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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六章 破剑与老酒


  这个人看上去不算老。

  他的衣服是街边店铺的老款式,布料是民间百姓里最常见的布料,头发用不知什么动物的骨骼削成的簪子束在一起,若不是他的腰间还挎着一柄剑思罗几乎要把他当做是路边的老农。

  云星探出头来,他想起草原上那晚,有些害怕。

  “没事,不必怕。”思罗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那匹马已经被架在火堆上,在云星张望的时候。

  思罗上前几步,来到那人身前,毕恭毕敬,道,“前辈。”

  他知道这个人的境界高出自己很多,也知道这个人并没有杀心。他看着烤的油亮的马肉,一个人杀了一匹马,一匹正在拉车的马,然而马未鸣,车未晃,这怎么是凡人能做得到的?

  起码思罗知道,自己绝不会是这样的人的对手,这样的高手若是想杀他,何必又在这里浪费时间?

  那个人没有说话,依旧蹲在火堆前。

  “前辈有何贵干?”

  “好久都没有人叫我前辈了。”他看着眼前烤的油亮的马肉,“也很久没人和我说话了,差不多有三十年了。”

  思罗想起了一些事。

  然后他摸了摸腰间的坠子,翠莹莹的绿色,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坛酒。没人看到酒是从哪里来的,就像云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揭开盖子,酒香溢出来,路边的花枝摇晃都慢了几分,似乎是已经醉了。酒香醉人,乃是陈年的好酒。

  看到这酒,那人几乎年轻了几岁,大笑道,“哈哈哈,甚好甚好,这马肉无味,有了这酒,再好不过。”

  思罗不喝酒,起码他现在不喝酒。

  思罗已经近十年都不曾喝酒了,可是酒这东西怎么又仍的掉?就像文人墨客的纸笔,仙侠剑客的武功,既然已经拿起,这辈子便已刻进骨头里,扔不掉的。

  云星看着眼前的人,觉得好生奇怪,也更加看不懂老师,明明马都被他杀了,为什么还要以礼相待?越想越觉得别扭,愤愤不平地看着他。

  见到云星盯着自己,这个人不怒反笑,“哈哈哈,小娃娃你饿不饿,来来来,一起,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说着撤下一块烤的油光的马肉递给云星。

  云星瞪了他一眼,愤愤得接过马肉,大口吞咽起来。

  那个人看着思罗,说道,“他们都称呼我鬼剑,老夫姓单,名号天行。”他瞄了一眼思罗腰间的玉佩,又说道,“想来你应该是知道的。”

  单天行乃是剑阁里屈指可数的高手。

  剑阁峥嵘而崔嵬。

  剑阁如今已是天下公认的第一大剑派。若是说这世上最强的剑客是谁,还尚无定论,若是说用剑最强的宗派,那必然是剑阁。

  剑阁单天行,鬼剑崩星宇。

  单天行的名号,何止是思罗知道呢?在整片大陆上的修道者里,都是知名的存在,甚至是大陆上鼎立的三大皇朝想到他头都要大上几分。尤其是近些年,关于他的传说越来越多,因为他已消失了三十年。三十年对于一个凡人百姓来说已经是小半生的时间,对于修道者而言也是不少的光阴,三十年足够一个暮年的大能坐化,也足够一颗新星崛起。

  他去了哪?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没人知道。

  思罗同样不知道,若是放在十年前自己或许还能打探一二?

  时间很安静,云星的肉吃完了,单天行的酒也已喝下了一半。

  他没有向单天行去询问,也没有再寒暄,在他感觉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太多的话语,默默地向单天行行礼,拉起云星的手离去。

  单天行看着离去一大一小的两个人,眼里不知看到了什么,或许是那壶老酒,喃喃道,“不错,不错”。

  叮叮当当,已经走到了城镇的街道上,传来阵阵马铃声。

  那本来就不是个离城镇太远的地方,天还没来得及黑,师徒两个人就已经来到了城里。

  “要一间天字号房,几号无所谓。”思罗站在柜台前,看着店小二说道,这店里人员甚多,繁忙的很。

  “客爷,真是对不住,今天天字房都满了”小二欠身说道。

  思罗打量了一下这家店面,这是城里最好的客栈,足有五层之高,在这样的城镇里已经是很好了。

  “帮我腾出一间来,我可以加钱,价钱不是问题”

  “客官,您这不是难为小人嘛,这楼上是不知何处的仙人包了场,足有十几位仙人,这事小人实在难办啊。”

  凡人百姓看来,所谓仙人已经高高在上了,其实仙人并不是仙,只不过是修道门派里的弟子前辈罢了。哪里去见那么多仙呢?天地分九界,真仙已不可见。修道之人,数千年来又有几人能够飞升成仙呢?

  云星站在老师身后,他看得出来,老师似乎对所谓的仙人很是抵触。“那就要地字号”,思罗顿了顿继续说道,“随便哪一间都可以。”

  说完拉着云星走向靠窗的一张桌子,两个人奔波一天,总是需要吃饭的。

  “客官,地字号就只剩三间房了。”

  思罗站住脚步,“那就要最大的那一间。”

  最好的客店有的不仅是丰富的餐食,还有店家的态度,尤其是在思罗在柜台放下三片金叶子后。上菜的速度很快,半柱香的时间就是满满一桌。

  思罗没有要酒,他已经很多年不喝酒了。

  桌子的中央有一盆蛋花汤,蛋花和牛肉末缠绵在一起,浮动在整个盆里,余晖照进来透出点点光影。

  云星没有动筷子。

  他并不饿,已经吃了太多马肉,此时还没有胃口。

  看着把桌角染得暗黄的余晖,云星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召星国,还有那天晚上的刀山火海。

  对于一个孩子,此时他的心里会怎么想?是孤独?是仇恨?还是逐渐蔓延增长的其他?

  思罗不知道,他不知道一个孩子心里会有多大的阴影,更不知道如何消除它。

  然后,思罗盛了一碗汤,夹了些素食放在云星的碟子里,“喝点汤,不然会腻的”然后说道,“这的萝卜渍的不错。”

  云星的双眼看着餐桌。

  思罗的目光落向窗外,残阳把西边的天烧的火一样。

  “叮叮当当”,屋檐下的铃铛风一吹摇的直响。

  “叮叮当当”,大堂里闯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她银色的耳坠叮叮当当,像是屋檐上的铃铛。

  风摇起她鲜红的裙摆,映了一地晚霞,像是烧的通红的太阳。

  云星没有注意到老师的神情,思罗的眉头皱的很紧,他的眼神看着少女的腰间,在火红的衣裙间,有一块青色玉佩。

  对于思罗来说,那并不是多么名贵的材质,也不是多么精致的做工,只不过是修仙门派里象征身份的名牌罢了,在中州的大派里通常都有些类似的东西。

  “师傅,师傅”少女在楼下喊道,俏生生的声音引得来往的仙客凡人都为之侧目。

  “九夭,在宫里我怎么和你讲的尚可记得?”随着声音,从五层的天字号房里走出一名女子,一席白衣温婉如水。

  “哦,”少女闻言低下头,显得些许沮丧。

  白衣女子扭头看向大堂的角落,那里有一张桌子,桌上有一盆蛋花汤,牛肉末还没来得及沉到底,蛋花还冒着热气。

  两个人的身影早已不见了。

  她摇了摇头,“是你吗?会是的吧,可又为什么躲着我。”说完转身关上门。

  “师傅,师傅”楼下少女还在喊着,却再没回应。

  她好生奇怪,师傅怎就忽然伤心了?

  看了看角落,满桌的菜没有动,只盛出一碗汤,碟子里还有些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