘛!”夏草有些糊涂。
柏林一旁瞪了一眼柏岁。
柏岁继续一脸糊涂的夏草说道,
“这些年,谢谢你了!以后,我得自己做了!”
“柏林,你这是做什么啊!你不在的时候,小哥俩好着呢!”胡老板这时候也插话道。
柏林听了,没好气儿的说道,
“好什么,老大不小的,总跟小子混,做什么花果子,成什么样子!以后讨不到老婆有他哭的时候!”
“爹,你说什么呢!”柏岁听了跺着脚说道。
“我说什么你不知道吗?夏草,你也是,赶快让胡老板帮你张罗个媳妇儿,成天跟这儿药铺里,你也想跟胡老板似的打一辈子光棍啊!”
“哎呀!爹,你越说越离谱了!”柏岁见柏林这话越来越不像话,忙用话阻拦道。
夏草和胡老板被柏林说得顿时哑口无言。
“行了,行了,爹,你和胡老板聊去吧!我自己去做果子啊!夏草,你赶紧去找媳妇去!大家都忙起来!忙起来!”柏岁撅着嘴跑了。
胡老板叫夏草去备茶,自己同柏林来到自己的书房。
夏草的茶上过之后,退出了书房,柏林喝了口茶,放下茶盅四下打量着胡老板的书房,说道,
“怎么还是老样子!”
“可不是!怎么样,老哥,这几年出去,有什么收获啊!”胡老板应道。
“我再收获也没有你坐家收获大!说,我那老山参,是不是你骗走的!”柏林单刀直入的问道。
“哎,老哥,你怎么这么说啊!我可不知道你有老山参,只是听着孙老板提起你有龙涎香,才碰运气去找柏岁问问,柏岁那孩子心善,说也没说,就给我挖了那参!说实话,我一见呀!都觉得怪可惜呢!”
“说的好听!你不是自己留了吧!交出来!”
“天地良心啊!那天柏岁来也是见过江家大少爷的,那参我给了江家可是分文未取啊!”
“是吗?怎么知道不是你们俩串通好的!”
“哈哈哈!老哥,你这走了几年,回来怎么变出这么个怪脾气!人家江家有权有势的,跟我串通骗你的参?”
“有权有势,有的东西怕也是有权有势搞不到!除非,你带我去江家问问!”
“什么?你这人,莫非我还骗你不成!”
“我这些年走在外头,什么事没见过!那参,是我等我家岁儿成亲用的!他小不知道这世上的险恶,他挖给你,你就收了,这江家也就收了!那参,别人不懂,你这胡老板和那江家的人怕是最懂了!我们和那江家无亲无故,凭什么送那么大份儿礼!果然富人家里的钱都是得便宜占来的!”
“哎呀,哎呀,你这老哥,说话越来越不中听了!好,好,我过两天就舍出这老脸去,和江家说,是我做事不周全,问他们去要那参钱去!”
“干嘛过两天,今天,马上就去要!我跟你一起去要!”
“你这,你这,怎么这样啊!”
“我哪样!你说,那参现在是不是就在你这书房里收着呢!你怕我看见,说是过两天去江家要钱,转过头,你把那参从你这书房里拿出来,告诉我说,那江家没用,把参还回来了!”
“哎呦,哎呦,哎呦!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胡老板说到这儿,站了起来,瞪着喝茶的柏林说道,“我和你柏林做生意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一根老山参我就让你想成那样了!”
“人心变,再正常不过了!”
胡老板的脸被柏林气得扭成了疙瘩。
正当二人争论不休的时候,夏草又跑了进来,慌慌张张的说道,
“老板,江家大少爷来了!”
“怎么?是那小少爷不好了?”胡老板听到夏草的话,忙问道。
还没等胡老板问完,江家大少爷已经跨进了门。
“胡老板,你,”询少爷还没说完话,一眼瞥见书房里除了胡老板和夏草还有其他人,愣了一下,见二人像是在闲聊,满脸不悦的继续说道,“你到底是有没有去找药!你这是非要等我来催你,还是不想开这店啊!”
“询,询少爷,你这是哪的话!我实在是找不到啊!”胡老板忙作着揖哭丧着脸说道。
“那,听你这意思,就是让我弟弟等死了?”
“这,这,询少爷,别怪我说话难听,这礼少爷的病实在是蹊跷,这碧水谁人不知道你这个哥哥就是帮他续命的方子,你都没办法,让我们这些卖些山草野参糊口的人怎么办啊!”
