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寡不敌众
听了这话,柏岁看了柏林一眼,柏林却不以为然,柏岁心里倒是有些不是滋味。
“哎,话不能这么说,不都说那神仙是想是什么样,就能变什么样,看上去不是神仙的人,才有可能是神仙呢!要是谁都看得出来神仙,那神仙还不忙死!”红鼻子老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哈,也是,也是!”白头发老头笑着应道。
柏岁又看了眼正有滋有味的吃着酒菜的柏林,柏林却像是面前的两个人说的是别人。
从店里出来,柏岁对柏林说道,
“爹,你那是什么表情?”
“什么什么表情?”
“我看咱这是引火上身!”
“不引火上身,怎么知道到底是谁放的火啊!”柏林若无其事的答道。
“爹,你这是什么意思?”
“走吧!走吧!”
柏岁知道,只要是柏林认准的事儿,她是没有办法阻止的,只得噘着嘴跟了上去。
两个人走出城门的时候,远远的有马车等在那儿,柏岁认得,那是江锦礼的马车。
“爹!”柏岁拉了柏林一下。
“怎么?”
“江家的马车!”
“嗯?”柏林看到那马车,也没什么表情,继续走着。
果然,两个人又往前走了几步,阿康便迎了过来,
“柏大夫,我是江家的阿康,我们少爷的马车在前面特意等着二位呢!”
“怎么?不想去了?”柏林问道。
“不是,不是,是等二位一起走!一起坐车走!”
“哦,那就走吧!”柏林说着,也没有推让,径直朝那马车走去。
“爹,你之前不是说不坐的吗?”柏岁忙问道。
“我又改主意了!”柏林头也不回,都上了车了。
阿康此时瞄了眼柏岁,柏岁一脸的无奈,却也只能跟在后面。
柏岁跟着柏林上了车,才发现那车上并没有什么礼少爷,便问道,
“不是说你们少爷在吗?”
“哦,我们少爷坐另一辆车在前面呢!这辆车是特意为二位准备的!”
“走吧!”柏林却没什么疑问的催促赶路。
听到柏林的话,阿康放下轿帘,赶起了车。
车子刚跑了不久,还真的追上了一个车队,车队旁骑着黑马的,正是询少爷,可要说这车队,还真让柏岁张大了嘴,惊讶了半天,这哪是要去养病,明显是迁居嘛!
见了这车队,柏林忽然叫停,阿康也只好喊停了马车。
见刚追上来的阿康驾着的马车忽然停下,在一旁骑马的询少爷骑着马跑转了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只说要你们家小少爷到我那儿去,可没说要你们这么多人一起去!要是这么多人一起,那还是要你们那个什么礼少爷回去吧!那和他在江家有什么区别!”柏林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这,可是,礼儿现在连躺着都不舒服,要他自己跟你们去那谷里,怕是更吃不消!”询少爷解释道。
“呵呵,那就随你们!”柏林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要不,要不,再多带三个人行不行?我,还有他那两个常伴左右的人伺候着!省得你们父子俩要多费神!”
“话,我是说了!怎么做,是你们的事!”柏林说道。
“我们不住你们那儿,我们在一边自己搭个帐篷就行!”询少爷继续解释道。
“呵呵!看来不是我没说清楚,就是你理解有问题了!”柏林直接跳下了马车,朝马车里的柏岁一招手,“儿啊,走吧!这儿,没我们什么事儿了!”
“爹!”柏岁见柏林那副不容置否的样子,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你想跟着他们的车去江家!那我自己回谷里了!”
“爹,你!”
柏岁刚要往下说,柏林已经自己往前走了。
“哎呀!”柏岁忙跳下车,看了一眼询少爷,无奈的长吐了口气,便去追她爹了。
柏岁追上柏林,说道,
“爹,你这是干嘛啊!”
“没干嘛啊!”
“你这不是难为人嘛!就那个礼少爷,刚刚你也看到那个样子了,要他自己跟咱俩走,八成没到谷里,咱俩就得在路上找地方把他埋了!”
“那也是他的造化!”
“爹!你,真是!”
“真是什么?今天你不是也听那俩老头说了吗,人什么时候活,什么时候死,那是有造化的,要是就得轮到我们爷俩埋他,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爹,我发现你这回回来脾气都变了!”
“人都得变,要看遇见什么事儿,这事儿就得这么办!走吧!你走不走!”
“走,走,哎呀!”柏岁又回头看了一眼后边不知所措的车队,忙又扭头跟上了柏林的脚步。
走了一会儿,柏岁又回头看看那车队,那车队远远的跟着,也没见少一个车。
“爹,他们跟着呢!”
“那是他们的事儿!”
“怪怪的!”
“有什么怪的,这路又不是你爹我的,谁爱走,谁走去,谁爱跟着,谁跟着去!他们这么跟着,到了谷里,我不给他瞧病,他有什么办法!是他们违约在先。”
柏岁正跟着拌嘴,忽然,她听到后面有马蹄声,还没等她回过神儿来,就觉得自己被一只大手拦腰抱起,横搭在了马鞍的前面,惊慌中,她看见那马是黑色的。
“哎!柏岁!柏岁!这,这是干什么!”柏岁听到柏林在后面慌张的叫道。
“你,你放我下来!”柏岁踢着脚,喊着,自己的的背,却被只手硬生生的按在那马鞍前面,肋骨都像要断了一样。
“我放你下来,你不就摔了!”柏岁听到询少爷的声音。
听到询少爷这么说,柏岁也没停止踢脚,只听那询少爷朝身后喊道,
“你上车,我带你儿子到谷上等你,否则,你就别想见你儿子了!”
