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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十七章 涟漪难平


  (17)涟漪难平

  “啊!”柏岁听了吓得用手捂了嘴。

  “离奇吧!”

  柏岁点着头。

  “哎呦,水都开了!”夏草看到水开了,忙提醒柏岁道。

  “那现在有什么眉目?”

  “就是没有,大家才传得欢呢!不过,这县太爷也是够倒霉的!好不容易有了娃,刚高兴没两天,没了!”

  “再要呗!”

  “哪那么容易,你以为是你做花果子呐!”

  “不至于吧!”

  “说是在家里要死要活的呢!还有人说县太爷那岳丈被他那夫人逼着还去庙里烧了香,求菩萨再开开恩,赐个孩子。前些天,听说县太爷家有喜,那送贺礼的排着队的往里进,这才多长时间。没准啊,这老头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一想起那张脸,就不像好人!”

  “那贼人有消息吗?”

  “说是县太爷正在查,可这事儿不知怎么就传到了京城去了,说是要彻查了!”

  “彻查?”

  “就是必须给皇上个交代!”

  “我们这小地方,至于需要给皇上个交代吗?”

  “我们地方小,那县太爷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儿,当初可是说好的在这儿三年回去就是一品大员!”

  “那,县太爷是什么态度?”

  “听说县太爷定要给自己岳丈一个说法,今天连江家夫人都被叫到县衙去了!”

  “江家夫人?”

  “对啊,连十多年前古家遇害的事一起查,说是根就是从那儿来的,可不是个小周章哦!”夏草意味深长的说道。

  “十多年的事?你是说,要连什么古家的那事儿一起查?”

  “我说,我在这儿说了半天说什么呢!”夏草有些恼了。

  “我就说嘛,一个县太爷家老婆小产皇上着什么急嘛!”

  “你,哎,你做你的百花果子吧!真是,跟狼能聊天,跟人怎么就聊的这么碎呢!”夏草说着,硬生生的往灶膛里添了把柴。

  “是你东一句,西一句的,怪我!”

  “好,怪我怪我!怪我行了吧!哦,对了,最近还是少和江家人来往,毕竟最近不太平!”

  “之前我也没和他们来往。”

  “还没有!”

  “你不也是吗?”

  “好,好!我也是!不过,我想,江家兄弟应该也没时间理会我们!”

  “夏草!”两个人正聊着,一个小伙计跑进来喊道。

  “哎!怎么,忙不过来了?”夏草站起身问道。

  “老板叫你跟着出去一趟!”

  “好,来了!”夏草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回头又对柏岁说道,“哎,你这果子简单卖卖就算了,早些回去,消停点儿!”

  “啰嗦!快伺候你老板去吧!”

  “且!”夏草往前面铺子跑去。

  柏岁一边看着火,一边对刚刚夏草的话琢磨着,县太爷夫人的小产居然牵扯出这么多事来,她眼前又浮现出那天晚上在鹿儿崖的事。如果,那天那个人真的是询少爷,那么,就说明江家和县太爷的岳丈家有着不可告人的深仇大恨,否则,以江家在碧水的势力,什么事不能经官,偏要自己动手,这事一定不是谋财那么简单,可是,如果江家要害这县太爷的岳丈,那十几年前的事难道也是江家做的?这样一来,这江家和青山镇的那个古家一定也不是像传闻的什么朋友了!柏岁想着想着,忽然自己摇了摇头,想得头都要破了!柏岁在心里笑自己,无论是县太爷家还是这江家,都和自己半钱药的关系都没有,自己在这里琢磨什么呢!可她转念就想到那天在山上,询少爷要害礼少爷的事,这又是怎么回事?这询少爷难道又要害江家,又和古家有深仇大恨!而他一向独来独往的,那天晚上同他一起劫船那两个帮手又是谁呢?可是,那天打斗的时候,又分明不像是只有三个人劫船,其他人,又是谁?

  柏岁卖完了果子,胡老板和夏草也没回来。柏岁拿着胡老板托伙计给她的钱袋回了百花谷。

  胡老板走的急,这次也没留什么需要的药材单子,柏岁就自己安排着自己的活计。

  时近秋日,山里、溪边的颜色层次更多了。柏岁优哉游哉的,倒也快活。

  这天,柏岁刚采药回来,发现小院子外又停了马车,却也不是之前江家的那驾,有些奇怪。

  她快跑了两步,见院子里坐着的是胡老板和夏草。

  “胡老板,您怎么来了?”

  “哎呀,哎呀,还真是会挑时候回来,吃现成的了!”夏草敲着筷子向她喊道。

  “柏岁,我这两天听夏草说你这里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索性,今天不太忙,就过来看看。”胡老板起身对柏岁笑着说道。

  柏岁一边放下药筐一边看着,夏草已经将晚饭做好了,看那桌子菜,该是他们带来的食材。

  “快,吃饭了!”胡老板向柏岁招呼道,“没经过你同意,我们就自作主张了!”

