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旦夕祸福
柏岁听了,也有些吃惊,的确,她看到自己的小院子有人影晃动,好像还有一匹马。
“怎么看上去像大少爷,不会真是大少爷吧!”阿康对车里的礼少爷说道。
“他,他怎么知道我家在这儿?”柏岁忙往家跑。
询少爷见到这么一大帮人出现在小院外的时候,和柏岁他们一样意外。
“你,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柏岁疑惑的问道。
“黑子带我来的啊!这家伙一路带着我就跑到这儿,到了就不走了!我还想你是不是上山了,要是不回来,我怕是就要在这儿过夜了!”询少爷笑着说道。
这时,那黑子已经过来用嘴拱柏岁的手,柏岁拍了拍黑子,看到它依旧梳着小辫儿,辫梢坠着金色银色的丝线,有的还坠着几颗珠子,之前头上的花环换成了不知是不是真金的头箍,看起来蛮贵气的。
“柏岁,是不是该给我们口水喝什么的啊!”阿健这时候又插话道。
“那,那个,你们在这儿先等会儿,我去给你们拿水!”柏岁说着就要往屋里跑。
“我跟你去!”夏草在后面紧跟了上来。
“不行!”柏岁突然转过身对夏草喊道,吓了众人一跳。
“干嘛,不行就不行呗!你吓死我了!”夏草显然是真被吓到了。
“你,你也在这儿等着!”柏岁知道自己看起来有些奇怪了,忙放缓了声音。
随后,见夏草真的不跟了,忙跑进了屋子,随手又关上了门。
进屋之后的第一件事,柏岁并没有去找什么水或者盛水的器皿,而是搜寻着自己家里有没有能看出自己是女孩的痕迹,慌忙的收拾了一圈,才又去找水碗,拿了托盘盛了几碗水走了出来。
柏岁见这五个大男人站在她的这小院子里,还真是有些头疼。
夏草帮她搭手做饭,阿康和阿健侍弄着马匹,江家两兄弟则是在院子里探讨着柏岁家里的新奇玩意儿。
到了吃饭的时候,让柏岁有些意外的是,江家小少爷居然毫不在意她和夏草的目光,任由他大哥喂他吃东西。一旁的阿健和阿康倒是自顾自的吃得正香,夏草几乎都看得愣了神儿。
柏岁用胳膊拐了夏草一下,夏草才将那吃惊的嘴巴闭起来,随后,开始狼吞虎咽的吃起饭来。
见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柏岁抿着饭粒儿,试探着说道,
“这天色不早了,你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回去?”夏草第一个扭过脸,惊讶的问道。
“对啊!不回去,你们家里,店里的,会担心的!”柏岁认真的说。
“我来这里是老板让我来的,我不用回去!至少今晚不用回去!”夏草解释道。
“我们也不用回去,我和礼儿最近都是住在庙里的,不回去,也没什么的。”询少爷一边夹了口菜一边说道。
柏岁听了他们的解释,觉得更失望了。这五个大男人还真要睡在这儿了!
“这儿的环境不错,礼儿应该在这儿多住几天,我之前身体也有些微恙,正好在这里也调养几天,阿康,你明天回去一趟,跟庙里说一声,再带些换洗的衣物来。”询少爷吩咐道。
“好。”阿康简略的回答道。
“你们,你们还真要住下啊!”柏岁急得拍下了筷子。
“有什么不好吗?你一个人在这儿,多孤单啊!”夏草说道。
“我,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孤单了!”柏岁争辩道。
“好了,好了,明天我帮你去采药还不好?”夏草劝说着。
“你会采药!上了山,别让狼采去就好!”柏岁斜了夏草一眼,说道。
“狼?这里有狼吗?”夏草听了,有些惊讶的问道。
“你当这是镇上,这里当然有狼了!”
“那,那你自己在这儿怎么住的?”
“狼认得我,不会吃我的!”
“说的跟真的似的!”
“怎么不是真的,那狼是我养的!”
