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巧施良方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柏岁又跟着柏林去了宋家两次,那老宋头还真有些起色,每回却也像是要决一死战似的,挺着疼。店里小二下巴上的癣,现在也一点儿都看不见了,只要柏林爷俩有事儿,那小二第一个快腿儿去办。
客栈来了神医的消息,不胫而走,客人来的多了,柏林神医却看烦了,一并支到千方馆去看病,而千方馆的胡老板倒是三天两头的往这客栈跑,跟柏林和那老许头聊天,柏林给开了方子,他也不拿,时常让夏草跟着来回跑。
这天,客栈里传说碧水要来大人物,说是在这碧水当过县太爷,现在的一品大员,被皇上调到这儿协查当年鹿儿崖的案子。
听到这个消息,柏林和柏岁都有些心神不宁。
一品大员到碧水那天,街上多少看热闹的人,挤在路两边,就连那宋老头,都被人背着站在路边,要看热闹。
柏林和柏岁挤在客栈外的人群里,伸头张望着,想看看这当年的县太爷现在的一品大员是个什么样。
远远的车队马队往城里来,但是,那大员却是坐在车里的,满街的人也就都看了个热闹,谁也没见到那大官的脸。
车队过了,柏岁回到店里,见小二也在那儿抱怨,
“怎么坐车里,骑马多威风啊!连个脸儿都没露!”
“有什么好看的,早十几年前,我就见过!”许老板接着话头说道。
“您见过?”小二反问。
“当然,当年他可是这儿的县官儿!怎么没见过。瘦巴巴的,可没看出能当这么大的官!后来,听说还得了什么皮肤病,脖子上总围着条巾子!”
“哎,那是他没遇到咱们这儿的柏神医,要是遇到了,管他什么病,定是药到病除!”
“呵呵!现在怕是早好了,当了那么大的官儿,那点儿小毛病算什么!”许老板吃着花生米说道。
一旁的柏岁听了也只是笑笑,柏林这时,已经和许老板坐到一处,吹起花生皮了。
吃过午饭,店里来了三个衣着不俗的人,问小二,店里可住着什么神医,小二想也没想就指了二楼,带着他们去找柏林。
柏林正在睡午觉,柏岁在一旁无聊的摆弄着手指头,听小二叫门,便应了声,
“我爹睡了!”
“来客了,要找柏神医!”小二又喊道。
“让他们去千方馆吧!”柏岁依旧没开门。
“指名要找柏神医的!像是远道来的!”小二大声说道。
“哎呀,哎呀!吵得很!”柏林此时已经坐起了身,叹了口气道,“我一会儿就下去!”
“人已经在门口了!”小二又说道。
“那就进来吧!”柏林揉了揉眼。
小二推门进来,跟着后面进来了三个人。
柏岁见这三个人,一个老者,看上去怎么也有个五十多岁的样子,看气色不像有病,跟着的两个年轻人,一个三十左右岁,一个二十出头,虽然斯文了些,却也不像是有什么病。
“说吧!哪不好!”柏林打着哈欠问道。
三个人站在那儿,眼神里显出意外。
“哦,您们坐,这屋子小,我爹是问是谁生病了?哪儿不舒服!”柏岁解释道。
“您几位坐,我去给你们倒茶来!”小二说着开门出去了。
三个人先让老先生坐下,其他两个才坐好,那老先生看了看柏林,客气的说道,
“您是柏神医?”
“那是他们瞎传的,神医算不上,偶尔碰巧能治个小病小灾儿的!”
老头听了点了点头,说道,
“您倒是谦虚!”
“不是谦虚,我说的都是实话!”柏林说着,当着几个人的面挽了挽头发,又用手搓了搓脸,看上去比刚刚精神了些。
“这位是?”那老头看向柏岁。
“我是柏岁,他是我爹!”柏岁笑着答道。
“敢问,老先生贵姓?”柏林问道。
“我姓方,这是我儿子,这是我小孙子!”