  “哎,没事,没事!”柏岁笑着说道。

  “他老用咱们厨房,也该我们使使他的了!”夏草边分发着筷子,边说道。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吃过了饭,按夏草的安排,天气虽然有些凉,可也要去百里溪去遛遛马。

  来到溪边,夏草去遛马,柏岁在岸边燃起了篝火,和胡老板边烤火,边聊天。

  “胡老板,您来这儿不是就这么简单要看看我和这百花谷吧!”柏岁看向胡老板问道。

  “这个,我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胡老板,是要什么难找的药材吗?”

  “江家小少爷,最近不太好,你大概也听说了之前的事,最近这么一折腾,就越发不好了!”

  柏岁一听,觉得倒是有些奇怪,在这儿的那几天,可分明看不出有什么不好来。

  “那,是什么药需要您这么急着问我要?”柏岁问道。

  “你听过龙涎香吗?”胡老板认真的问道。

  “这!”柏岁听着胡老板要龙涎香,便闭口不言了。

  “柏岁,我也是想了又想才和你开这个口。”

  “胡老板,你知道,我爹去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回来,就是为了那龙涎香,我家要是有,还用他去吗?”

  “这个,”胡老板有些迟疑。

  柏岁说着,眼圈不禁有些红了。

  “柏岁,其实,其实,”

  “嗯?”柏岁看到胡老板一副为难的样子,“胡老板,你知道,我们家一直住在山里,这山草药都好说,这水里的,就说这溪水里的,也还好说,那海里的,我们实在是连见都没见过!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人说的海!当初我爹说去找什么龙涎香,我只在医书上见过字,可那到底是个什么样,我一次都没见过,他就那么撇下我走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所以,这龙涎香,不管有多大的效用,在我这儿,我但凡有一点儿,我定是拿出来!”

  “柏岁,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其实,这个,我也是从其他药材老板那儿听说的。”

  “嗯?听说什么?是有人见到我爹了?”

  “哦,那不是,不是!”

  “胡老板,您就别支支吾吾的了。”

  “是这江家少爷的病,需要这龙涎香,虽然我这儿没有,为了救人也就四处打听,我这一打听不要紧,孙老板你知道吧!”

  “知道!”

  “他比我在这镇上开药铺要早些年,他见我打听龙涎香就笑话我,说怎么不问你要!”

  “我?”

  “我也奇怪啊,我就说,那柏岁他爹去寻那东西走了这么久,他家要是有,他定不会瞥下这孩子!结果,那孙老板就说,早些年,你爹给各家都供过药,有一回,你爹去孙家送药,这药里,就有龙涎香!”

  “我爹?”

  “对啊!”

  “我爹怎么会有龙涎香?”

  “孙老板说,本来那次说好只要麝香,没想到你爹居然带了一颗龙涎香去,而且,是和那些麝香蜡丸放在一起,孙老板在验药的时候发现的,因为龙涎香在咱们这儿十分难得,所以,也一并留下了。不过,孙老板说,那天孙老板问你爹怎么将这么贵重的药弄混了,你爹也有些惊讶!孙老板当时以为你爹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惊讶,也没多想。可转天,你爹又风风火火的跑来,说想要回那块龙涎香!”

  “我爹,为什么要要回去?”

  “孙老板说,只听你爹说是要救命的!样子很急,可前一天孙老板收了龙涎香的消息被伙计们知道,江家听闻当天就出了高价买走了!所以,你爹来的时候,孙老板手上已经没有龙涎香了。据孙老板说,你爹听说药没了,问孙老板卖给了谁,他去买,孙老板怕你爹惹事,就说卖给了一个路过的大人。你爹听了,转身就跑出去。从那以后,大概过了好几个月,才又见你爹出来送药,后来听说是你娘和哥哥去世了。”

  柏岁听着,皱起眉头,说道,

  “可能是我那时候太小了,我都不记得了,我爹也没和我提过我娘和我哥哥是怎么死的,我怕他伤心,也没问过。我只记得我一直和我爹一起采药,一起送药,可我从没听过我爹提起过他有过龙涎香。”柏岁说到这儿,不禁鼻子酸了起来。

  “哎呀,哎呀,柏岁,我这!哎,又提起旧事,哎!”胡老板见柏岁红了眼圈,有些尴尬。

  “哎!”柏岁抹了把眼泪,对胡老板说,“这,好,就算这是真的,胡老板,我家真的没有你说的那龙涎香,这用蜡丸封麝香的手艺确是我爹教我的,可是,从没听过他用蜡丸封龙涎香,我连见都没见过!您知道,我爹那个人,他常说,一钱药有一钱药的药性,万万不能弄混了。所以,他的药,是不会混着放,就算是也用蜡丸装龙涎香,他也定是会弄个记号什么,不会搞得自己分不清,更不会让你们这些药铺来提醒他错放了那么贵重的药。”

  “说的也是,看来,这江家想要的龙涎香在你这儿是找不到了。”

  “胡老板,你不是说当年江家就买了那块吗?”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江家小少爷病都病了十多年了,那块早就用掉了!”

  两人正聊着,夏草牵着两匹马走过来了,说道,

  “这天是真凉了。”

  “胡老板,我真的无能为力。”柏岁没理会,继续对胡老板说道。

  “好,好!”胡老板忙应道。

  “说什么呢?还有你无能为力的?”夏草听着好奇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