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愿赌服输
“哎呀!”阿健和阿康忙过来要从柏岁手上将那少爷抢下。
柏岁却死死搬住那少爷的头,那少爷的双手此时也来帮忙,要将柏岁的手从自己嘴上拿开,柏岁却不管不顾的朝那少爷大声嚷道,
“咽,咽下去!”
这边乱做一团的时候,旁边的家丁和江家的人也发现了,都往这边跑了过来。
待他们跑过来的时候,柏岁已经被阿健和阿康从那少爷身上‘抠’了下来,此时,正脸贴着地,被按倒在那张小几旁。
被解救下的少爷,自己忙用手将塞在自己嘴里的艾团抠了出来,柏岁紧紧盯着他的嘴,没见他吐出那根‘小咸菜条’,却见那少爷要用手去抠嗓子,便挣扎的大声喊道,
“不许抠!咽下去!”
因为柏岁这一嗓子叫得突然,那少爷一愣神儿,条件反射的咽了口吐沫,随后,便是皱着眉头疑惑的看着被压在地上的柏岁。
闻讯赶来的人越来越多,包括刚刚还在施粥的那些妇人,而隔壁施粥的县太爷和柯管家也出现在了人群的前面。
“怎么回事?”江家夫人问道。
“回夫人,这小子,强行给礼少爷吃了东西!”阿康忙答道。
“什么?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就这么让个小叫花子给我儿吃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夫人训斥道。
“我不是小叫花子,那东西也不是不干不净的!你们该谢我!”柏岁嚷道。
“谢你,凭什么谢你!在这么重要的日子,居然敢在这儿撒野!”那夫人指着柏岁说道。
“我让你们家少爷吃了东西,你们不该谢我吗?”柏岁依旧挣扎着说道。
“这?”那夫人一时语塞。
“就是吃东西,也不是你那么个吃法呀!”阿健吼道。
“那你们说说,是像我这样把你们少爷救活了好,还是像你们那样随着他饿死好!”
“你,你还敢顶嘴!”那夫人又说道。
“哎,你,你不该说两句话嘛?那个什么询少爷!是他,是他和我打的赌,说只要我让你们家少爷吃了东西,就把他那马送给我的!”
听到柏岁这样说,众人大惊,都看向询少爷。
此时,被点了名,也刚刚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的询少爷却一点儿都没有慌张的神情,躬身对那夫人说道,
“母亲,恕孩儿冒昧,因实在担心礼儿的身体,又见这小哥儿有些灵性,所以,才出此下策,没想到,这小哥儿的做法确实有些不妥,但是,就像这小哥说的,现在礼儿不是已经吃了东西吗?且看他是不是有什么不适,再对这小哥儿裁断。”
“询儿,你一向做事谨慎,怎么今天也做出这等冒冒失失的事来,而且,还是将这么重要的事托付给个乞丐!”那江夫人说道。
“都是孩儿的不是!依孩儿之见,现在应该看看礼儿是不是有什么不适,因为,的确不知道这小哥儿给他吃了什么!”
“礼儿,你现在怎么样啊?”江夫人现在才像如梦初醒,忙走到那礼少爷身边问道。
“母亲,我没什么大碍!这小哥儿也不是恶意,我刚刚只不过是吃了根咸菜条,不过,这咸菜条可能是没腌好,味道,有些奇怪!”
柏岁听到那礼少爷这么说,心里暗笑,哎,也就是为救你一命吧!否则,谁舍得将根小人参颠过来倒过去的硬要白给你吃,就算你是江府的少爷,估计你这辈子也没吃过人参做的咸菜吧!
“叫花子的咸菜条,能好吃到哪儿去!”江夫人心疼的说,“当真没事?”
“没事!”
“哎,你说,你要是早些吃东西,你那大哥也就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了!不过,这小子,也不能轻饶了他!”江夫人转脸看看依旧被按在地上的柏岁。
“凭什么?他都说没事了!你们江家就是这么在菩萨面前跋扈的吗?”柏岁忽然大吼道。
“你!你!阿弥陀佛!”那夫人听了柏岁的话,眨了眨眼,忽然双手合十,念了句佛。
“江夫人,还是消消气,这小子虽然方法欠妥,不过,也是好心,且也没出什么问题,今天本是菩萨的好日子,就当是做个善事,集个功德吧!”此时,一旁的柯管家拱着手向江夫人劝说道。
江夫人大概刚刚是太气了,没留意对面施粥的县太爷也过来了,见柯管家插话,有些惊慌,忙笑着答道,
“柯管家说的是,可是,这万一吃出什么毛病,又到哪儿去寻他!”
“吃出什么毛病?就是吃出什么毛病也是他自己的问题!那咸菜阿健、阿康都吃了!就是我自己也吃了!怎么会有问题!”柏岁挣扎着辩解道。
“你们是什么人,我家礼儿是什么人!”江夫人指着柏岁训斥道。
“江夫人,这小哥儿的话虽粗劣些,不过,我看,贵少爷现在倒像是比我昨天初见时好了很多呢!”县老爷此时也插话道。
大家听闻,都望向那礼少爷,被按在地上的柏岁也使劲儿的拧着脸向那树荫下望去,说也奇怪,之前还没有血色的脸,现在倒真是有些颜色了。
“礼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未等江夫人赶过去,那位询少爷先开口问道。
看到那询少爷如此关切的样子,柏岁心中暗叹,这家伙不知要多盼望那病秧子此时就没了命,马上把错推到我身上吧!
