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心里也压着火气,见简解一句好话也没有,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气,顿时不管不顾道:“好啊,你尽管对我不客气!我这些年来,对你掏心掏肺,有哪儿有半点疏忽,这才回京都多久,你对我不是吼就是骂!落了什么好了,别说什么浩命富贵,更是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简解的心高气傲从来都是对着家人的,听了李氏的话,顿时大怒,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我让你去赔礼道歉,还不是为了我们家好!为了你好!那是信任你,这才交给你办!你若是不识好歹,不想过日子了,我告诉你,外头有大把人愿意被我操持内务的!也不一定见着我非得靠着你。你看看你如今的模样,哪儿还有往日的半分乖巧?我之前不曾说过你的一句不是,如今我骂你,难道你就不知悔改吗!”
简解的话就跟刀子一样往李氏心口上插,李氏扯出帕子掩住了脸,忽然嘤嘤哭泣起来。她哭的很是可怜,眸子就跟水洗过一样,跟简娉婷三分相似的脸上还犹有几分蔷薇花开的美艳。
简解听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心软了。李氏再不好,那也是给他生儿育女过的,是他的妻子,这些年来,也真的是掏心掏肺的对自己,尽心尽力的打点自己的事,受了委屈,也不曾再自己面前多说一句话。简解心软下来,声音也平和了许多,“我也是着急很了,语气重了点,不是存心冲你发火的。”
这话说的没错,自打小叔公给简解送上帖子,这也等了有几天了,简解却还没等到小叔公上差,而自己在上峰那里也迟迟没等到调任的任命,这东西不比吃饭睡觉,迟一些就迟一些,没什么大不了的。看简解这边拖得越久,那好官职就越落不到简解头上,徐氏又压根不会为了简解走动,这就容不得简解不着急上火了。
简解抛开这些心思,深吸口气,上前搂住李氏,“这些年来,你一直都在我身边,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不是不清楚。我是为了什么,你还不明白?你说,你梗着脾气在这儿跟我赌气,我们年纪大了,熬着就熬着吧,可疍儿的前程可就真毁了。你和我要到几时才能享儿女福?”
李氏被简解这么温言细语的一说,心思也就动了起来,她含辛茹苦那么多年,不就是为了眼前人,为了简疍吗?荣华富贵自己没享受到也就算了,还能让儿子女儿跟着自己吃苦?到时候,简解怎么不会怨自己?李氏虽然爱财爱权,可说白了,都是想让简解多看她几眼。
简解这么好,李氏一直觉得,若不是当年自己娘家拼了命的争,未必就是自己嫁给了他。于是李氏低声道,“夫君,不是妾身不肯,只是今日侄女行事太过,是半分脸面都不给我这个婶娘。在她心里,压根就没把我这个婶娘放在眼里,就是娉婷在她面前苦苦哀求,她也是说走就走。闹得周家人见高踩低,行事越发没了顾及。我就是想要赔礼道歉,也没有热脸往人家冷屁股上贴的道理。”
简解闻言,心思一动,他也觉得简奉央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变化,可时隔三年,再好的情谊长时间不见,也难免有冷下来的,更别说叔侄感情了,又恰逢国公府出事,简奉央就算有些改变,也是应当的。不过简解却也把李氏的话听进了心,大手在李氏的手背上反复摩擦。
若是在平时,简解这样亲昵的举动,早就惹得李氏羞红了脸,可想到简奉央给自己的难堪,李氏生生忍住了心里的悸动,顺着简解的心思道,“夫君你若是不信,只管看罢了。我看那奉央侄女,说句不好听的话,是越来越没规没矩了,在长辈跟前没个正形。对我们这些叔伯婶子,还不如对一个外道人亲近,她年纪轻轻就是如此,若是日后大了……”
