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积德行善
听了柏林的话,柏岁也觉得有道理,摆弄着手里的茶盅,对柏林又说道,
“爹,你说,今天来的那个什么官,当年,会不会是审错了?”
“审的错不错不知道,不过,这案子,该也不是他一个人审的。”
“那,那天喝酒的时候这许老板说?”
“说是说,那都是老百姓想的,你用头发稍想,也不会是他一个人就定了的,当初一定也有个什么一品大员掌着这事儿的,他就是个跑腿的。”
“爹,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柏岁忽然坐直了身子,看向半闭着眼,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的柏林。
“我多暂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你以前没说。”
“说了也没用啊!岁啊!”
“嗯?”
“别急,再等等,要是就是那么回事,也没啥,你就是爹的儿子!那些都和你没关系。”
“嘿,爹,要不我也是您儿子啊!”柏岁故意挤出了个笑容。
“哎,你说,这不告诉你吧,这最近乱的很,爹真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儿,就想着和你说了,你心里有个数;这和你说了吧,你又天天胡思乱想。别想了!哎,对了,也呆烦了吧!要不,咱爷俩去采药去,走两天,给阿大他们再带些吃的去!”
听说要出去,柏岁忍不住的跳了起来,说道,
“爹,还说呢!我闲的骨头都疼!啥时候走?”
“你想啥时候走?”
“今天行不?”
“那有啥不行!走,割点肉,带点儿干粮!”
爷俩说走就走,行李也没拿,和小二说声去窜两天亲戚就兴高采烈的走了。
五天头上,爷俩各背着一筐草药回了碧水,先到千方馆站了一脚,夏草忙着帮整理药草,柏林又交待了几句,胡老板就要请爷俩喝茶,柏林却说要回客栈,换件衣服,胡老板见爷俩也的确不像样就也没强留。
回到客栈,小二见二位回来,乐得颠颠儿的就迎过来,忙吩咐后边做些吃的。
爷俩换了衣裳,坐在楼下,菜也做得了,小二帮端了上来,边上菜,边说道,
“二位这亲戚窜的可还顺当?”
“嗯,挺好的,一家老小都挺好的!”柏林其实指的是阿大他们一家。
“哦,那就好!这一走可就是四五天,这路怕是也不近啊!”小二随口说道。
“还行吧!就是不太好走,住山上!”
“呦!这么冷的天,住山上,这冬天怕是也不好过吧!”
“嗯,还行,他们家就是穿的不愁!”柏林应道。
一旁的柏岁听柏林这么说,不禁笑了出来。
“穿的,哦,怪不得住山里,是不是专门做皮毛生意的啊?”
“哎,这可不要胡说!我那亲戚最不喜欢听这个!他们家就是自己穿的讲究,倒不靠那个讨生活!”柏岁继续逗着小二。
“哎,这说起穿的,那个宋老板家的大侄子您知道吧?”
“宋老板?哦,你说阿喜?”
“对,对,来过两趟了!昨天、前天都来过,搞不好一会儿还会来!”
“怎么了?眼睛又不好了?”
“那倒不是,就是,哎,您先吃,看我这点儿本事!”
“怎么?有什么不能说的?”
“您先吃,我要是说了,怕倒了您的胃口!”
“是拉屎的事儿吧!”
“哎呦,要说您是神医呢!料事如神啊!”
“他,不应该啊!那是他娘?”柏林抬头看向小二。
“嘿!神了!就是他娘!想找您看呢!”
“那病,叫个医馆就能给看,怎么偏偏等我!”
“看了,她娘说不好!”
“呵呵,要不怎么说是信者为医呢!行,柏岁,一会儿你去趟千方馆,拿些药来。”
“好!”柏岁应道。
“我跑吧!”小二自告奋勇的说道。
“不用,这药必须经他手!这病有讲究的!”柏林说道。
“哦,哦,好,好!”
柏岁吃罢,柏林和她叮嘱了几句,柏岁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柏林还没吃完,许老板乐滋滋的从外面跑了进来,要往楼上跑,小二忙喊道,
“老板,人在这儿呢!”说着指了指柏林。
“呦!老弟啊!你可回来了!这几天,我都闷死了!”说着就又调转回来,坐在了之前柏岁坐的位置,又吩咐小二泡壶好茶,拿些干果来。
两人正聊着,那阿喜还真来了。
小二见了,拍手叫道,
“就等你了!”
“啊?神医回来了?”阿喜愣愣的问道。
“那不,跟那儿呢!药都去抓了!”
“啊?哎呦,我的神医!我娘等你救命呢!”
阿喜迈开大步,几步就走到柏林和许老板跟前,拉了把椅子直杵杵的坐在柏林对面。
许老板见了,笑道,
“你这小子,没见神医这儿吃饭呢吗?你那事儿,是不是想想再说啊!”
这时,小二跟了来,说道,
“老板,我刚不是说了吗?那药都去抓了!那柏岁小哥亲自去的!那药有讲究着呢!”
