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热闹非凡
刚有的新伴儿就这么还了人,柏岁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尽管那询少爷歹毒得要害自己的弟弟,没想到对马有这么深的感情,如果,这马能在他心里多积攒些善意,那么,将这马留给他,则是件再好不过的事。
柏岁脑子里还在想着那马,忽然被一个人一把拽到一边,只听那人对她吼道,
“还不闪开!”
拽她的是阿健。路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都闪到了路两旁,远远的过来了一队人马车轿。
“你这人,要么机灵得过了头,要么迷糊的命都能丢!”阿健对柏岁说道。
“哼!”柏岁想着那天阿健把她按到地上,毫不留情的事情,扭了脸,将胳膊从阿健手上挣脱。
“呦!说你还不高兴啊!没看见钟老爷家的车马啊?满大街就你在路中间晃悠,你这是要等人家来请你不成?”
“我乐意!”
“哈,好,那你现在就过去吧!”阿健假装将柏岁向路中推了一把。
“你干嘛!”柏岁有些慌,以为阿健真的要推她,忙又抓住了阿健的胳膊。
“你不是乐意嘛!”
“我又不乐意了!你管我!”柏岁见阿健是在逗自己,又慌忙的把手从阿健的衣襟上拿开。
“还生气呐?”阿健忽然冒出来一句。
“什么?”柏岁反问。
“你那天那么做之前和我们说一声也好啊!谁让你那么冒失的!而且,还总是那么冒失!”
柏岁知道阿健说的是上次给江家小少爷吃‘咸菜条’的事情,嘟哝了一句,
“不识好人心。”
“呵呵!你这好人做的也太像坏人了,叫人怎么识啊!哎,别说话了!”阿健拉了柏岁胳膊一下,提示道。
车队过来了,县太爷依旧骑着马,柯管家走在一侧,后面跟着家眷的轿子。
“这县太爷要走啊?”柏岁小声的说道。
“是去庙里还愿!”一旁的一个路人说道。
“还愿?”柏岁不解的问。
“听说这县太爷一路官运亨通,可就是一直都没有子嗣,又不肯纳妾,据说前些时候庙会施粥求了菩萨,大概菩萨真的显灵了,这夫人居然有了喜,这就去还愿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阿健向那人问道。
“哎,县太爷家的菜都是从我家定的,从知道有喜就开始操持这事儿,早就从他家下人那儿听说了!”
“哦,看来这菩萨还真是灵验呢!好像前不久有那都要饿死的人,也求了菩萨,居然只吃了个咸菜,就活了!”柏岁向阿健一本正经的打趣儿道。
“啊?还有这事儿?谁啊?”那个刚刚搭话的人惊讶的问道。
“我们也是听说,听说,听说!”阿健忙对那人解释。
“总之,这菩萨是真灵验啊!”那人说着,继续看着那车马走远。
车队走过去,街上又恢复了人来人往的常态,柏岁也要继续赶路回家去。
“上哪儿?”后面的阿健又赶上来问道。
“回家啊!”
“先跟我走!”
“干嘛跟你走!”
“我在这街上寻你都有日子了!”
“干嘛寻我?”
“我家小少爷要谢你!”
“为那咸菜?算了吧!再寻我个不是,打死我!哼哼!”
“哪能呢!”
“算了吧!告诉你家少爷,下次见到我最好是当不认识我!你们家的事儿,我再也不想有什么瓜葛了。”
“你看你,怎么这么小气!”
“你让人按地上再说这话!”柏岁理也不理阿健径直走了。
柏岁走出了城,边走边从口袋里拿出夏草递给她的那药单子。通常柏岁来碧水城里送到千方馆的草药,要么常用常采的药,要么就是这千方馆问她定的药。这定的药一般都是有人问千方馆急要的,或者是千方馆积存不多的药材。
柏岁看着那药单子,其他的都好说,有一味药让柏岁有些头疼,就是麝香。别的草药都是见了草就能采了,而这麝香则不然,定要费些力气,而且,那产麝香的家伙们,都机灵得很。通常时候是会找些其他的药替代,这次点明了要这味药,定是个有钱的主顾。
柏岁揣起了药单,想着又要在外面住上几天了。揣好了药单,抬头看时,柏岁见前面有辆马车停在路边,也没太在意,刚走过去,便被人捂住嘴,连拉带拽的拖进了车里,进了车里,眼前坐着一个身穿水蓝衫的少年,白皙的脸上,那双凤眼十分眼熟,再一看将她拖进车里一左一右这两个人,正是阿健和阿康。
柏岁瞪大了眼睛,使劲儿的瞪着他们。
“你不喊,我就松手!”阿健对柏岁说道。
柏岁白了他一眼。
阿健刚一松点儿手劲儿,手指头被柏岁一口咬住了。
“哎,哎,哎,你,你松口!”阿健疼得直叫。
见此情景,换阿康过来捂住阿健的嘴了。那蓝衫少年见状也过来帮阿健将那手从柏岁的嘴里解救出来。
柏岁其实也只是咬了一小会儿,松了口之后,随即吐了口吐沫。
“哎,你!”阿健揉着手皱着眉向柏岁嚷道。
“你说不许我喊,没说不许我咬!”柏岁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是强盗吗?”