“越说越离谱了!”夏草笑着说道。
“哈,那好,等遇到了狼,看它拿谁当饭吃!”柏岁耸了下肩又夹了口菜,夸张的一口吃掉。
这个动作,吓了夏草一跳。
“你在唬我呢!真那样,总之,我就跟紧你就好了!”
吃过晚饭,黑子又开始撒娇了,看来它还记得去百里溪的事。
“这马是怎么了?”阿康在院子外面喂过了外面的那两匹马,走进院子的时候看到黑子的样子,问道。
“是啊!”夏草也叼着根草棍附和着。
柏岁本还在头疼该怎么安置这些人住在这一个院子里,这马倒是给她出了个好主意。
“它想去河边睡!”柏岁笑着答道。
“去河边睡?”几个人齐声问道。
“那边有条百里溪,之前我和黑子经常在那儿睡!”柏岁解释道,“不如这样吧!今晚我和黑子去河边睡,你们怎么睡自己安排吧!别把我的家拆了就好!”柏岁说着,牵了黑子就要往外走。
“我也跟你去河边睡!”夏草忙丢下草棍,跟了上来。
“你跟我去干什么?”柏岁皱着眉问道。
“你不是说有狼吗?再说,他们都是江家人,我夹在中间,怪没意思的,我和你去河边!”夏草说着抢过了柏岁手上的马缰绳。
“我们又不吃人!”阿健笑着说,“江家人是狼啊!”
“要不,我们大家一起去吧!”询少爷提议道。
听到这儿,柏岁心里不禁一颤,心说,怎么忘记了询少爷之前的事,他不会是借这个机会要对他那弟弟动手,再嫁祸给我或者其他人吧!
“晚上河边有些凉了,礼少爷怕是要受不了,询少爷想去,就和我们一起去吧,礼少爷最好还是留在院子这儿。”柏岁想着这询少爷该不会有什么理由害自己和夏草,只要过了晚上,白天都还好说。
“我没关系的!生堆火就可以的!还可以把那马车带上,实在太冷就睡车里!没事的。”柏岁本以为安排妥当了,没想到这礼少爷自己自告奋勇起来。
“是啊,是啊,就你刚刚说狼说的,大家还是在一起有个照应的好!”夏草插嘴道。
柏岁听夏草这么说,真想塞些草料在夏草嘴里。
几个人,带着黑子和马车来到了百里溪。
“嘿,这里的月亮好像比碧水城里的亮呐!”夏草乐滋滋的惊叹道。
阿健和阿康在一旁点起了一堆火,礼少爷却没去那火边,而是和其他人一样东看看,西瞅瞅,那样子也算自在。
“这水,哈,没我想象的凉!”夏草此时已经脱了鞋袜站在了水里,“好舒服啊!这里白天更好吧!”夏草今天算是放大假了。
“这里真的很不错,比镇附近山上的那条溪水要大多了。”礼少爷说着,看向柏岁,柏岁此时假装看着询少爷带黑子喝水。
黑子喝好了水,缰绳依旧牵在询少爷手上,柏岁便对询少爷说道,
“你松开缰绳,让它自己玩吧!”
询少爷也没问,也没答,便松开了缰绳,黑子便从水里走上来,随即撒开欢儿跑开去。
那两匹刚从车上解下来的马,见黑子这样,也纷纷跳动起四蹄,阿康便也松了他们的缰绳,两匹马儿便一路朝黑子追去。
“哎,他们不会就这么跑了,变成野马了吧!”夏草望着那跑远的几匹马说道。
“那倒好了!”礼少爷忽然冒出了一句。
“怎么就好了?”夏草问道。
“自由了!”
“有黑子,它们一会儿就会回来的。”柏岁说道。
“你怎么知道?”夏草朝柏岁丢了个石子儿,石子儿没丢到柏岁身上,水倒是淋到了柏岁脸上。
“我怎么不知道!”柏岁弯腰捡了个石子儿丢到夏草的腿上。
夏草‘哎呦’一声跳了起来,差点儿滑倒在水里,站定之后忙往岸上跑,柏岁见夏草追来,忙往远处跑,而夏草没穿鞋,岸上的石子儿又咯脚,跑得一跳一跳的,可嘴上却不服软,“柏岁,你给我站住!你站住!”