“啥?我没说,这神医就知道是啥病?”阿喜愣愣的看向小二。
“我不蒙你!一会儿人就该回来了!神医在这儿,我还能骗你不成?”
“哎呦!可真是神医啊!许伯,也给我口茶喝!”阿喜也没等许老板让,直接拿起许老板身前的茶盅一饮而尽了,回首对小二说道,“给我来个茶盅!”
不一会儿,柏岁和胡老板一起来了。
见几个人坐在那儿,柏岁让胡老板坐正坐,自己也像阿喜,拉了把椅子,将药包递给柏林。
柏林打开药包,看到里边齐齐整整的包了六个小药包,一旁的胡老板接过小二又拿来的茶盅,边自己给自己倒茶,边问道,
“这个样,对吧!”
柏林没言语,大家都看着,柏林又打开了其中一个小药包,阿喜和小二、许老板便头抻着脖子往里瞧,想着看小药包里是什么草呀,叶呀的,不想,那里面是黑褐色的细末,柏林又探鼻子闻了闻,说道,
“对了!”
“哎呀,你这点儿东西啊,可是不好伺候呢!”胡老板抿了口茶说道。
柏林听了,扭脸看向胡老板,那表情有些奇怪,又有些拧巴,胡老板却忍不住笑道,
“不是吗?我这么说不对吗?”
柏林忙点头,说道,
“对,说的对!辛苦你了!哎呀!”
一旁的许老板和那阿喜听得仔细,阿喜说道,
“这药贵吧!那个,我身上带的银子要是不够,我回头定是让人送来!这个差不了,我三叔家您都认识!”
“哦,那倒是其次,头一次见你娘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好,这药呢其实早就该备下,只是我最近也没得了空,今天你来了,我才又想起来,这,这么短的时间胡老板居然能给拿了来,看来你娘是有些造化的!”
“哦,是吧!这么说,我娘有的救?”
“不过呢!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药能备下算是她的福分,下一步就看她自己的了!”柏林说着,用手又将那药包按原样包好。
“她自己,她肯定按您嘱咐吃这药!”
“嗯!”柏林摇了摇头,说道,“吃药是定要按我说的吃的!只是这吃之前,她得做些事!”
“做事?做什么事?”
“去庙山的庙里拜一趟,哎,走着去哦!不许坐车,也不许你背,定要她自己亲自走的!进了庙,要磕头,上香,做全了!最重要的是,心要诚!啊,对,还有,就是这个月都得吃素!要全素!葱、蒜、洋葱、韭菜都不许吃,一个鸡蛋星都不许碰!”
“哦,哦,知道,知道了!”阿喜认真的应着。
“这只是个大概,我下面要说具体的了,你记清楚喽!”
“您说,您说!”阿喜又直了直身子,点头认真的应着。
“去庙上,出城门前就用滚水泡上一包,喝了,从庙上回来,进家院门里,再喝第二包。之后,就是早起一包,晚饭后一包。每喝一包之前,都要朝四面跪三跪拜三拜,必须毕恭毕敬的!”
阿喜听着,嘴唇又动了动,像是在整理刚刚听到的这些程序,一旁的许老板也像是在帮着在脑子里记,胡子一动一动的,柏岁也听得新鲜,只有那一旁的胡老板依旧在喝着茶,像个没事儿人儿似的。
阿喜自己咕哝了一会儿,又问道,
“是这六包都得拜,还是,回家后才拜?”
“都要拜!”
“在城门就得拜了?”
“对啊!”
“行!就听您的!”阿喜像做了个重大决定,应道。
“好了,去吧!”
“今天,这都快晌午了,行吗?”
“半夜你能起来,都行!不过,从现在开始就得吃素了!全素!”
“今儿一早还吃猪蹄儿了!”
“那没事儿,现在开始,就行!”
“那成!”阿喜一下站起来,就要收拾药包走。
“哎,哎!”柏林又说道。
“什么?哦,钱!”
“钱不打紧,你到千方馆付就行!我是说,要是讲心诚,最好,你和你爹也都吃素!”
“我和我爹?”阿喜听到这儿,有些犹豫。
“信不信由你!”
“行!行!神医,行!不过,也要吃一个月嘛?”
“一天都不能差!”
“成!那胡老板,这药多少钱?”
胡老板喝着茶,单手握拳举了一根大拇指。
“这是?”阿喜疑惑的问道。
“十两银子!”胡老板放下茶盅,郑重其事的说道。
“行行,值,值!”
“你找叫夏草的收,就说我说的。”胡老板又叮嘱道。
“夏草,我认得,好了,各位,我先走了!改日再来!谢谢神医,谢谢神医,谢谢神医家小哥,谢谢胡老板!”
阿喜道了一串的谢,大步跑出店去。
柏岁刚要说话,柏林说道,
“岁啊,你去楼上,把我那床铺铺,一会儿我上去歇个午!”
