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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十一章 无中生有


  (11)无中生有

  柏岁站在药铺前厅的后门边,几个伙计在那儿忙活着,看见柏岁,柏岁忙将立起的食指放到嘴边,让几个人别声张,自己站在后门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前厅药铺里说些什么。

  “询少爷,您来了!”胡老板的声音里都带着点头哈腰的模样,柏岁不由得撇了下嘴。

  “胡老板,快把那会做买卖的小奸商给我叫出来!”柏岁听到那询少爷没好气儿的说道,听上去,话的内容虽然没好气儿,不过那气力听起来也不像那天在庙会那么收放自如,看来是真病了。

  “您说的是?”胡老板装着糊涂。

  “我说的是,当然是牵马来的小子!”

  “哦,哦,您说的是柏岁儿啊!他出去了!”

  “出去了?我的人说没见他出去啊!你别瞒了,快把他叫出来!”

  “我有什么好瞒的,我为什么要为他瞒啊!他真的出去了,每次都是把货放下就出去逛,这逛到什么时候还不一定,有的时候就直接走了!”

  “他不算账吗?”询少爷疑惑的问。

  “哎,老交情了,两次三次合在一起算也是有的!那小子年纪小,不定性,随性得很,反正又不是欠我钱,我就由着他!”

  “这,这!哎,不对,这马他总是要回来取的吧!”

  “哦!”胡老板大概是刚刚觉得自己编的谎话算是圆满了,却把这事情的起因给忘了,是啊,这马还拴在他门前的,这么大个物件儿,能不回来取吗?胡老板愣了片刻,忙又继续圆着他的谎话,“对,这马他应该是来取的,不过,他才养几天啊,一个人惯了,忘在这儿了也说不定!”这是胡老板最大的能力了,说完,不自觉的从鼻子里舒了口很长的气。

  “忘了,这么招摇的马,他能忘了!胡老板!”询少爷拉长了声音,“现在全城的人都在说这马呢!你说说,这全碧水城里,谁不知道我江家的黑金,现在,您看看,那哪像黑金啊!明明就是黑猪啦!还插了花!他这就是要抹我江锦询的黑!看我笑话啊!”

  “哎呀,询少爷,您息怒,息怒,他应该没那么多的想法!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哪有那么多的主意!就是淘气惯了,想一出是一出,也没养过马,但是,这马任谁见了,也会说他没瘦不是?这就说明,他待这马不薄嘛!”

  询少爷听了胡老板的话,琢磨了琢磨,说道,

  “那倒是。”

  听到询少爷这么说,柏岁撇了撇嘴,心想,这马可没受半点儿委屈,胖了,戴花了还有错了?

  “那个,询少爷,我让他们给您换壶茶,我这边还有客人,您看,要不,您!”胡老板不好说出让询少爷走,想着对方能自己领会。

  “哦,你忙你的,我就在这儿等着就好!”

  胡老板听了,有些失望,却依旧笑呵呵的说道,

  “我看您身体也还不算清爽,这边来来往往的,怕也不是自己身体有恙,就是家里有病人的,终归是不太好,要不,您到后面歇着,也清静些。那小子回来,我叫人去报给您?”

  “哈,那可不行,他再跑了!”询少爷忙摇手说道。

  “哦,哦,不过,我想问问询少爷,那小柏岁回来,您是想问他要马呢?还是有什么别的话要说?”胡老板试探的问道,柏岁觉得这胡老板,真是个老辣的家伙,这话算是绕到点子上了。

  “我,我就是想问问他,把这马喂成这样,打扮成这样是为什么?”询少爷的语气显然是不太自信,“当然了,他要是能把马卖回给我,我也可以考虑考虑!”

  柏岁听到这儿,心说,哈,一定是当着众人的面不好直说,之前还让胡老板跟我要马,现在倒好像是我不愿意养,要退货一样,既然这样,那我就出去会会他,当着大家的面,他还要怎么说,就不想给他,他要怎样?

  柏岁想着,回身从后院穿了出去,在巷口买了块糖饼,舔着就进了千方馆的门。

  柏岁进到千方馆时,那询少爷正在抱怨,

  “他这是要逛上一天啊!”

  “胡老板,我的钱算好了吗?”柏岁假装没看见询少爷,舔着糖饼径直朝胡老板问道。

  “哦,哦,快了,快了!”胡老板边说着,边不易察觉的瞪了柏岁一眼,意思是说,‘从你来我就没闲着,哪有时间算你的账!’

  “那快点儿,我急着赶回去呢!”柏岁依旧不理会询少爷,却怕他过来打招呼,又不住嘴的说道,

  “我那马儿可不能饿着了,你要是客人多,我就下次一起算,别的能耽误,喂马可耽误不得,我记得马血马肉也都是药,待我回去,自己好好研究研究,把那药制好了,给你送过来,你也加加进项!”