“哦,您看上去气色不错!不像是不舒服啊!”柏林依旧坐在床上,说道。
“是,是,不是我,是我小孙子,我们远道而来,车马劳顿,又水土不服,中午吃坏了肚子,听说这儿有个神医,便寻了来。”方老先生答道。
“这吃坏肚子,随便去医馆抓些药就好了!怎么寻这儿来了!我这就是看病也没药抓,您还得去医馆,这不远,有个千方馆,到那儿有个胡老板,那也是个不错的大夫,我看这小子,没什么大碍!”柏林说道。
说话功夫,小二端着茶推门进来了。
“哎,小病也不能小瞧,这可是我们家宝贝呢!”那老人说道。
“那就更该去医馆了!”
小二听了,一边倒茶,一边说道,
“柏神医,人家老人家奔着您来的,您就给看看嘛!大不了,我去帮跑一趟抓药来!”
“嘿,你都成我老板了!”柏林打趣儿的说道。
“可不敢,可不敢!我老板都敬您三分,您就给看了吧!”
“行,过来,我看看!”柏林朝那小哥儿招了下手。
那小孩听了,看了看自己的爷爷,便走到柏林跟前,柏林看了看脸,又问他都吃了些什么,喝了些什么,拉了几次,吐了没吐,小孩儿都一一答了。柏岁在一旁听着。
小孩该也没什么事,只是有些水土不服,只拉了几次,也没吐。
“行吧!小二你受累跑一趟吧!去,领他们到外边买几个石榴。你们回家把石榴扒了皮,用水把石榴皮煮了,给这小子喝些,自然就好了!”
“石榴皮?”小二不解道。
“石榴皮!”柏林重复道。
见小二这样,柏岁也笑了。
小二见柏岁笑,又问她,
“真是用石榴皮?”
“去吧!这方子常来卖东西的小货郎也知道!你问他,他管保告诉你好用!他就喝过。”柏岁笑着说道。
方老先生见柏岁笑着说话,眯着眼看了看柏岁,说道,
“敢问小哥多大了?”
“我?十六了!”
“石榴?”
“十六岁了!”
“哦,哦!嗨,人老了,脑子转得慢了!看起来俊俏得很啊!眉眼间像我一个故人!”
柏岁听了,有些诧异,自己这张抹了灰的脸居然还能看出俊俏。
“好,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这诊费是多少?”方老先生起身说道。
“不收钱,您慢走!”柏林摆了摆手说道。
“吼!这倒是新鲜!”老人笑道。
“不新鲜,”一旁的小二忙帮腔道,“我这脸原来也有些小毛病,不光看病没要钱,那药也没要钱,您这儿还得去买石榴,走,我带您去买!”小二兴奋的说着。
“哦,是吗?那我们就谢谢了!”
那小孩子也懂些礼貌,和他爹一起也向柏林道了谢,便走了。
柏林见人走了,又一下躺回到床上。
“爹,你咋那态度!”
“他也是个大夫!”
“什么?”
“一家子大夫,到这儿来试我来了!没趣儿!”
“怎么知道?”
“怎么不知道!看着穿的那么讲究的三个人,命都自视金贵得很,要是生了病,定时要去那医馆抓些药来,不是几煎几熬的,他们都不信,我刚刚不过是试了试,说了那石榴皮的巧方,他们连疑都没疑,就连那小哥都没露个奇怪的样,这就说明,爷仨是讲好来试探我的!那天在宋老头家,让煮鸡蛋都惊的不得了,他们这样的打扮定是要比那宋家富足,怎么倒不奇怪!连问都没多问。这不是同行是什么?”
“那,他们来这儿做什么啊?”
“哈,那胡老板都颠颠的来,他们怎么就不能来!都说同行是冤家,还偏偏好奇呗!不过,老胡倒不全是好奇,那家伙,算是有些良心的。”
“我也说胡老板没你说的那么样嘛!”柏岁赞同的说道,“您还老跟人抬杠!”
“这叫乐子,不叫抬杠!”
“换了人,早就恼你了!”柏岁说道。
“换了人,我也不跟他找乐子啊!”柏林接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