柏岁见夏草追得艰难,故意掉转了方向,眼看着从他身边跑了回去,夏草更是气得跳脚。接着柏岁又弯腰捡起了几个小石子,一个不少的都准准的丢到夏草的脚背上,夏草一边‘哎呦’着,一边不服输的跳脚追着。
“算了吧!你追不上我的!”柏岁笑着向夏草说道。
“看你小胳膊小腿儿的,跑得还挺快!”夏草终于不追了,蹲在阿健阿康生气的篝火旁烤火。
柏岁见夏草不追了,便跑到了水边玩起水来。刚玩了一会儿,忽然,柏岁朝那些马跑走的方向喊道,
“它们回来了啊!”
听到柏岁这么说,夏草他们都往那边看,却不想,柏岁忽然扯下额头上的布绳在水里蘸了一下,便朝夏草这边一甩。
“啊!好啊!你偷袭我!”夏草跳起来嚷道。
柏岁只是想逗逗夏草,没想到,她这一招虽然应效,却伤及无辜,江家兄弟,阿健阿康无一幸免。
“我来帮你!”阿健第一个站出来。
柏岁见势不妙直接跑到了河里,想着,除了夏草,其他人该不会像她这样穿着鞋下水的,可是,她想错了,几个人,全都不管不顾冲进了水里。
柏岁见几个人张牙舞爪的跑过来,假装要跑,却忽然向他们跑去,几个人因为惯力无法停步,眼看着柏岁像条小鱼一样穿过了他们几个的‘人网’跳到了岸上。
几匹马回来的时候,柏岁正在一棵树上逍遥的躺着,鞋袜挂在树枝上滴着水,夏草和其他人则是围着那堆火烤着鞋袜和裤子,时不时的关注着柏岁是否有下树的动向。
“你下来吧!我不抓你了!”过了一会,夏草举着个火把站在树下,仰着头对她说道。
“我才不下去呢!在这儿看得远,一会儿狼来了,我好告诉你们!”
“你又胡说!”
“我多暂说过假话!”
“你现在就在说假话!哎!”夏草忽然不说话了,将手上的火把又高举了举,朝柏岁看着。
“嗯?”柏岁俯身看着树下的夏草,“怎么了?你少诈我!”
“柏岁,怪不得那小乞丐见天的说,要找就找个像柏岁模样的老婆!你洗了脸的样子还真是挺好看的!”
听了夏草的话,柏岁忙将手中的那根树枝丢下去,却不想,因为用力太大,自己险些摔下树去,树下的夏草也吓得忙丢了火把,做出了要接住她的姿势,好在柏岁一个胳膊又搭住了一根下面的树枝,可那腿已经垂在了夏草眼前。
“快,快来,把他拽下来!”夏草说着,不管不顾的要抓住柏岁的小腿。
几个人像听见逮到猎物一样,纷纷的跑了过来。
柏岁一使劲儿躬了身,脚一蹬,将腿折上,又坐在了树枝上。
当她坐在树枝上,往下看的时候,几个人也都到齐了,都仰着头看向她,而她则看到了在远处的另一双眼睛。
“你们,夏草,你们快上来!”
“有能耐你下来!”夏草以为柏岁是在挑衅。
“哎呀,我说真的呢!”柏岁急着说道。
此时,远处的黑子忽然嘶叫起来。
“怎么回事?”询少爷回头看了眼黑子。
“狼来了!”柏岁在树上喊道。
“你骗谁啊!”夏草仰着头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
柏岁看到刚刚被夏草丢弃的那根火把,依旧有火苗,忙从树上快速下到地面。
“狼真的来了!”柏岁一边下树,一边喊道。
这时,另外两匹马也开始鸣叫,夏草脸上的笑容开始慢慢僵滞。
柏岁下了树,夏草倒不知道是不是该抓住她了。
“你们快回到火堆边去,别跟来!”柏岁说着捡起夏草的那根火把,撒开腿朝那双眼睛跑去。
黑子和其他两匹马则飞奔而来,差一点撞到柏岁。
柏岁手上火把呼的一下,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