  “你敢!”柏岁忽然听到身后询少爷的声音从下往上猛的窜上来。

  “哎呦我的妈呀!你吓死我了!”柏岁假装拍着自己的心口,手上的糖饼却拿得好好的,回身看着询少爷,说道,“你干嘛?当在药铺吓死人就不用偿命啊!”

  “你敢拿我那马制药!”

  “什么你的马,那是我的马!我就是个卖药的,拿它制药是正事儿!”

  “我,我可以买匹别的马,给你制药,两匹也行!就这匹,不行!”

  “哈,笑话,我的马,我爱怎么样怎么样!你拿两匹,你以为我就跟你换了!想什么呢?这马可是我用药材喂出来的,你拿多少匹也换不成啊!”

  “药材喂出来的?你拿的什么药材啊?我说怎么胖成那样!”

  “不是你说让我别忘了晚上给它吃夜草吗?它何止在我那儿吃了夜草,白天吃的都不是普通的草,一定比跟着你吃的好上一百倍!”

  “你开个价,我跟你买不行吗?他吃了多少草药,我也一并算给你!”询少爷终于撑不住,说了实话。

  “你跟我买,你再倒手卖?想的美!”

  “你这人!”

  “我这人好着呢!”

  “哎,哎,柏岁啊!你看,这询少爷身体还虚着呢,你就少说两句!”一旁的胡老板终于出来圆场,原本以为他们能自己谈出个结果来,眼见着照这样下去,这询少爷有被柏岁气背过气去的可能,胡老板不得不出来‘拉’询少爷一把。

  “哦,是吗?我看他现在的气色倒是比那天看着我被人打的时候还精神呢!”

  询少爷一听这句,才意识到,这根源在哪儿,舔了舔嘴唇,眨了眨眼,又看了看胡老板,胡老板也是一脸的无奈。

  柏岁这时,又开腔道,

  “这样吧!我算是给胡老板个面子,这马呢,虽然我说我养的比你好,可看你这样,像我给你的马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我出一个主意,我们俩都站在外头,看这马跟谁走,让它自己选,要是今天它选了你,我定让它跟你走,分文不要。”

  “这,你这话当真?”询少爷瞪着眼睛问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我不会出尔反尔,追着人屁股后头要那马!”询少爷听到柏岁这么说,脸有些红。

  柏岁这时候看到一旁的夏草朝她皱着眉眨了眨眼,意思像是说,这次她这主意出的不好。柏岁知道,夏草一定是觉得她必输无疑。

  柏岁没理会夏草,又催了询少爷一句,说道,

  “敢不敢?”

  “说好了,不许反悔!”

  “这话你跟你自己说去!”

  “好!”

  胡老板,带伙计,还有一些买药的,都围了出来。询少爷由他的跟班扶着站在了一头,柏岁将那马的缰绳从拴马桩上解下来递给了胡老板,向众人说道,

  “你们大家都做个证,这马今天跟了谁,就是谁的,马不认的主人,以后再不许寻这马,或者是跟马最终的主人提要马的事!这马今天最后的主人要这马做什么,都跟其他人无关。”

  众人听了,一个劲儿的赞同说好,听着叫好,街上的人越围越多。

  柏岁站在千方馆店门的左手边,询少爷被人扶着站在右手边,胡老板牵着那扎着小辫儿戴着花环的马站在店门口。

  “那大家都看好了,我松缰绳了!”胡老板说罢,松开了缰绳。

  人选马是常事,今天要马选人,众人都觉得新鲜,目不转睛的看着这膘肥体壮‘样貌非凡’的马,看它要怎样选他的主人。

  马刚被松开缰绳,并没什么反应,询少爷见缰绳松开了,忙喊道,

  “黑金,黑金,来,快来!不认识我啦!”

  柏岁动也不动,抱着双臂拿着糖饼就站在那儿,笑盈盈的看着那马的反应。

  马依旧不动。

  这时,只见那询少爷小声对他的随从小声嘀咕了些什么,那人马上放开了询少爷的胳膊,跑走了。

  柏岁好奇,不知这询少爷又使了什么歪点子。

  不一会儿,那人提着两个桶回来了,原来,他是去拿草料和水来了。

  柏岁一见,笑了,心说,这黑子,现在嘴刁着呢!

  “哈,使诈啊!”柏岁指着询少爷嘲讽的说道。

  “你也可以啊!跟你走了算!”询少爷家的那随从说道。

  “哈哈哈哈!好,你们随便!”柏岁摇了摇手,吃了一口手上的糖饼。

  她这一摇手不要紧,那马看都没看询少爷那边的草料,直接奔柏岁屁颠屁颠儿的过来了,柏岁刚咬了一口的糖饼,被这跑过来的黑子,用嘴唇直接就抿进了嘴里,而且,看那架势吃得还挺香!