“你,你这是反了天了!我去县太爷那儿告你去!”柏岁听得出来柏林都要气炸了!
“那你就去告吧!看是你告的快,还是我的马快!”询少爷的声音倒是气定神闲的。
“岁儿啊,别怕,爹跟在后面呢!你小心掉下来啊!”柏林的声音又急又焦。
柏岁忍着疼扭过头,看着他爹跳着脚上了车队最前面的马车,跟着那赶车的人坐在了一起,直接抢了那人手上的马鞭,赶着车追了上来。
见车队动了,询少爷也没把柏岁换个姿势,柏岁就那么横搭在马背上,跟着马颠簸起来。
“你,你放我下来!”柏岁因为头朝下,又刚饱饱的吃了顿好的,此时,跟着马这么颠,真觉得人要颠成两截了。
“等到了谷里再说吧!”
“我,要,要吐!”
“那你就吐吧!”
询少爷的话还没说完,柏岁已经觉得自己的喉咙马上就要开闸了。
“你,快放我下来,我,我真的要,要吐了!脏了你的马!”
“到溪里去洗就好了!”
“你就不怕我喊阿泰吃了你!”
“我们这么多人,轮不到吃我,它就饱了!再说,它认识我,不会吃我的!”
“你,你真,”柏岁还没说完,牙缝一酸,真吐了出来。
“哎呀!”柏岁刚一吐,询少爷就大叫起来。
柏岁开了闸,就管不了那么多了,而那询少爷也没停下,柏岁就这么随颠随吐,眼泪、鼻涕、中午的酒肉吐得一塌糊涂。
“岁儿啊!你是怎么了?”柏岁吐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听到后边赶车的柏林朝前喊道。
柏岁哪有嘴回话。
“中午你是吃了多少啊!怎么还没吐完!”询少爷依旧不慌不忙的说道。
柏岁依旧没说话。
柏岁已经对放她下来不抱什么希望了,即使吐完了,也不说话,就那么随着马颠着,刚开始,她还时不时的擦擦鼻涕,后来,也就任那鼻涕往后飘着,最终,眼前黑了下去。
柏岁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柏林惊恐的神情。
“岁儿啊!醒了?你吓死爹了!”
“爹,就说不下馆子,你,你非下馆子!都白瞎了!”
“不白瞎,不白瞎,你醒了就好,以后爹还带你去下馆子,补回来!快告诉爹,哪儿不舒服!”
“哪儿?”柏岁努力的哼了一声,继续说道,“爹,我鼻子、嗓子、眼睛、头顶,还有,胳膊,左边的这个,还有,肚子,我的腰,爹呀,我哪儿都不舒服!”
“哦,哦,知道,知道了!爹给你找药啊!”
“爹,给我口水,我这嘴里味可不太好!”
“哦,好,好,早就准备好了!”
柏岁漱了口,觉得整个人像是脱了节似的,又咕咚一下倒下。
“哎呦,你这孩子,你慢点嘛!”柏林心疼的说道。
“爹,我都散架了!”
“是,是,都怪爹!怪爹大意了!”
“他们走了?”
“哎,像你说的,爹这回算是引火上身了!”
“啥意思?”柏岁听了,起了半个身子,歪着问道。
“他们都在外面呢,只有那个小少爷,在爹那屋呢!”
“什么?爹,我不管,让他们走!我不想看到他们,什么询少爷,礼少爷的,都走!他们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说到这儿,柏岁忽然有些慌了,忙四下找着。
“你找什么?”
“爹,那龙涎香呢?给他们,快打发他们走!”
“不行,那香不能拿出来!”柏林忙一下捂住柏岁的嘴,说道。
“那他们是要赖在这儿的!”
“那也不能拿那香,之前还好说,如今,事已至此,更不能拿了!”
“那爹,你还真会治啊!照这么下去,你要是治不好,咱爷俩的小命不都没了!”
“那他可不敢!”
“他不敢,你没看见我现在吗?咱家要是再远点儿,我就颠成两截了!”柏岁惊恐的说道。
“行了,岁儿,歇着吧!爹一会儿给你熬点儿粥,刚刚爹看了,你没什么大碍,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爹,我不管,让他们走!我恨死他们了!要不,我晚上叫阿泰来了!”
“可不行,阿泰都多大岁数了,你要他拼了老命不成!”
“哎呀!”柏岁蒙上了被子,无奈的叹道。
“好了,好了,你歇着吧!这真是!”柏林摇着头走了。
柏岁听着柏林出去了,把被子撩开,茫然的看着屋顶,依旧头昏脑涨。
忽然,她坐了起来,穿了衣服,几步跑到她爹的屋子,柏林见了,忙喊道,“岁儿,你怎么起来了,你要干嘛?”说着,也跟了过来。
“嘿!”柏岁此时正提着礼少爷的一个胳膊朝他吼道,“你给我起来,到别处装死去!你这病,我爹治不了!我都救过你一回了,没道理回回救你!”
“哎呀,哎呀,我的祖宗!”此时,柏林手里拿着熬粥的勺子阻拦道,“快放手!你这是脑子摇坏了!他们外面那么多人呢!他哥说了,要是这家伙死在这儿,你就得陪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