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偶踏山门
揣好了镜子,刚过了城门口,有人从后面拍了她一下,吓得她一闪身,急往后看。
“你是卖百花果子的小哥吧!”那人向柏岁问道。柏岁一看,那人一副大户人家家仆的模样。
柏岁见不像是什么坏人,便应了一声,
“是我,有什么事?”
“我是江府的,我家少爷要买你些百花果子!”那人说道。
柏岁一听是江府少爷,忽然想起了那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着白色锦衣,一脸傲气的年轻人。
“果子还有吗?”那人又问道。
柏岁心想,这大户人家的少爷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刚有的卖时他不买,他想吃的时候就什么时候让人跑腿,想到这儿,便有些没好气儿的答道,
“想吃,过些日子等我再来吧!”柏岁答完转身继续赶路。
“哎,小哥儿,好歹今天卖我几个,你就是回家做,我也等!我可以跟你去!”
“真没了!都卖光了!料也没了!再说,我家不住这碧水城里,下次,下次吧!”柏岁摆了摆手,扭头就走。
“别呀!”那人直接拦在柏岁身前。
“干嘛?”柏岁见那人拦在前面,警觉的问道。
“你这没有了,我回去怎么交差啊!”那人急了。
“都说江府是碧水数一数二的人家,什么没见过,少我这口吃的!”柏岁答道。
“就是没见过你这百花果子嘛!”那人解释道。
“既然都没见过,怎么知道我这有百花果子!”
“听说的嘛!”
“哎呀,我是真没有了!我还得赶路!”
“小哥,小哥,你这要是走了,我回去可就交不了差了!这大户人家当差也不容易的!这果子买不回去,我回去可是要跪几个时辰的!”
“那”柏岁刚想脱口而出‘那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可是,看到那人的表情也实在是可怜,不像是说假话,便改口道,“那,那你说个办法!”
那人忙说道,
“你,你说用什么料,我去买,我找厨房,现做些,做些就好!”
“你去买,你去哪儿买呀!我那果子都是新鲜的花,新鲜的果子做的!这碧水城里哪会有的卖!”
“新鲜的花,新鲜的果子碧水城里怎么没有!”
“你说那些和我用的都不一样!”
“小哥,你就别难为我了,好歹做些!”
“那个,”柏岁忽然想到了个办法,说道,“有个人那里也许还有些果子!”
“谁,在哪儿?”
柏岁想起了今天买了她一篮子果子的那个县太爷。
“新上任的县太爷买了我一篮子,现在应该可能有没吃。”柏岁说着,心想,能不能要得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这,小哥,你这不是难为我嘛!说实话,就是听县太爷家的家仆说了今天买了什么难得的百花果子,我们家少爷才知道你这稀罕物的,派我出来找,好歹让我找到了你,你又把我支回去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哪有你们这么买东西的!”柏岁真有些急了。
“那这样,小哥,你跟我走一趟,跟我回去和我家少爷说一声,也算说明了我没偷懒儿!就算帮帮我,这样没准儿我回去就不用跪着了!”那人央求道。
“我跟你回去?我干嘛跟你回去,你自己回去说清楚不就得了!我跟你去了,待我到家都要鸡叫了!”
“这城里,很安全的,我送你回来还不成!”
“回来,我刚不是说了,我家不住城里的,很远的!”
“哎呦,那你就更不要现在走了,过了夜再走嘛!今天我的铺位让给你睡!你看行不行。”
“我又不是没有家!你还是自己回去解释吧!”
“我求求你,小哥!”说着,那人就要往下跪,吓得柏岁一把拉住。
“你这是干嘛呀!”
“我家少爷难得好胃口想吃个东西,你就算可怜可怜他!我求你了!”
听了这人的话,柏岁有些琢磨不明白了,
“你家少爷,吃的少?哈,你还是别蒙我了吧!今天我可是亲眼看着他骑着个高头大马耀武扬威的从街上走过去的!那要是吃的少?那吃的多得长什么样?”柏岁嘲笑的说道。
“小哥,你说的是我们家询少爷,我说的礼少爷,询少爷骑马,礼少爷坐轿子,想吃果子的是礼少爷。”那人解释道。
柏岁这才想起来,差一点又脱口而出‘病秧子’,却也识趣儿的咽了回去,点头说道,
“好,好,好!我陪你去,我陪你去吧!去跟你解释!”