“哦,好!”柏岁听出来,这是怕她问,一旁还有许老板在。
“哎,柏岁,你那床也借我躲躲清静吧!”胡老板忽然说道。
“啊?”柏岁刚要走,听到胡老板这么说,有些糊涂。
“你在这儿躲什么清静?”柏林疑惑的说道。
“要不,我给胡老板再收拾间房吧!”许老板插话道。
“哦,不用,不用,我睡会柏岁的床就好!不用麻烦!”
“你就住这街上你跑这儿睡什么午觉!”柏林又说道。
“神医啊!我这病也得跟您说说呢!我要是现在回去,怕是今天晚上都得睡不着觉!”
柏林听了,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说道,
“呵!行吧!你的诊费我可得收的!”
“收,收,您千万得收!”胡老板一本正经的说道。
柏岁觉得他们俩是在打着哑谜,而那许老板却更是肃然起敬。
柏岁上楼刚铺好了两张床,柏林和胡老板就一前一后走进来了。
刚一进来,胡老板就笑出了声,吓了柏岁一跳。
“你吓着孩子!”柏林说着,也笑了出来。
“哎呀,你可真行!现在不光看病了,还开始装神弄鬼了!”胡老板指着柏林说道。
“小心让人听着!”柏林小声的埋怨道。
“那宋家夫人早也有过这毛病,早就给她开过方子,可她又不按时吃药,又不忌口,可不就越来越重!”胡老板说道,“我今儿听柏岁说出这方子,还真是佩服你!这不是恭维的话啊!我想着你定是不会简单的让她吃,就跟了来!哎呀,没错过这好戏啊!”
“看好戏,你该跟回家去!”柏林直接躺在了床上。
“不必了!这虽说是有些骗人,可要是按佛家说,也是善巧方便了,这一个月吃素拜佛的功德,我看算是做下了!”胡老板依旧坐着。
“胡老板,这床给您铺好了!”柏岁客气的说道。
“哎,我就那么一说,你说,这些个话,我要是带回家去,非得闷死我!在楼下,又说不得!只得找这么个借口!”胡老板笑着说道。
“你这借口,可吓坏了许老板了,你说这千方馆的老板都得找我瞧病,我怕是名声更响了!”柏林将两个胳膊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说道。
“你名声更响可不是因为我,我这点儿算什么,得是一会儿那宋家夫人的举动!怕是全碧水都得知道了!”
“那也是她的功德!”柏林说道。
“你说怎么看出来的呢?你该也就见过她一面吧!”胡老板问。
“一面,就足够了!上回,阿喜他爹拉肚子,嘿!瞧这事儿!怪有意思的!我看着没什么大事儿,就让煮两个鸡蛋给他吃,没承想,这阿喜的娘,看着也不像是饿啊,煮了十几个,阿喜他爹吃了两个,我让停嘴,剩下的,她都吃光了!看样子也不像是勉强。再看那身段,走步的样子,就知道平时也不怎么动!我让她多拜拜,就是让她多动动。”
“爹,那你为啥让她出城门就喝一包啊?”
“那药粉一个时辰准有效,她又折腾了那么半天,估计从城门到庙上,拜完,就该差不多出效果了!你想想,她刚从庙里出来,就有效,那她会怎么样?“
“定是更信了!”
“对嘛!”
“那咋还给放了红糖呢?”
“我怕她一下子又走路,又吃素的,受不了。”
“哦!”
听到这儿,胡老板插话道,
“嗨!也是,我之前像模像样的给她开药,她就是不听!这回,你就这么一味药,顶多算是两味,磨了粉,又这么折腾,她定是认为是灵丹妙药了。”胡老板说道。
“嘿嘿!这就是要因人而异,你刚说什么来着?对,善巧方便!”
“呵呵,行,你歇着吧!晚上,我请你们爷俩去喝酒!”
“哎,出去好几天了,你要是有诚意,就来这儿屋里喝!喝多了,就住下!”柏林说道。
“呵,行,我让夏草去馆子把菜端来!走了!”
“不送!”柏林说道。
“哎,对了,那银子!是不是有点儿多了!”胡老板又回身说道。
“不多,你说的刚好,要是少了,他们定是不信的!”
“可也太多了点儿,本就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
“你要是过意不去,就送庙上去!谢谢菩萨点化!”
“嘿,也是个法子!行了,我自己看着办了!”
“定是自己收了!哎,对了,夏草不会说漏了嘴吧!”柏林忽然坐起来问道。
“我一听柏岁说,我都没让别人过手,我跟柏岁在我那书房做的!”胡老板笑着说道。
“哦,我说怎么这么慢!”柏林说着又放心的倒在床上。
“哎,你一句话不挤兑我,你牙都疼!”胡老板依旧笑着说道。
“行了,行了,走吧!”柏林翻过身去,不理人了。
“胡老板,我送您!”柏岁对胡老板说道。
“不用,不用,你也累了,晚上我带夏草过来和你玩!”胡老板让柏岁留步。
“夏草不行!”背对着他们的柏林忽然叫了一声。
“爹!你睡你的吧!”柏岁气得直咬下嘴唇。
“这柏林,一阵儿一阵儿的!行,我走了!”胡老板摇摇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