听了柏岁的话,阿康和那少年都笑了起来,柏岁这时忽的想起来,这换了衣衫的少年正是之前戴发修行的礼少爷嘛!这么一看,倒是好像有几分仙气。
“干嘛?大白天的,绑个乞丐,吃骨头啊!”柏岁没和他们一起笑,起身要出去,被阿康一把拽住。
“嘶,松手,你们吃饱了撑的,我还得去要饭呢!没功夫陪你们玩!”
“我家少爷有话要问你!”
“大街上怎么不能问,非要把人拖进来,你俩就是他的打手,我就总是那个莫名其妙挨打的!”柏岁这番话,又把几个人说得笑了起来。
“你们不让人出声,自己笑得倒开心!有钱人的乐趣还真是怪啊!”
“这位小哥儿,多有得罪,我江锦礼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那少爷边说边恭恭敬敬的施了而已礼。
柏岁见那少爷说了话,白了他一眼,说道,
“有话快说,我要快些回去呢!”
“我只想知道,你那天给我吃的是什么?”
“就这?”
“就这。”
“咸菜,桔梗。”
“真是咸菜?”
“你吃的,你问我?对,他俩不是也吃了!”柏岁指着阿健和阿康说道。
“我就说嘛,少爷,我们都吃了,那的确是桔梗条!”阿健说道。
“可是,怎么好像有股艾叶味儿?”礼少爷思索着说道。
“不是还塞了你个艾团吗?”柏岁解释道。
“那土味儿呢?”礼少爷追问。
“那怕就是我的手不太干净了!”柏岁不在乎的看了看自己那刚乱抓乱爬的手,此时,还真有些灰在上面。
听了柏岁这么说,阿健和阿康都看向礼少爷,那少爷的脸也有些变了色,显然是对那双手发起了联想。
“好了,我可以走了吧?”柏岁又要掀帘子。
“再等等!”礼少爷又劝阻道。
“还有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桔梗能治我的病?”
“我不知道桔梗能治你的病啊!”
“那你怎么给我吃桔梗?”
“有什么吃什么咯!我只答应你家大少爷让你吃东西,他又没说一定要给你吃什么,我只觉得咸菜比较好下手,就给你吃了!”
“不对,那怎么就偏偏是桔梗!”那少爷皱着眉头辩解道。
“哎,少爷,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柏岁歪着头问道。
“嗯?什么不懂?”
“我就是给你吃土,你的病也会好的!”
“为什么要吃土?你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
“我不知道你得的是什么病,但是,我知道,我给你吃什么,你都会好!”
“这是什么话?”
“因为我是菩萨派来的啊!”柏岁一本正经的对那少爷说道,“县太爷家的太太一直没孩子,吃了我的百花果子都要当娘了!我给你那艾团你要是早吃了,就不用吃那咸菜了!好了,我得走了!菩萨一会儿又让我做事,找不到我该急了!”
“这,哎,对,还有那艾团!那艾团也不是一般的艾团对不对?”此时阿健没理会那少爷还在疑惑,直接抢话问道。
“艾团,那艾团就更没什么了!我不是告诉你是从庙会摊上买的吗?那咸菜就是买艾团送的!”柏岁随口答道。
“不是,我们说的不是那艾团,我们说的是你那天一早送过来的艾团!”此时,阿康也接话道。
柏岁听问,知道是说自己做的那个艾团了,莫非,那艾团他们也吃出什么了?
“哦,你是说那个,那个就是艾团啊!有什么?”
“一定有什么不对!那艾团,少爷不肯吃,我们俩那天下午实在是怕天热坏了,就分吃了,可还没一会儿,就觉得肚子里燥得不行!”阿健边说,两手边在身上胡乱比划着,像是极热难耐似的。
柏岁见了,差点憋不住就笑了,可还是用指甲死死掐着自己的肉,漫不经心的说道,
“哦,那是自然了!”
“看,我就说,那一定不是普通的艾团,说,那里放了什么,让人那么躁?”阿健追问道。
“那是菩萨让我给你们少爷做的,他没吃,你们吃了,那还了得!当然让你们不好受了!”
柏岁这次是瞧好机会,趁三个人听她胡说八道正认真,窜出了车子,撒腿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