  众人看了,哈哈大笑,有的还拍着手说道,

  “这马可是真会吃啊!草料不吃,吃上糖饼了!”

  “你,你耍诈!”询少爷呆呆的看着他的黑金奔着糖饼去了,还没反应过来,他那随从指着柏岁呵斥道。

  “哎,怎么,大家可都看到了,我可是什么话都没说啊,是它自己过来的!你们又是叫,又是拿那么多草料,我这饼可是给我自己吃的,要说吃,也是这马自己抢走的!”

  “黑金,你,你怎么回事?啊?”询少爷不服,拿着草料直接走过来,将那草料送到那马嘴边,要喂它,那马看都不看一眼,用马鼻子蹭着柏岁,看到这一幕让询少爷彻底崩溃了。

  “你,你这家伙!忘恩负义的东西!一个糖饼就跟了别人,你要多少糖饼我江家没有!”

  “可惜,你之前一口都没给人家吃过!”柏岁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我,这马,马怎么会吃糖饼?”

  “江家大少爷,跟你说句实话,这马之前也没吃过糖饼!为了让你输的心服口服,我现在就告诉你,为什么这马选我这个养了它十几天的新主人,却不选你这自以为对它有情有义的老主人。”

  询少爷瞪着眼看着柏岁,并没有插话,眼里满是疑惑。

  柏岁继续说道,

  “这黑子在你家,虽说定是比在普通人家吃得饱,哦,还有夜草吃,有专人待它!可它在你们眼里,依旧是个畜生!”

  “谁说的,我们少爷待它就像兄弟!”询少爷那家丁辩解道。

  “兄弟?哈,你家兄弟吃草料?”柏岁嘲讽道。

  “它是马啊!”家丁答道。

  “这就是了!你还是没当它真是兄弟了!我再说一个,你自家兄弟你会骑着耀武扬威的走在这碧水街上的吗?”

  “这!”家丁语塞了。

  “你这草料,在我那儿算是家常便饭,平时,我吃什么,它就有什么,而且,我可是从没骑过它一次,就是来这城里卖草药,那药筐也是我自己像往常一样背来的!要是你是这马,你倒是说说看,你选谁?”

  听了柏岁这话,众人纷纷点头。

  那询少爷沉默片刻,依旧不舍的用手摸了摸那马的鼻梁,说道,

  “好,我输的心服口服!哎,不对,你,你这都是为了要用它制药!”

  “我是卖草药的!还不缺这匹马的药!这世上更不缺这匹马去医人!”柏岁说完,也拍了拍这马说道,“你听听,你这老主人,都说些什么胡话!”那黑子像听懂了一样,打了个响鼻,询少爷被吓了一跳。

  “哈,好了!我们得回了!黑子,走了!胡老板,你的药单给我吧!”柏岁拎起缰绳,对胡老板说道。

  夏草此时将药单和柏岁来时背的那个药筐递给柏岁,柏岁将那药单揣在身上,药筐背在身上,牵起黑子就要走,那马却没动。

  “哎,怎么了?”柏岁疑惑的对黑子说。

  黑子此时的眼睛看着询少爷。

  询少爷此时也满眼的不舍。

  “哎呦,哎呦!这是什么事儿啊!行了行了!我可受不了了!”柏岁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这样吧,这回胡老板要的药也不少,我回去怕是要忙上一阵,这黑家伙能吃着呢,你就先回你娘家住上些日子吧!待我什么时候不忙了,你再跟我回去!”

  询少爷听了这话,半张着嘴看着柏岁,柏岁笑笑说,

  “对它好点儿,这小辫儿可得好好给梳,糖饼之类的新鲜吃食也要经常给些!哦,我们还喜欢吃果子,都记得给我们吃!等我回来,要是瘦一两肉,我定要牵回去,还讨你的不是!”

  “啊,好,好,一定给糖饼,还有果子吃!”

  胡老板和夏草他们看着都笑起来。

  “哦,对了,我们有新名字了,叫黑子!你那什么黑金白金的,不好!不许给改回去啊!”柏岁正儿八经的说道。

  “哦,叫黑子了!这,有点儿像狗的名字!”询少爷那家丁说道。

  “我们家马就叫这名字,好养!”柏岁争辩道。

  “哦,好养,好养!黑子好养得很!”询少爷忙依着柏岁说道。

  “再给你个花果子,要有日子吃不到了!好了,走了!”柏岁从身上的口袋里拿了两个粉色的花果子放到马嘴边,见马吃了,便转身走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柏岁听到询少爷在身后喊道。

  “没准儿!少则十来天,多则个把月!”柏岁没回头,赶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