柏岁想着,这给人当个家仆也是够辛苦,还说帮帮他吧!
柏岁说着要往回走,那人又说道,
“小哥,不在城里,你今天不是见了我们江家的队伍了吗?现在我们少爷在城外庙山的寺里呢!”
“哦,对,对!”
一路上,这小哥和柏岁也算是互相认识了,这小哥叫阿健,据他说,还有个一起的兄弟叫阿康,柏岁听了觉得有趣,说道,
“你爹娘还真是宝贝你们两个啊!”
“啊?怎么呢?”
“给你们哥儿俩起名健、康啊!”
“我们兄弟的名字是江家给起的!图个吉利的!”
“这样啊!”柏岁听了,倒是有些同情这个阿健了。
“那你原来没名字吗?”柏岁又问道。
“原来?穷人家有什么好名字啊!还是不说的好!”
柏岁听了,看那阿健一脸尴尬的样子,怕是原来的名字是什么阿猫阿狗之类的,也便不再追问了。
“哎,小哥,你叫什么名字啊?”阿健反问起柏岁来。
“哦,我姓柏,柏树的柏,叫柏岁,长命百岁的意思!”
“呦,这名字,好呢!”
“哎,也是图个吉利!”柏岁笑嘻嘻的说道。
“是吉利,吉利!”
柏岁一边和阿健聊着,一边往庙山走,她之前也不是没来过庙山,不过,庙却没进过,在她和她爹眼里,只有草药和山水,而这庙山,因为离碧水城很近,所以,山上的草药也被这碧水城里的药房伙计采的差不多,柏岁和她爹便也不常来,就是来,基本也是因为时间耽搁了,在山上过个夜。
阿健领着柏岁并没有从正门走进庙里,而是沿着院墙往后走,走着走着,出现了个边门,阿健引着柏岁从边门进了院子。在庙外柏岁既看到了江家的轿子,也看到了新县太爷家的轿子,看来,这碧水最有头有脸的两大家现在都在这庙里了。
“在这儿可不能大声说话啊!”阿健叮嘱道,因为一路上他也了解到柏岁从未来过这庙里,所以,担心柏岁做出些不合规矩的事,提醒着她。
“哦,哦!”柏岁忙点了头。
两个人刚进庙,就看见一个人迎面往外走过来,柏岁一见这人,觉得眼熟,想起就是下午买她一篮子百花果子的那个管家样的人。
“哎,哎!那个!”柏岁不知道该叫他什么,说着,两眼盯着对方,还用手指着那人。
“呦,柯管家!”阿健忽然拉下柏岁指着那人的手,向来人问好道。
“柯管家!”柏岁重复道。
“你,你不是那个卖百花果子的吗?”柯管家一眼认出了柏岁。
“是,是我!”
“你怎么来这儿了?”柯管家问道。
“是我请他来的!我们家少爷让我去买百花果子,可惜都卖没了,这小哥好心,帮我回来和我家少爷解释解释!”
“哦,这样啊!早说嘛!我们家老爷那儿应该还有,我去给你拿些过去吧!”柯管家说道。
“啊?”阿健惊讶道,“那,那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柏岁忙对阿健说道,转而,又对柯管家继续说道,“柯管家,我可以把钱退给你!”
“哈,你这小哥,真有意思!不过是些果子嘛!你们等着,我这去拿!”
“哎,哎,谢谢柯管家,谢谢柯管家!”阿健连声朝那柯管家的背影谢道,那管家没回头,只是摆着手,意思该是‘不必谢’。
不一会儿,柯管家真的托了两个盘子出来,两个盘子里各摆了些果子,阿健连忙迎上去接了过来,依旧满嘴是谢,而柏岁已经从怀里找出了下午柯管家给她的那一吊钱,打算原封不动的还给柯管家。
柯管家见柏岁给他钱,忙说道,
“我是跟你买的果子,我把果子送的人,没道理要你的钱,再说,这些也太多了!这一吊钱可是一篮子果子和一个篮子的钱呢!”
“物以希为贵嘛!谁让我现在需要这果子呢!”柏岁依旧把那钱推给柯管家,说道。
“嘿!这小哥,说起话来还文绉绉的呢!好了,我还要出去办事儿,下次再买你果子算我便宜点儿就好!”
说罢,柯管将那钱稳稳的推回到柏岁的手上,大步往小偏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