李氏长叹口气,说的情真意切,就好像是真的担忧一样。简解听了,眉头拢了起来,心里如何想李氏不知道,李氏就听着他说,“好了好了,你也是做婶娘的人,跟她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她年纪还小,日后你多提点着她就是了,再不行不还有大嫂吗?按着我的意思,她有什么不对,你就在大嫂跟前说。大嫂是个明白人,总是知道我们的好的。”
简解一提起徐氏,李氏就有些不高兴了,可等着简解的话说完,李氏细细看了眼简解神色,没瞧出半分不妥当的情绪,也只好撇过头,做出一副拈酸吃醋的模样。简解一看李氏的小女儿作态,心里当即一动,不等李氏在想些什么,一把抓住了李氏,搁在了榻上,然后二话不说退掉了李氏的衣裙亵裤,一股气的冲了进去。李氏原本还有意做出个不高兴的模样给简解看,可被简解这么捣鼓几下,当下就软了身子,没多时就神魂颠倒起来,心底对简解的那些不满怨念登时烟消雾散,半分涟漪都不曾起。
第二天一早,李氏便有些起迟了。简娉婷在房里担忧了一晚上,就怕简解李氏两人之间不和,简解想起自己出院的事,责罚自己,早上一起来,简娉婷连饭都没用就奔到了李氏房里。李氏昏昏沉沉睡迟了足足一个小时,这才醒了过来,兰嬷嬷昨天挨了五个板子,今儿走动便有些不利索,可看到李氏叫人,也忙不迭进来伺候。
简娉婷落了兰嬷嬷的面子,兰嬷嬷的腰背至今还火辣辣的疼着,兰嬷嬷抄起衣柜,眼里便泛起了一抹儿狠历,只是她转过头,眼里出了恭敬就再无其他。她一边抄起一件海棠红的对襟上儒,一边对李氏道,“夫人,小娘子来了有些时候了。”
听着女儿来,李氏眼里泛出一抹儿笑意,嘴上却故作不悦道,“那你还不快些,这幅样子出去,成何体统。”李氏说着,便拿着敷面的香粉,在脖颈处盖了盖,确保看不出身上的红印,她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李氏与简解之间的事,就没有兰嬷嬷不知道的。兰嬷嬷今儿一大早,就听到简解吩咐这人在厨房里抬了热水,再看李氏满脸春色,兰嬷嬷摸准了李氏的好心情,借机上前夸赞,“夫人瞧,老奴的眼光不错,夫人若是穿了这件衣衫出去,肯定是人比花娇,水灵灵的,外人一瞧,指不定还以为是我们小娘子哪个姐姐呢,怪讨人喜欢的。”
李氏浑然不觉兰嬷嬷话里的深意,嘴角扬着笑道,“你说好看,那就定然是好看的。不过我们一个老骨头的,跟她们小孩儿比什么比,我瞧着娉婷如今也是大了,这进了京都,也不能拿原先在外头的穿着打扮应付着,没得丢了我们家的脸。按照我的意思,兰嬷嬷,过几****便使人去请几个师父上门来,给娉婷置办几件衣服首饰。”
一直就是李氏心中的肱骨之臣的香嬷嬷立即答话,“夫人说的极对,京都富贵地,难免有那些不知好歹的人以貌示人,夫人若不好好给小娘子打算打算,没得叫那些人轻狂,还以为我们都是好欺负的。”这话说的,可就是周家人了。
想到今儿要领着简娉婷去给周家人赔礼道歉,就算是被简解安抚了一晚上,李氏想着心里也不大舒服,她想到简娉婷,满脸的心疼,“我苦命的孩儿,你放心,那个贱人,我不会就这么放过她!既然有胆子欺负到我们头上来,就得为自个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夫人,只怕您一番心思,小娘子却未必知晓啊!”兰嬷嬷一见话题转到这上面,急忙上前道,“夫人,有个事,老奴不知道讲还是不讲,讲又怕伤了夫人娘子的母女之情,可不讲……”
兰嬷嬷顿了顿,显出一丝犹豫,然后又做出一副狠下心的样子,对李氏道,“小娘子房里的红玉,最是个挑拨离间、不知进退的,按照老奴的想法,这当奴婢的就该有当奴婢的本份,此前周家人在墙那头闹事,说白了,也是因为红玉几句话挑起来的,红玉护着小娘子是好,可这般没脑子,给小娘子惹祸,老奴着实担心的很。小娘子还小,老奴总怕她……”
兰嬷嬷边说边小心翼翼的察看李氏的脸色。李氏听了兰嬷嬷的话,不疑有他,神色一敛,眼里便闪过一丝厉色,对着兰嬷嬷道,“都是些小丫头片子,哪儿想你们这些老嬷嬷能干,说到底,这些小丫头,也是缺了你们这些年纪大的嬷嬷调教。若是有人教了,日后还能不老实?便是不老实——”李氏将手上的钗环插进鬓角,“一个丫鬟的事,没得带坏了我女儿。”
李氏的意思,兰嬷嬷听了再明白不过了,她点头称是,可眼底里闪过的一抹狠厉却是显而易见,她冲李氏笑了笑,“还是夫人想的周到。”