“大哥,我,我倒是真觉得好些了!”礼少爷向询少爷答道。
“哦,真的吗?没有什么不舒服?”询少爷继续问。
“没,没有,不过,就是好像有些虚汗,而已,大概是刚刚吓的!”
“哦,可不是,礼儿,看这一头的汗!之前说燥得难受,也不见出汗,这怎么突然出了汗了!”江夫人忙拿过旁边丫鬟拿着的一块帕子,给那礼少爷擦着汗。
“哎,到底是有事没事啊!没事就说得明白点儿!”柏岁急切的喊道。
“江夫人,我看这礼少爷倒真是像是因祸得福了!”柯管家说道。
“好了,好了,阿健、阿康,放了这小子吧!”江夫人见县太爷和县太爷家的管家都帮着求情,也就不好再押着柏岁了。
“江夫人真是菩萨心肠!”此时,县太爷也拱了下手说道。
“哎呦,大人,可不敢,可不敢!”江夫人摆着手说道。
站起身的柏岁,刚拍了拍身上的土,一旁的阿健就突然向她吼道,
“还不谢谢夫人!”
“凭什么?”柏岁一脸的不屑,“我又没做错事!也没得她恩惠,我的谢,她担得起吗?”
“你这小,小哥!”江夫人显然是改了个口,对柏岁训斥道。
“你该感谢菩萨,派我来,救了你儿子!还要我谢你?哼!”柏岁不去理会那江夫人,伸手一指询少爷,说道,“哎,你,把马给我牵过来!”
“啊?”询少爷见突然柏岁这么说,像被吓了一跳。
“啊什么啊?怎么,你还想抵赖啊!我可是听上香的人说,今天要是说假话,菩萨定会怪罪的!”柏岁一脸严肃的说道。
“你,你!”询少爷的脸上有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笑意一略而过,回头对一个家丁说道,“去,把我的马给他牵来!”
“询儿,你是疯了吗?”此时,江夫人插话道。
“母亲,菩萨面前不打诳语!否则,我们今天为礼儿做的功德可就都白做了!”
江夫人听了,狠狠的瞪了柏岁一眼,却又不好发作。
柏岁看到人群前的柯管家和那县太爷,包括那个李虎的脸上,都有些高兴的样子,心想,这乐子让你们瞧的,可是够开心的啊!
虽然江家的家丁想驱散围观的众人,可大家依旧不肯离去,要看这小叫花子还有什么好戏。
有人将询少爷那黑马牵来了,询少爷的表情比起刚才可是显得有些沉重。他从家丁的手上接过缰绳,又用手摸了摸马的鼻梁,扭头对柏岁说,
“这马养起来其实挺麻烦的,要不,我给你兑换成银两吧!”
“哈,想抵赖就直接说!”柏岁不客气的回话道。
“好,给你!”询少爷的样子,看来是受不了柏岁那多刺的话语,忙将缰绳递给柏岁,柏岁刚一接,他居然手上抖了一下,刚刚还不屑的脾气,一下子软了下来,看着柏岁将缰绳全接了过去,不舍的说道,“你可好生对他,常给他些夜草吃,饲料要,”
“哎呀,哎呀,又不是你的马了,你管我喂他什么!”柏岁不耐烦的说道。
柏岁话音未落,那询少爷的脸比刚刚更要难看了。
“哎,算了,算了,看你那脸,快比它脸长了!要不,我还是不,”柏岁还没说完整‘不要’的话,一旁的江夫人,轻轻‘哼’了一声,小声说道,“量他也不敢要!”
柏岁听了直接把还没出口的‘要’字改了,一句话说出来,从‘我还是不要了吧’改成了“我还是不久留了吧!”
听了柏岁这么说,那江夫人又用眼瞪了柏岁一眼。
“哎呀,哎呀,夫人,你这表情,菩萨见了都要怕你三分啊!你这是要吓走菩萨不成?”柏岁觉得不多说这夫人几句还真是对不起她那表情,便开口说道。
“你!”江夫人见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在,也不好回嘴,只得忍着。围观的人听了柏岁的话却不管不顾的笑个不停,江夫人的脸都气白了。
柏岁此时瞥了一眼那个礼少爷,不想他此时也在看着她,柏岁又转回头,看了看马,说道,
“哥们儿,走吧!从今儿起,跟我去过逍遥日子吧!”
说罢,牵着马就往人群外走。
忽然,身后传来询少爷的喊声,
“你,你不会给他卖到肉铺去的对吧!”
听了询少爷这么说,柏岁忙跳着脚用手去捂了捂马的耳朵,咬着牙回头恨恨的对那询少爷说道,
“你这什么话!”
随即,又转过来对那马安慰的小声说道,
“没听到,没听到啊!”
见了柏岁这样,询少爷一脸无辜,想了想,又喊了一句,
“别让他去耕地!”
“我不会像你对它那样的!”柏岁头也没回的答道,却听到身后又是一阵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