“你的意思,你这千方馆是个游方的骗子开的?”
“哎呀,哎呀,询少爷,骗子倒是还不至于,可我实在是医术有限啊!要不,人家都叫我胡老板,不叫我胡大夫,我这千方馆还是以卖药为主,这医病嘛,我实在是能力有限!”
“也许,我有办法!”胡老板正在哀求的时候,一旁喝茶的柏林慢悠悠的插了句话。
“哎呀,老哥,你就别添乱了!”胡老板忙摆手向柏林说道。
“敢问这位是?”询少爷没理会胡老板看向柏林问道。
“这位是这一带人称‘百草药’的柏林,也是柏岁的爹!”一旁的夏草上前跟询少爷前介绍道。
“柏老板,这是江家大少爷,江锦询,询少爷!”胡老板见夏草已经向询少爷介绍了柏林,也不好不向刚刚还是起头上的柏林介绍这询少爷了。
“哦,柏老板!失敬了!”询少爷施了一礼。
“是啊!见了也不招呼,我就是那个白送了你家一根老山参的傻小子柏岁的爹!”柏林眼也不抬的喝了口茶,说道。
听了柏林这话,询少爷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了一丝笑意,答道,
“那山参实在是难得,可就是药不对症啊!”
“还想要龙涎香?”柏林看也不看询少爷,继续吹着茶,说道。
“您有?”询少爷探身问道。
“只怕那龙涎香也不对症,倒是耽误了工夫。”柏林继续说道。
“那您有什么好方子?”询少爷继续问。
“没看病就开方子,我可不是什么神仙!”
“那,您的意思是?”
“我得见了人!”
“这个好办,只要能救命!”
“救得了,救不了见了人,就知道了!”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哎呀,”胡老板见这二人一来一往的说话就要走,忙拦道,“老哥,你什么时候会瞧病了?”
“我不会瞧病你这草药我是胡乱采来的吗?”柏林生气的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可这采药和开方子瞧病可是两回事?”
“在我这儿就是一回事!怎么,怕我抢了你的生意,拆我的台?”
“哎呀,你这是哪的话,要是你能看好了那江家小少爷的病,你就在我这儿坐诊我还高兴不过来呢!”
“且,瞧好了我也不在你这儿坐诊!”
“随你,随你!我是说,你别赌气!想说参的事儿,咱就在这儿说,不用非说能看病,倒误了事儿,也误了人!”
“我凭什么赌气?我是气我那个傻儿子被你们骗的团团转,借个厨房就把自己娶媳妇的钱丢了!我误谁了!你们误了我儿子了!”
“啊!怎么为那参,柏岁把娶媳妇的钱丢了?没听柏岁说过啊!”夏草这时候插进话来。
“没听柏岁说,是没听过,他哪能说那老山参就是我等着他娶媳妇的时候要换钱用的!”
“哦,哦,这么回事儿啊!”夏草在一旁点着头说道,“这我就懂了!”
“老哥,你信我,柏岁娶媳妇,我包了!”胡老板推开夏草,急着插话道。
“你怕是包不起呢!我那儿子,金贵着呢!”柏林依旧歪着脖子喝茶。
“老哥,你就别闹了!你个采药的,别跟这儿添乱了!”胡老板有些急了。
“夏草,去,去厨房叫上柏岁,跟我一起去瞧病!”柏林根本不理会胡老板的劝阻,吩咐夏草道。
夏草见柏林吩咐,又看了看胡老板,没动。
“老哥,”胡老板见要叫柏岁,又问道,“您自己去不就得了,柏岁怕是那果子还没做好,正在小厨房忙活着呢!”
“救人重要还是做果子重要,去,叫他来,你不叫我自己去叫了?”柏林对夏草下了最后通牒。
夏草见了,瞅了一眼无奈的胡老板,胡老板只得说道,
“去,去,给他叫来,去瞧病!都是那参闹的!”
夏草听了,忙飞也似的跑了出去,叫来了满脸红扑扑的柏岁。
“爹,干嘛?我正看火呢!”柏岁虽见胡老板的书房里有询少爷,也没理会,直接向柏林问道。
“跟我去瞧趟病!”柏林见柏岁来了,说道。
“什么呀!给谁瞧病,您别闹了,等赶明儿,我保证再给您找棵比那棵还要年头多的老山参!”柏岁猜出来这当着询少爷的面说要瞧病,定是和那参有关,忙阻止道。
“走吧,询少爷,人齐了!”柏林像没听见柏岁的话一样,对询少爷说着,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