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少了父亲的约束,自在了不少,玉环可以公然练舞,因为喜欢舞蹈,偶尔也会突然兴起,拉着丈夫跟着学习,寿王因着对玉环的宠爱而应允,让自己十分开心。
玉环的音乐天赋,让寿王十分欣喜,特意委派寿王府的两三名老乐工辅助,因此玉环还真学习了许多过去不曾接触到的乐器,让寿王惊喜的是,玉环几乎学每一样乐器都能够很快掌握,并且很快就会达到不错的造诣。
为了避免经常奏乐而引起旁人议论,寿王特别为玉环特制了一个乐房,将一间宽大的房间的门窗,各加三重帷,以阻音声传出太远。
然而这样的日子又并没有过太久,皇帝突如其来地宣布要提前回长安了。原来定的是开元二十五年二月二日回长安,但在二十四年的十月初六,皇帝一行就要离开东都了。寿王自然是要随行的。
皇帝忽然提前回长安,其实是有政治上的原由。首席宰相张九龄一派人权重,他们自许为清流,为儒臣,讲究家世门第,以学问鸣清高,对办事务的官员多有压抑,而且,张九龄运用相权,时常以制度为依据而阻遏皇权。
唐玄宗不能忍耐,他有自己的一套统治方法,用儒臣其实是作招牌,他明白那些儒臣迂阔,真正办起事来,不见长处。
唐玄宗的统治原则是:杂王霸之道,而以能做事为主。对体制和出身,他不重视,这是从他的祖母女皇帝处学来的。
回长安,旅途虽然遥远而劳累,但是有寿王陪伴着玉环,一路上却是十分丰富的,就像是一次专门为自己安排的长途旅行一样,让玉环十分享受。寿王想尽办法为玉环找来各种有趣的事情做,一路上各地的好吃的好玩儿的,给玉环带来不少的惊喜,而且还特意安排阿蛮一起随行前往长安。
玉环觉得自己现在仿佛生活在蜜罐子里面一样,幸福却十分不真实,不像是现实的生活状态。就算是这个时候,玉环也不忘时时修行,在安逸中,是最容易摧毁一个人的意志力的,富贵不能淫,玉环时时提醒自己,要警惕自己不可起贪爱心,要认识这一切快乐都是无常的。
长安对于玉环,陌生而又熟悉,这里将是自己很长一段时间的家了,这一方百姓的朴实厚道,使得这里与洛阳的感受十分不同。这里聚集着全世界各地的各种商贾旅客,文人墨客,政治要员,各色人等,是当之无愧的国际大都市,不得不说是一块少有的福地。很快,玉环就爱上了长安的富饶,长安的繁华,长安的风景,长安的美食,长安的风土人情。
然而玉环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命运,在这里即将发生巨变。
武惠妃在寿王更名之后,就一直在用力为儿子谋求太子的地位,回到长安之后更是如此。
武惠妃私下命聪明的女婿杨洄,替自己在外面结交大臣,疏通各种门路,为更易太子的计划而缜密安排部署。
现在的太子李瑛,是赵丽妃所生。赵丽妃出身为歌伎,其父赵元礼只是一个卖艺的乐人,赵氏出身可谓相当卑微,没有显赫的家族背景作为依靠。然而皇帝并未因其出生卑微而对她有轻贱和怠慢,还立其子为太子,可见皇帝是何等不看重背景而重情义之人。
赵氏家人因赵丽妃受宠及李瑛为太子的关系,得到官爵。然而,在重视门第和家族背景的皇族及朝中,有很多人是瞧不起赵氏椒房的。
尤其在武惠妃获宠后,赵丽妃多多少少会因此而受些冷落,已不大为皇帝所喜,最终,赵丽妃在开元十四年故去,至今已有十载。李瑛虽然是法定的太子,但宫中无奥援,他本身的性格又是比较朴实的,并无太多的城府和心机,在朝中,也没有集团势力的拥护,因此,他的地位早已有动摇的倾向。只是李瑛很守规矩,虽然没有为人称道的才智,但行为上表现的很端正,做人做事从来都是规规矩矩,很难找到有任何的过失,因此,要去掉他也并不是容易的事。
武惠妃与女婿经常密商,她认为:太子李瑛智慧低,经常和太子在一起的鄂王和光王,性情容易激动,也不是有深谋远识的人。所以,这是可以利用的难得机会。她命杨洄设法先从鄂王和光王那边下手,再扳下太子。
这些政治上的阴谋,杨玉环自然是不知道的,连寿王也不知情,武惠妃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保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寿王,一旦事情有丝毫的纰漏,也不会牵连到寿王,由此可见武惠妃的爱子之心,真是无以复加。正因如此,玉环在武惠妃和寿王的庇佑之下,生活的自然是十分安逸的。
对于这个婆婆,玉环觉得并不生分,不像过去认为的那么不好相处。玉环能感受的到,这是个精明的女人,更是个美丽的女人,但是玉环却不曾料想,这是个会有如此手段的女人。当一个人被权力的欲望所左右的时候,后果真是十分可怕的。
皇帝回到长安,把张九龄集团都排出政府,李林甫成了首席宰相,此外,皇帝所欣赏的朔方节度使牛仙客,以前以出身低,为张九龄所抑而无法获得高位,现在,李林甫引荐他为工部尚书兼宰相,如此,朝政为之一变,由书生集团柄国转为事务人才柄国了。
这些变动和玉环全不相干,自己对朝中事很少去理会,关于张九龄集团的倒掉,还是从哥哥口中得知详情的。
回到长安后,诸王宅邸多有分开,居住在夹城之内,没有了宫城的隔限,出入比洛阳时候要方便的多了,因此,哥哥杨鉴能够来看望玉环。
哥哥杨鉴在私谈中表示出了对张九龄失掉相位的惋惜,之后,寿王回来了,加入了讨论,哥哥就不再谈政事了。不久,就起身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